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人》弄绿

40、情深终难抵流言 兖欢长

　　兖欢长到两岁从未发出过一句声音，李轻语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的孩子终究还是个残疾。
　　李轻语睡得正好忽然被身上的人弄醒，看着兖不济问：“这次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和兖不济在一起六年她能看出来兖不济此时心情不错。
　　三年前兖不济说他要去灵山修行，李轻语没有同意。为了打消兖不济的念头李轻语和兖不济约定好以后她日日去学院接他下，学。
　　第一天李轻语便听到了学院里弟子的议论。
　　“兖不济怎么还留在学院里，我还以为他会跟着齐宗主去灵山修行呢。”
　　“我听说是为了家里的妻子。”
　　“妻子，就那个从中原娶来的妻子？为了一个普通人放弃灵山修行的机会，真是个傻子，怪不得都过了年纪还留在学院。”
　　“除了灵山还有谁愿意要他，也就齐宗主赏识他，他倒好，还不识趣，就为了个女人能放弃修行，我看他这辈子呀也就那样了。”
　　“听说第一个他第一个孩子还是个死胎，你说晦气不晦气。”
　　“我要是个男人活成他这样我都没脸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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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兖不济出现后李轻语拉着兖不济的手轻声道：“你去灵山吧。至少七天回家一次。”
　　刚开始兖不济每三天回家一次，每次下午回第二天一早离开。后来五天回来一次，每次深夜回，一早便离开，再后来是七天，十天，时间开始变得不固定，这一次更是一个月才回来。
　　“师哥被剑山的人害死了，这个月灵山和剑山大大小小起了不少争执，我作为首席大弟子不好脱身。”
　　“你是说兖宗主的儿子？”
　　“嗯。”
　　“怎么死的？”
　　兖不济俯身吻住李轻语，“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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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兖不济离开后三个月没有回来。李轻语现在连兖霈都少见，好不容易见到兖霈赶紧问：“他到底在灵山忙什么，从灵山到这里不过就半日，半日的空闲都没有吗？”
　　“灵山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大公子，就是齐宗主的大儿子死在剑山手里，宗主还没发话不知道灵山谁那么大胆私自杀了剑山宗主的儿子。两个宗门互相残杀对彼此都没有好处，本来灵山和剑山要在望山和谈，可剑山言而无信悄悄设下埋伏偷袭灵山弟子，灵山损失一位长老，宗主的二公子也在埋伏里身亡。灵山弟子反击时不仅将暗处埋伏的杀尽和谈的人也没留一个活口，剑山宗主的一儿一女也死在了和谈里。可剑山却反咬一口说灵山故意将和谈的弟子杀尽又编造他们偷袭的故事，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信谁。之前灵山和剑山对彼此的攻击只能算小打小闹，如今是不死不休。现在灵山弟子夜里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睛，不知道剑山什么时候就打上来了。”
　　“兖颜和不济有危险吗？”
　　“二小姐今天一早就被宗主叫回来了，这场战争没结束之前宗主都不会让她去灵山了，公子他作为首席大弟子自然不能缺席。公子让我跟你待在一起直到尘埃落定。”
　　“小姐，欢儿又发热了！”李礼急匆匆跑来，“下午的时候我哄她睡觉睡着睡着身体又开始发烫了。”
　　李轻语跑到兖欢的房间小孩正难受的流泪由于不会说话痛苦只能通过泪水和挣扎的表情传递。李轻语抱住兖欢轻声哄：“郭姐姐马上就来了，马上就不难受了。”
　　李轻语紧紧抱住兖欢低头给她擦泪，擦着擦着她忽然也很想哭，如果兖欢只是不会说话也就算了，偏偏身体也不好，自出生起每个月总要有那么一两次发热或者风寒。经常会在睡着时睡着睡着莫名其妙发热，这么小的孩子难受了也说不出来，李轻语后悔把她带到这个世上了。函州人是不会生病的，李轻语第一次生病是兖不济亲自到离兖洲最近的中原城邑阳城扛了位大夫就往回赶。
　　后来考虑到李轻语会生病这一点兖不济从洛城找了位女大夫常住在家。说来也算缘分，李轻语的母亲病重的时候也是郭家医馆医治的，当时郭家留了两个煎药的小童子在李家负责给她的母亲煎药，留的恰好是兖不济找来给她瞧病的郭令闻以及她的妹妹郭令望。
　　“怎么又病了！”郭令闻背着药箱走进来，探了探兖欢的额头，然后伸出舌头示意兖欢学她，小姑娘早就习惯了这些步骤流着泪伸出舌头。
　　“还是要喝汤药，让李礼先去煎药，我再给她扎几针。”
　　郭令闻一边扎针一边道：“你说欢儿会不会是因为不习惯函州的风水，要不你带她回中原住一段时间试试。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回去。”
　　“应该不是。”
　　“你和李礼是大人所以没什么问题，欢儿那么小说不定就是这个原因呢。”
　　“你一个医师还信风水？”
　　“不是风水，可能是水土不服，你就试试万一有用呢。再者中原有名的医师不少你带着欢儿回去说不定还真有医师能治好欢儿的病。”郭令闻是被师父卖给兖不济的，只要兖不济不开口她一辈子也回不到中原了，来函州快六年了，她越发想念故土，总想回到中原去，所以近来总给李轻语做思想工作。
　　李轻语没有说话，心里已然有些动摇。
　　晚上李轻语躺在兖欢身边时不时探一下她的鼻息，当兖欢再次因为难受哭时终于下定决心，她要回中原。
　　李轻语想和兖不济商量一下回中原的事但她也知道兖不济正在忙灵山的事两人连见一面都难，于是写了封信交给兖霈让她转交给兖不济后就带着郭令闻踏上了回中原的路。
　　回中原不是小事，与函州联姻的中原女子从未有过回到中原的先例，好在兖颜说她还未去过中原缠得兖宗主不仅答应了李轻语回中原的请求还答应兖颜一同前往。于是等兖欢病一好李轻语和兖颜便踏上去中原的路途。
　　也是在这家客栈，兖不济追上了李轻语。
　　一见面兖不济立刻红着眼质问李轻语：“为何要走！”
　　“我信里不是告诉你了吗，带欢儿看病，中原有很多好大夫，说不定能把欢儿的病治好。”
　　“我可以从中原去请大夫，一个看不好就请两个，两个看不好就三个！”
　　“我想着给欢儿换个地方，也许欢儿她不喜函州的水土，回到中原说不定对她的身体有好处。”
　　“函州的水土都能养修士怎么会养不了一个中原人，她现在还小，也许大了身体自然就好了，我问过中原的医师，他们说的确有中原孩子小时候多病长大后慢慢就好了。”
　　“不止是给欢儿看病，我也想回洛城看看了，我都六年没回家了。”
　　“他们待你不好你为何要回去。”
　　“可他们也没虐待过我，再说了，他们是我的家人，我回去看看家人怎么了？”
　　“你的家人只有我和欢儿。”
　　“我的家人不只有你们俩，我的父亲，兄弟，姐妹，都还活着！”
　　“我只有你，你也只能有我！”
　　“你的父亲，兄弟，姐妹也都活着，你也不只有我，你也有其他的家人。”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和欢儿。”
　　“我不想和你争这些，总之我要回家去。”
　　“不许回！”
　　李轻语耐着性子解释：“最近灵山不是也很忙吗，我先回洛城一段时间，等灵山的事情结束了我就回来。”
　　“是不是我最近不回家你不开心了，从现在起我可以天天回家。”
　　“不是你回不回家的问题，是我想家了。”
　　“你的家就在这里，总之我不许你回去，明天我会派人去洛城再请些大夫过来，现在跟我回家。”
　　想到兖不济近来因为灵山忙的焦头烂额，李轻语也不想再给兖不济填麻烦，于是压下脾气没有反驳，想着等灵山的事结束了再好好和他算账。
　　等到兖欢再次生病时一个和郭令闻长得有七分相似的女孩走了进来。
　　“你是郭令望？”李轻语问。
　　“夫人认识我？”
　　“早年在洛城的时候我母亲病重你和你姐姐在我家给我母亲煎药你不记得了？”
　　“没想到夫人还记得。”
　　“你姐姐呢？”
　　“医馆里有事师父让她回去，从今天起我来接替姐姐的位置。为表歉意师父让我从医馆里带了三个小弟子一起来给小姐看病。”
　　“什么时候回去的？”
　　“今天。”
　　李轻语总觉得哪里不对，郭令闻要走肯定会来和她道别的，她怎么会一声不吭就走了。
　　“哦，姐姐让我替她和夫人道个别，姐姐也想亲自来和夫人还有小姐道别的，实在是医馆的事情太急姐姐得立刻动身。”郭令望一边撒谎一边在心里骂那个把她拖下水的姐姐，本来她在医馆干的好好的，因为她姐姐撺掇李夫人回中原她被派来和姐姐交换工作，她的姐姐是全身而退了，但是师父说了，在这位夫人面前再不可提回中原的事，不然她可能会没命，她怕是一辈子都得待在函州了。
　　接下来半年兖不济至多半个月便回家一趟。
　　半年后灵山取得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