《天命人》弄绿

39、皑如山雪皎若月 两年后

　　两年后李礼抱着一个婴儿眼睛蓄满泪水，对刚生产后的李轻语道：“小姐，是个死婴。”
　　兖不济自始至终没有给过孩子一个眼神，轻轻抱住李轻语，将她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拨到一边，“没事，孩子还会有的。”
　　李轻语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发呆，这一年来和兖不济在一起的日子太美好，美好到她明知修士和普通人生不出正常孩子却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好像世间的法则都会因为两人的感情网开一面似的。
　　“南苑的牡丹开了，你也一个月没出门了，走，陪我看牡丹去。”兖霈一边给李轻语梳头一边道。
　　“我发现这府上的仆人就你最闲。”
　　“我又不是府上的人，兖府可管不到我头上，我是齐宗主的人。”
　　“你不是兖府的下人吗？”
　　“咱俩都认识两年多了合着你连我身份都不知道。”
　　“我问过不济，他说你是他的人。”
　　“我是齐宗主派来替公子做事的人。”
　　“那你到底是听齐宗主的还是听不济的。”
　　“听宗主的。”
　　李轻语撇撇嘴。
　　“我都看到了。”
　　李轻语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
　　“你去外间等我，我换身衣裳就出门。”
　　兖霈来到外间与李礼闲聊，“我还以为她不会去呢。”
　　“小姐她最喜欢牡丹花了，她说就得这种大富大贵的花才配得上她。”
　　“我看她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才不是，小姐她只是性格好，你不能因为她性格好就不把她当大人看。”
　　“你怎么到现在都叫她小姐？”
　　“小姐要求的，小姐说了，我是她的人，不用跟着兖府的人叫她。”
　　“走吧。”李轻语从里间走出来。
　　几人来到花园，两个下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听说四公子家里那位都一个月没出门了。”
　　“换做是我我也没脸出门，死婴多不吉利啊。”
　　“四公子也真是可怜，娶了这么一位夫人。”
　　“谁让人家生的好……”
　　“什么时候兖府的下人都能议论主子了！”兖霈冷冷地看着两个婢女道：“你们是谁院子的？”
　　“是我。”兖颜道：“我兖府的人就算做错事也该是我兖府的人管教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来人插手了。”
　　李轻语道：“我要教训这两个婢女二妹有意见吗？”
　　“当然有，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的人。”
　　“二妹打算怎么处置这两个嚼舌的婢女？”李轻语问。
　　“为何要处置，她们说的不是实话吗？”
　　李礼道：“来兖府之前我就听说兖氏的小女儿长相和性格一样粗鄙，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你！来人，给我掌嘴！”
　　“二妹有什么资格教训我的人，我的人我自己会处置。”
　　“你说，你要怎么处置她！”
　　“她说的不是实话吗，为何要处置？”
　　兖霈：“我们回去吧，丑人站在花里花都不好看了，这花不赏也罢。”
　　兖颜恼羞成怒，对兖霈出手。兖霈接住兖颜一掌并紧紧握住兖颜的手腕，“我可是齐宗主的人，二小姐确定要与齐氏为敌吗。”
　　兖颜收回手，的确是气昏头了，现在连灵山都是齐氏的，父亲绝不会为了女儿家的拌嘴与齐氏为敌。
　　“二小姐人其实不坏，是被她母亲教错了。听二夫人说她小时候长得十分可爱，兖宗主也十分喜欢这个可爱的女儿，自从有了二小姐兖宗主到大夫人那去的也多了，因为这个大夫人十分鼓励二小姐打扮自己。然而二小姐越长大越不如小时候可爱，但她已经养成了只在乎容貌的性格，书也不好好读，术法也不好好学，一天到晚钻研怎么变漂亮。其实她不钻研这些还好，就因为她天天钻研这个搞得人尽皆知，大家每次见到她总会把注意力都放在她的容貌上，她十二分的努力衬得她六分的容貌只有五分。书院里的弟子总在她背后议论她的相貌，他们越是议论二小姐越在乎，二小姐越在乎他们就越议论。其实二小姐以前真的很可爱，我是说性格。”
　　李礼一脸不屑，“她也知道被人背后议论不好受啊。”
　　兖霈对自己说过的话其实已经后悔了，她不该那么说二小姐的，只是当时她太想护着李轻语，所以说话只讲攻击力不讲情面。
　　晚上李轻语和兖不济讲完白天的事后道说：“要不我们以后就不要孩子了吧，你想要孩子我们就从外面抱养一个。”
　　“不行，我只想要你生的孩子，我不会爱任何孩子，除非是你生的。你信我，只要是我们的孩子就算他是个残疾我也会让他一辈子高人一等。”
　　“可是……”
　　“没有可是，你信我好不好，轻语你信我，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只要你全心全意信我。”
　　兖不济紧紧抱着李轻语，他太想要和她有一个完整的家了。他生下来便被送到二夫人身边，那时距二夫人生下兖盛不过两月，当母亲的自然会偏袒自己的亲生儿子，二夫人并非对他不好，只是他与二夫人之间总隔着一层客套。小时候看兖盛在二夫人怀里撒娇他是羡慕的可他与二夫人的关系并未亲密到能在二夫人怀中撒娇。兖盛总喜欢和他抢东西，二夫人最烦心的就是给他和兖盛断案。每次二夫人都会先询问东西到底是谁的，如果是他的二夫人便会让兖盛还给他，但是只要兖盛一哭二夫人就会反过来劝他让给兖盛，这种事情发生多了他便懒得和兖盛争抢了，反正最后都会到兖盛手里，他又何必惹二夫人烦心呢。
　　在遇到李轻语之前兖不济对家并不渴望，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他也不想和另一个分享生活，其实那只是因为他不知道另一种活法。知道自己要和中原联姻时他心里没有一丝波动，他一直都知道，他是要为兖氏牺牲的人，至于牺牲什么他还不知道，直到和中原联姻的命令下来，他倒还有些意外，尽管在外人看来这意味着这辈子不会有一个完整的家以及与宗主之位彻底无缘，他却觉得这个牺牲比他以为的小多了。家，他本来就没打算要。
　　可是一切都在他看到李轻语的那一刻变了，他承认对李轻语他有见色起意的成分，他还没想好怎么应对这份心动就被李轻语搞得心乱了，接下来就是李轻语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现在他还想要一个家，一个完整的家。
　　“好。”
　　又过了两年，李轻语和兖不济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
　　“四嫂，你快看，大哥二哥的孩子出生的时候我都见过，长得皱巴巴的特别丑，你看她，生下来就眉清目秀的！”兖颜抱着婴儿跪在李轻语床边给她看。
　　李轻语笑了。
　　两年前兖霈觉得自己话说重了便找了个机会向兖颜郑重表达了歉意，后来又说服了兖颜去灵山学法术，短短两年兖颜的术法进步飞快，现在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后悔当初天天钻研容貌，不然以她的天资再学个三十年将来就是继承兖氏也不为过。当兖颜想象自己当上兖氏宗主会过什么样的生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就算她长得再丑只要权利在手只要是她娶进门的男人就是长得再好看也得日日翘首以盼，等待她的青睐，娘教的是错的，容貌才不是拿捏男人的工具，权利才是，权利能拿捏的不止是男人，是所有人。
　　“四哥还没回来吗？”
　　兖霈道：“灵山到这里御剑也要小半日，报信的才去了两个时辰你觉得人能回来吗。”
　　“四嫂，我给孩子娶个名字好不好，就叫兖欢，这样我们俩的名字连在一起就是欢颜。”
　　“好，就叫兖欢。”
　　“给我看一眼，给我看一眼。”李礼挤到床边伸着脖子看。
　　兖颜一手遮住孩子的脸，“不给。”
　　兖霈：“你俩别闹了，让床上的人清净清净。”
　　兖颜和李礼又闹了一会兖不济从外面匆匆赶来，一进屋直冲李轻语而去，跪在床边握着李轻语的手道：“你感觉如何，难不难受？”
　　“不难受。你去看看孩子。”
　　兖不济握着李轻语的手将自己的头放在李轻语手里，回来的路上和他从随从口中得知原来在中原有的母亲会因为生孩子难产而死，他吓坏了，直到现在都不敢松开李轻语的手。
　　“哎呦四哥，都知道你疼四嫂，但你好歹也看看四嫂拼了半条命给你生下的孩子。”兖颜将孩子放进两人中间。
　　兖不济看看孩子又看看李轻语想开口说话喉间却涌上一股痒意一时竟发不出声，只能紧紧抱住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