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上》弄绿

37、耳边俗世窃窃语 听王师

　　听王师讲完二人的相识江月明问：“您跟师父后来为什么分开，偷够了？”
　　“我想去洛城偷，总在小地方偷没意思，洛城人多有钱啊。他不愿意，然后分道扬镳了。”
　　沈砚：“你后来去洛城了吗？”
　　王师一脸得意，“那是自然，我不但去了，还偷了……你猜我偷了哪家？”
　　“穆家。”
　　“猜对了！那你再猜猜我得手没。”
　　“没有。”
　　“不对。我得手了！”
　　沈砚：“你偷了什么？”
　　“我调查了许久就是查不到穆家的库房在哪，后来听说穆家主十分宠爱穆夫人，而穆夫人呢十分溺爱穆少主，我决定从穆少主入手，他那么受宠房间里肯定有不少宝贝。好不容易确定了穆少主的房间结果谁知道他点着灯睡觉，一个大男……小男孩，还怕鬼，睡个觉房间里放十二颗夜明珠，不过这也方便了我偷宝贝。”王师话锋一转，对沈砚道：“你当初应该跟我去的，你不知道那小孩的房间多奢靡，床是金丝楠木做的，地上铺的是白玉砖，窗户上的雕花都是象牙做的，王之献大师的风水画他拿来做屏风……”
　　“我现在也住这样的房子。”
　　“骗鬼呢。”
　　江月明：“师父没骗人，师父在鸠山的院子和你刚刚说的不相上下。就连房顶上的每一片瓦片上都刻有一个小佛像。”
　　“你开始信佛了？不对，鸠山这么有钱？”王师后悔了，她该跟着沈砚走的，她早该想到的，每次她和沈砚起分歧时他总是对的，上天似乎很眷顾沈砚。
　　“你最后偷了什么？”
　　王师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道：“一颗夜明珠，现在那小孩睡觉只有十一颗夜明珠了。”王师并不打算偷多，穆家毕竟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她怕偷多了惹得这位少主不开心穆家追她到天涯海角于是就偷了房间里最多的东西，十二颗夜明珠少一颗应该没那么严重。只是她算错了，这夜明珠才是那小孩最喜爱的东西，穆家追她追的紧最后被逼的只能来这黄沙地里跟着商队送货谋生，偷到的夜明珠也不敢去卖。
　　穆麾伸出手王师手里的夜明珠立刻飞到他手上，“人赃并获。”
　　王师：“？”
　　沈砚：“忘了介绍，这就是那个大男……小男孩，中原洛城穆家少主穆麾穆九原。”
　　王师：“……”上天的确很眷顾沈砚。
　　王师看着沈砚道：“你故意的。”
　　“嗯。”然后对穆麾道：“不客气。以后睡觉就不怕了。”
　　“你现在在做什么？”
　　“护送商队。你呢，去哪探亲？”
　　“兖洲。”
　　“这么巧，我也要去兖洲。我这批货就是兖洲的兖氏要的，就是函州四大家之一的兖氏。你们探的是哪家亲？”
　　“和你一样，兖氏。”沈砚指着鸠不害道：“兖氏现任宗主是他外祖母。”
　　“真的假的，他什么来头？”
　　“鸠山派宗主之子。”
　　“！”王师看向江月明，“你呢，什么来头？”
　　“没有来头。”
　　“哟，还不能说，看来来头比那两个还大。”
　　“你送的货物是什么？”
　　“这怎么能告诉你。你真是太没分寸了，竟然问我这种问题。”
　　王师问鸠不害：“兖氏宗主是你外祖母那你可知你外祖母和你外祖父的八卦，能不能给我讲讲？”
　　鸠不害皱眉道：“不知道。”
　　江月明眼睛亮亮地问：“什么八卦？”
　　“就是他外祖母，外祖父和第一任夫人李氏三个人的爱恨情仇啊。你外祖母是怎么从宗主妻子成为宗主的，你真的不知道？”
　　“这事我倒是知道一二。”来送菜的客栈老板忽然道。
　　王师：“你?”
　　“我娘是李夫人的陪嫁婢女。”兖氏为了在中原发展自己的势力便让最不受宠的儿子兖不济娶中原李家同样不受宠的女儿李轻语。李轻语在李家虽不受宠但毕竟是要和兖氏联姻李家准备的嫁妆十分丰厚，客栈老板的母亲李礼也是嫁妆的一部分。
　　这下不止王师沈砚几人也是一脸的意外。
　　“不骗你们，我娘真是，当年的事除了那三个当事人没有人比我娘更清楚了。你要是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五两银子。”
　　王师撇撇嘴，倒也没好奇到这种地步。“没钱。”
　　穆麾掏出一个银锭放到桌上，“细讲。”
　　钱到手客栈老板开始了她的讲述。
　　第一天上路李礼就问李轻语：“小姐，你真的想去函州吗？”
　　“想不想又不是我说了算，去就去呗，我还没去过函州呢。”
　　“到了函州人生地不熟的就没人护着我们了。”
　　“说的好像在这就有人护着我们似的。你上来和我一起坐马车，走着多累，傻不傻。”
　　“这不合规矩。”
　　“都出李家了，现在我就是规矩，上来。”
　　上马车后李礼一直盯着李轻语看，李轻语实在无法忽略她的注视，道：“你盯着我看什么呢。”
　　“小姐你知道你嫁去兖氏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什么？”
　　“漂亮！”
　　“……”李轻语：“你真肤浅。”
　　“不不不，这一点都不肤浅，这很现实。”
　　“人都是会变老的。”
　　“可您现在年轻啊，以您的样貌拿下那个兖公子应该不在话下。”
　　“你不要再说话了，不然就下去和那些人一起走路。”
　　半个月后李轻语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黄沙问兖家派来护送她的护卫长兖霈，“兖洲是在黄沙里吗？”
　　“不是，兖洲是个很美的地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半个月来李轻语和兖霈彼此间已经处成了朋友，于是直言：“吓死我了，要是真在黄沙里我今晚连夜就跑。”
　　“兖不济为人如何？”
　　“公子的母亲只是个婢女，阴差阳错和宗主生下公子，宗主并不喜欢公子的母亲，所以也不喜欢公子。公子他不喜欢话多的人，要想让公子不讨厌你，你得改掉话多的毛病。”
　　“那他在兖家是不是也不好过？”
　　“嗯。”
　　“咱们还要走几天？”
　　“五天。”
　　“你在兖家如何，好过吗？”
　　“不好过。”
　　“怎么个不好过法，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三言两语说不清。”
　　“要不咱们一起跑吧，你，我，李礼，咱们仨干点啥不能养活自己啊，干嘛去兖家受气。”
　　“要跑你自己跑，兖家追究起来你肯定没命。”
　　“兖家有没有什么八卦，你给我讲讲呗，或者给我讲讲兖家的每个人都怎么样。”
　　“兖宗主为人严肃，不苟言笑，有三位夫人。大夫人为人和善，给宗主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叫兖冲，女儿叫兖颜。二夫人生了两个儿子，哥哥叫兖留，弟弟叫兖盛。三夫人生了一个女儿叫叫兖锦。宗主最宠爱三夫人。”
　　“不对啊，兖不济母亲呢？”
　　“公子母亲只是个婢女，生下孩子后就被送走了，公子是跟着二夫人长大的。”
　　“为何不是跟着大夫人长大的？”
　　“这我哪知道，那个时候我都还没出生呢。”
　　“兖不济爱笑吗？”
　　兖霈给了李轻语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不爱。”
　　“也是，这样的生活爱笑才怪呢。”
　　“脾气古怪吗？”
　　“不古怪。”
　　“会打骂下人吗？”
　　“不会。”
　　“你姓兖是跟了主家姓吗？”
　　“不是，我跟我爹姓。”
　　“哦。李礼就是跟我姓。”
　　“她以前姓什么？”
　　“李。”
　　“……”
　　“她以前的李是跟她爹的姓，现在的李是我的李。”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跟你说你也不懂。”
　　“你家里有兄弟姐妹吗？”
　　……
　　成亲当晚李轻语一个人坐在婚房，外面值守的婢女毫不忌讳地谈论起主人。
　　“三公子可真是惨，本来就不受宠又娶个普通人两人连正常孩子都生不出来，以后不知道要受多少白眼。”
　　“是啊，你说到底是谁定的规矩和中原联姻的公子只能娶一位夫人，侍妾都不能有，三公子这辈子是要断子绝孙了。”
　　“以后三公子在那些公子哥面前更抬不起头了。”
　　“昨日我还听到大公子又在羞辱三公子，说三公子那什么种生的那什么种也只配娶那什么种。”
　　“那什么种是什么种？”
　　“还能是什么种，贱种呗。”
　　“大公子也太过分了，大公子这么欺负三公子宗主知不知道？”
　　“宗主本就对三公子不闻不问的，知道又如何。再说了大公子的母亲可是宋氏嫡女，宗主还能为了一个婢女之子得罪宋氏吗。”
　　李轻语虽听不到门外人的话但类似的私语她在路上就听过了。
　　李轻语一直等到要睡着兖不济才走进婚房。
　　“你把盖头掀开吧。”
　　李轻语一把扯掉盖头，看着兖不济的侧脸问：“合卺酒还要喝吗？”
　　“不必了。”
　　“哦。”李轻语觉得挺无聊的便找兖不济聊天，“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
　　兖不济没想到对方是个胆大的，总算给自己的新婚妻子投去第一个目光。
　　“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来能去哪？”
　　“书房啊。”
　　“我没有书房，我只有这一间睡觉的房子。”
　　李轻语没想到兖不济这么穷宽慰道：“有个睡觉的地方就够了。”
　　“你先睡吧。”
　　“你不睡吗？”
　　“我还要读书。”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