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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求天求地求神佛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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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月明坐在楼下吃早饭,一见到沈砚便问:“师父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
穆麾心道,撒谎,他是师父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拆穿他的谎言,就像他对自己那样。
“你呢?”江月明又问穆麾。
“很好。”
沈砚:“撒谎。”昨夜明明都出现在他床头了怎么会睡得好。
穆麾:“……”
江月明好奇道:“他昨天干嘛了?”
沈砚只顾着拆穿穆麾忘了两人一个房间,穆麾睡得好不好他怎么知道,除非两人的睡眠同频。
“他……睡觉打呼,很大声。”
“你睡觉也打呼啊。”鸠不害从楼上下来,看着穆麾笑道:“昨天你也不说,害的师父都睡不好觉。”
穆麾:“……”面对江月明和鸠不害他常常失去交流的欲望。
见沈砚坐在桌上不动筷江月明一边往嘴里塞肉包子一边问:“师父您不吃吗?”
“不饿。”沈砚看着江月明和鸠不害道:“查旧案时遇到危险就赶紧离开。”沈砚掏出两张传送符递给二人,“这是两张传送符,不管你们在哪它都会把你们送到我身边。”
“我的呢?”穆麾问。
“你不需要。”
穆麾看着沈砚的眼睛道:“师父会保护我的对吗?”
“嗯。”
穆麾拿着誊抄下来的部分卷宗问沈砚:“先去谁家?”
“按誊抄的顺序。”
“先去汪家吧,顺路,这上面第一个是郑家,如果去郑家的话路上会路过汪家。”
“你认识路?”
“昨日在都察司看过尹南城的地图,每家的位置我都在脑子里标记好了,其实不誊抄我也记得住,师父若是信得过我就听我的逐个拜访。”
“你过目不忘?”沈砚有些惊讶。
“差不多吧,不管是文书还是术法,只要看一遍我就能记住。”
沈砚在心里吐槽:解释的那么清楚还假装谦虚,虚伪。
“很厉害。”
汪家住在城郊,沈砚和穆麾到汪家时一个女人背上背着一个孩童在井边挑水。
沈砚隔着低矮的院墙问:“请问这里是汪生家吗?”
女人问:“你们是谁?”
沈砚拿出鸠山派的玉令道:“我是鸠山派的沈长老,旁边这位是我的徒弟,受神龙寺主持所托来尹南城调查近来百姓死亡之事。”
忽然背上的孩子哭了起来,女人并没有去看沈砚的玉令一边哄着哭闹的孩子一边给两人开了门,她根本不认识那些东西,既然他们说他们是来调查丈夫死因的那就进来好了,她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二位先坐吧。”说完女人进了里屋开始哄孩子。
沈砚一桶一桶挑水,直到把女人家的水缸填满。
孩子睡着后女人走出来道:“多谢长老。二位坐吧。”
屋子很简陋,堂屋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从堂屋可以看到里屋睡觉的孩子。
“长老坐吧。”
沈砚并不想坐,尽管他知道让他坐下是待客的礼节,只是两把椅子他们坐着女人便只能站着。站着的人总是比坐着的人矮。
穆麾不会想那么多,一屁股坐下。
女人给两人倒上茶水,道:“长老想问什么?”
“汪公子死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反常的地方……他去世前几天脾气忽然变得很暴躁,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做事很有耐心,从来不会大着嗓门说话。可是去世前几天脾气突然变得很差,一件小事都让他大发雷霆,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那根本不是他。”
“除此之外还有吗,汪公子死前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吗?”
“我平时就在家照顾孩子。他白天在城里做短工,晚上回来,平时都接触些什么人我并不了解。”
“那你知道他死前是在谁家做短工吗?”
“城中做茶叶生意的周家。”
“那个要娶男妻的周家?”
“嗯。”
“汪公子平日身体如何?”
“他平日里就是给人干体力活,身体一直很好。”
“死状如何?”
“眼睛睁的很大,嘴巴也大张着。”
沈砚又简单问过几个问题后起身离开。一出院门沈砚便问穆麾:“平时不是挺爱说话的吗,刚刚为何一句话都不说?”
“我怕把里屋睡觉的孩子吵醒。”
“大人越是在孩子面前说话孩子就睡得越安稳。”
“真的假的?”穆麾故作惊讶:“师父您生过孩子!”
“是啊,我曾以男子之躯孕育过一个孩子。”
“男人也能生孩子!”
“能啊,你日后也能。”
穆麾:“……”
按照穆麾的安排下一家是冯家,冯家大门紧闭似乎人不在家,沈砚喊了几声无人应答,忽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们是谁,找这家人做什么?”
沈砚首先注意到的是女人青紫的眼睛,不难看出这伤已经有些时日,甚至是新旧交叠。沈砚拿出玉令,道:“我是鸠山派的沈长老,旁边这位是我的徒弟,受神龙寺住持所托调查近日城中男子死亡之事。”
女人没往玉令上看一眼,径直从沈砚身边走过,道:“死了就是死了,没什么好查的。”说完女人自顾自地打开院门进了家。
沈砚和穆麾站在门口不知是进还是不进,倒是女人先开了口:“你们进来吧。”
冯家和汪家一样简陋,堂屋里的两把椅子中有一把还是个断腿的。
女人并不打算给两人招待茶水,道:“长老想问什么?”
“冯公子死前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吗?”
“没有。”
“他平日都接触些什么人?”
“不知道。”
“他是做什么的?”
“什么都不做。”
穆麾觉得女人故意不合作,问:“怎么会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做你们平日吃什么?”
女人讽刺一笑,眼前这位小公子衣裳上精密细致的龟背纹用的是重纬织锦法,色彩明丽古雅,华而不炫贵而不显,一看就是富贵出身。
“小公子是不是觉得天底下所有的人家都是男人养家。小公子一看就是大家族里出来的人。小公子的母亲可以待在深宅大院抚琴品茶,可天底下最多的是为生计操劳奔波的女人,不是人人都生在小公主这样的富贵人家。”
“我母亲不是你说的那样。”他的母亲不仅把穆家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还经常和父亲一起去酒局上谈生意。他毫不怀疑如果是父亲负责打理家中上下,母亲出去谈生意,母亲会做的和父亲一样好。
女人不打算和穆麾争执这些,道:“我平日在宋家做针线活,挣得钱都被他拿去喝酒或者去赌坊输掉了。他死了我反倒解脱了。”
男人是女人的舅舅介绍给她的,她不喜欢男人,但是她的意见不重要,父母就这样把她的婚事定下来了,她记得舅舅上门说亲时说的是“老实本分”。男人平日不爱说话,被外人指着鼻子骂也憋不出一句话,这样看确实是老实。
成亲后女人和婆婆一起生活,公公在城里给人赶马车,极少回家。男人整日在家喝酒,没办法,她只能出去找事做,好在洗衣做饭织布缝衣这些事她从小就做,她的针线活出了名的好,村里不少人拜托她母亲让她帮忙缝衣纳鞋。她靠针线手艺在宋家找了份活干。她第一个月的工钱被男人拿去买了酒,等她发现时男人已经喝的烂醉如泥,她要男人把剩下钱的钱还给她,然后男人第一次打了她,她还手了,但是力量的悬殊让她遭到了更暴力的殴打。她跑带着一身的伤痕跑回家。
第二天,婆婆来娘家赔礼道歉,父亲母亲都劝她回去,他们说男人已经改了,只有她知道,男人不会改的,从男人第一次打她的眼神她就知道,他一定会再打她。男人第四次打她后亲自到娘家道歉,再三保证绝不再犯。这种人的承诺又怎么会做数呢。后来父母嫌她回娘家太频繁招邻里闲话,等她再跑回家时干脆不开门。她只得再次回到婆家,婆婆劝她好好过日子,还说做女人的哪有不挨打的,她觉得婆婆这话说的奇怪。直到后来她看到公公打婆婆才明白婆婆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
她想过自杀,可她又觉得,因为那种人死太不值得。
其实她怀过一个孩子,她不想给这种人生孩子,也不想孩子生下来有这样一个父亲,便偷偷抓了打胎药将孩子打掉了。这件事被她平日总是温声细语的婆婆知道了,带着满脸的泪水和万分的悲痛找自己的儿子控诉她的所作所为。以前男人打她时婆婆的不作为她并不怪罪,她知道婆婆也怕自己这个儿子。可这一次,她恨她。
男人每一脚都揣在她的肚子上,等她醒来后已经是七天后了,大夫说她再也不能生育了,听到这句话她反倒松了口气,她总算有正当理由不给男人生孩子了。
因为无法生育男人对她的伤害变本加厉,但是男人从来不打她那双要织布的手。
她日日祷告,跪天求地,希望男人快点死去,她的解脱方式只有两种,她死或者他死。别人在神佛面前求的是娶妻生子,暴富发财,顺遂安康,她求神佛替她杀人。
想来神佛是眷顾她的,男人真的死了,死的时候男人正在打自己的母亲,仅仅是因为饭做咸了。公公知道这件事后又把他的婆婆打了一顿,下手太重,直接把人给打死了,婆婆死后她想的竟然是还好男人不是在打她的时候死的。
她去都察司报案,都察司却说哪有儿媳告公公的,再说了,死的是自己老婆,又不是别人,人家丈夫都没说什么她一个外人管这些做什么。
没几天,她的公公喝醉酒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尽管村里人把视她为不详,她还是求神佛再眷顾她些,把她的舅舅也送去九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