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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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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月明和鸠不害正在吃早饭沈砚忽然出现对二人道:“我和穆九原要去神龙寺调查昨日那名死者生前的情况,死者是神龙寺的短工,之前的死者都找不到生前接触的人,也许能从昨日的死者身上找到突破口。你们两个到城中打听一下百姓对于近来男子频频死亡的猜测。”
江月明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问:“你谁啊?”吃饭吃一半一个长相普通面色黝黑的男人突然站在她面前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鸠不害道:“这是师父。”
江月明眉头微皱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沈砚啊了一声,鸠不害忽然觉得江月明这副模样倒是比她平日刻薄的样子可爱多了,穆麾则在心底默默说了两个字:傻子。
“不好意思啊师父,还没清醒。”她注意力全放在这张陌生的脸上既没留意对方的声音也没管对方在说什么。“师父为什么要扮作这副样子。”
“方便融入百姓。”
江月明无意识地捣捣头,低头喝了一口粥后又抬头道:“师父刚刚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我刚刚没听到。”
鸠不害道:“师父去忙,我听到了。”
“两位贵客请坐,贫僧是神龙寺的知客,法号通元。住持早便交代过鸠山派来的要好好招待,现下住持正在和城中香客商议中元节祈福事宜,不如贫僧带两位在寺中看看?”
沈砚道:“我看贵寺在修新佛堂,能否让我见一见直岁?不瞒法师,昨日客栈里一位客人死在了房间里,腰上缠的正是贵寺短工特有的绑带,不知可否让我见一见直岁了解一下男子的情况?”
“长老随我来。”
新修的佛堂在寺院外,与其说神龙寺在修新佛堂不如说是在扩建。院墙拆出一个能通两人的缺口,旁边贴了张告示,表明佛堂正在修建,香客不得入内。穿过院墙后面新的院墙已经修好,佛堂也基本完工。
“慧心,这两位是鸠山派来的,来调查城中男子死亡之事,长老有些问题要问你。”
沈砚微微行礼,道:“见过法师。敢问法师神龙寺的短工是否都在这里了?”
“少了一个,已经两日没来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名唤武有力,这些人都是看到招贴来做工的,只知姓名,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工人里有谁和他走的亲近吗?”
“这个要问监事。”说完喊来一个正在做工的工人,“小五,去把周监事请过来。”
不一会一个男人从正在修建的佛堂里走了出来。
“平日都是周监事负责监督短工,长老想知道什么可以问他。”直岁对周监事道:“这两位是鸠山派来的,要向你了解些情况。”
“两位想问什么?”
“武有力平日有亲近的人吗?”
“我。”
沈砚:“?”
“我们俩是老乡,他和我走的比较近,不过他已经两日没来了,我本打算今日做完工去客栈找他。”
“不用去了,人已经死了。”
“什么!谁杀了他?”
“没人杀他。”
“不可能,他不会自杀的。他家中还有妻儿,儿子病重大夫说已然是药石无医,听说神龙寺很是灵验专程来尹南城拜佛的。我们俩是在酒铺认识的,我去打酒不知道钱袋什么时候被顺走了,他替我付了酒钱之后便聊了两句,得知他家中还有病重的儿子我就邀他到神龙寺做短工,如此一来不仅能日日拜佛还能补贴家用。他是不会抛下妻儿自杀的。”
“他这段时日有什么异常吗?”
周监事犹豫半晌,道:“没有。”
一个小僧人跑到沈砚跟前,道:“见过长老。住持正在客堂等候长老。”
沈砚走前对周监事道:“我与武公子住同一家客栈,周监事若是想到什么可以到客栈找我。”
二人刚一进屋住持便忍不住走到两人跟前说:“没想到鸠山派的长老如此年轻,敬衣在信中已经和我说过了,我也相信沈长老的能力。长老不若就在神龙寺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说,神龙寺一定全力满足。”
沈砚:“……”他也没想到神龙寺的住持如此苍老,说他老他倒也看得出穆麾的年轻,说他不老,他又两眼昏花,把穆麾认成他。
“哦,旁边这位就是长老的徒弟吧,真是一表人才。”
旁边搀扶住持的小和尚道:“师父,这位才是沈长老,刚刚那位是沈长老的徒弟穆公子。”
“瞧我这眼神,”住持对着穆麾道:“长老别见怪,人老了,眼睛也不好使了。”
沈砚:“……”他不见怪,毕竟这住持脑子也不好使。
“了空,去,给长老安排客房住下。”
“不必麻烦了,住在客栈查案也方便些,就不打扰贵寺了。”
“好,好。了空啊,你先下去吧,我和长老有些话要聊。”
沈砚看了看住持佝偻的身躯,思索着他是不是该接替了空的位置。
“长老觉得神龙寺如何?”
沈砚觉得住持问的奇怪,寺院又不是私宅,客人还能夸上几句气派。他问这话是何意,寺院也要攀比?只要拜佛的人心中有信仰就算是一座小破庙也如乾坤大。
“香火兴旺,想来很受百姓拥戴。”
“长老信鬼神之说吗?”
“当然。”
“恶魂祸世,修士常年和鬼魂打交道这一点老衲还是知道的。老衲问的是神,长老相信神的存在吗?”
“主持觉得何为神?”
“不入轮回,不死不灭。”
“倘若神明存在,住持觉得如何做方能成神?”
“入世出世,勘破天机”
“成神之后呢?”
“无欲无求,断情绝爱。”
“病重的百姓祈求安康神明可以答应吗,贫苦的百姓祈求财富神明可以答应吗?”
“自然不可。神是超越人间规律的存在,身体的安康,财富的多少都是私人之欲,神不能满足私欲。神要守护一方百姓,不能守护一个百姓,神要成神就要做到绝对的公平公正。”
“既如此为何还要拜神呢,神龙寺的香客在神佛面前求的不都是安康顺遂,娶妻生子,荣华富贵?”
住持笑了,道:“看来长老心中之神与我的不同。”
“主持所说的神离我们太遥远。我认为解百姓所困,斩人间之祸者虽不是神却胜似神。”
“这么说长老觉得自己是神?”
沈砚摇摇头,不想再与住持聊些与案子无关的事情,道:“百姓心中的神是一种信仰。”节日上百姓会起舞祈福,佛像前衷心祷告,二者都是为了让神明看见自己,听到自己,拯救自己。舞蹈是呐喊,信仰是诉苦。他不知道拯救过多少人,但是没有人将他奉为神明,没有人会对着他祷告。
闻言住持笑意更深了,站起身道:“想必长老还要查案,老衲就不浪费长老的世间了。”
从客堂出来后沈砚见穆麾欲言又止,道:“想说什么就说。”
“师父你饿吗,我有点饿了,能去吃饭吗?”
沈砚忽然很想笑,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二人走在街上,沈砚问穆麾,“你想吃什么?”
忽然一辆失控的马车在街道上狂奔,赶车的马夫一边奋力拉辔绳试图控制住失控的马车一边朝人群大喊:“快让开!都让开!都让开!”
沈砚见状纵身一跃跳上马车从车夫手中接过辔绳用力一拉,马儿被拉的前肢腾空,沈砚注意到马嘴里开始吐白沫,心下明了,这马失控不是受到惊吓,是被人下了药,于是对着车夫大喊:“跳下去。”沈砚注意到街道前有一条河于是在马车距离河水只有十几米时松开辔绳迅速来到舆内抱起里面的妇人在马车冲进河里前一秒跳下马车,失控的马车直冲进河里溅起的水花淋湿沈砚的衣摆,马车掉进河里后马儿在水中痛苦挣扎,直搅的河水从绿色变成白色。
“多谢公子搭救,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叫我沈公子便好,夫人的马可是受了什么惊吓?”
此时跳下马车的车夫也跑了过来,“老夫人恕罪,这马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失控了。”
妇人却不讲理,道:“还敢胡说,去府上领了这个月的工钱后就自己离开。”
沈砚明白老妇人在乎的根本不是马是怎么失控的,她需要的是在马失控时能救下主人的车夫,便不多言,待车夫走后沈砚才道:“夫人误会了,方才在马车上我看马嘴里有白沫吐出,应该是被下药了。”
“什么误会不误会的,救不了主人算什么车夫。”
沈砚心道,现在长工不好做啊,一个车夫都要有护卫的本领。
“夫人若是不嫌弃不如雇我,我也是个赶马车的,家中主人做生意赔了钱我们这些下人也都被遣散了,近来正在找新东家。”
老妇人对着沈砚打量一番,道:“那便试试,下午无事可先去府中报道,让常管事给你讲讲规矩。”
“多谢夫人。 ”
妇人跟着家中仆人离开后沈砚身边的人道:“周府的差事可不好做,尤其是这位老夫人,对下人十分苛待。您刚救了她一命可您瞧她那副看人的神气样,哪里是看恩人的眼神,分明是打量下人的眼神。”
沈砚道:“多谢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