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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场火两个梦魇 “小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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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店还剩四间房,客官要几间?”
本着省钱原则,他一间,江月明一间,穆麾和鸠不害一间,沈砚道:“三间。”
穆麾立刻问:“三间怎么睡?”
“你和鸠不害一间房。”
穆麾皱了下眉,道:“我不喜欢和他人住一间房。”然后掏出一个银锭放在小二桌子上,道:“四间房。”
店家哪里见过出手如此阔绰的客人,怯生生问:“客官打算住多久?”
“不知道。”
沈砚心里有些着急,早说啊,银锭给他,他愿意和鸠不害住一间房。
“掌柜的,一间房。”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
“客官真是不巧,小店房满了。”
男人看了看沈砚几人,问店家:“他们定了几间房?”
“四间。”男人的样貌比声音还要粗犷,身形壮硕,站在那里如一座小山。
“给他们定三间。”男人见店家为难地看向几人,便问几人:“你们不同意?”
穆麾刚说一个不字就被三人同时拉住,三人齐声道:“同意!”
男人转身对掌柜的说:“他们同意了,给我开一间房。”
掌柜的不敢怠慢男人忙吩咐:“万里,带贵客到二楼第四间房。”男人走后掌柜的又对几人道:“实在是对不住了几位。”
沈砚道:“无妨。”他也怕,能理解。
上楼时穆麾道:“师父怕他做什么,只要施一个小小的术法就能逼退他,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外厉内荏,你越是忍让他越是得寸进尺,你要是真和他对质起来他反倒先怕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学法术不是为了欺负普通人的。”
“喂,小子,多听你的师父的话,”男人从楼上探出头,“我可不怕你们这些修士。”
沈砚很想给穆麾一个白眼,说人坏话不知道等人走远了再说吗,那么着急做什么。
“师父,我睡觉打呼,很大声。”鸠不害忽然道。
沈砚:“无妨,穆九原不介意。”
穆麾:“我介意。”
鸠不害直言:“我不想和穆九原一间房。”
穆麾:“你想和师父一间房?”
鸠不害:“我想自己一间房。”
话说到这份上沈砚也只得答应。
“师父,我们俩怎么睡?”穆麾看着只有一张床的房间道。
沈砚指着角落里一张软榻道:“你睡那张小塌。”
“小塌不舒服。”
沈砚心道,废话,舒服就是他睡了。
“你身子小,睡小踏刚刚好。”
穆麾虽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并不比沈砚矮多少,却又无从反驳。
洗漱过后沈砚吹灭蜡烛,房间刚暗下来又忽然亮起来,穆麾不知道从哪掏出一颗半个掌心大的夜明珠出来。
沈砚问:“你做什么?”莫非想趁他睡着杀他,又怕天太黑刺不准?
“我喜欢点着灯睡觉。”
“下次拿颗小的。”
穆麾似乎在等沈砚问他为何会喜欢点着灯睡觉,见沈砚没有要问的意思主动开口,“熄了灯睡觉总是做噩梦,梦到一座山燃起熊熊大火,山火一直蔓延到山下的城镇,所有人都在逃命,浓烟模糊了视线,许多百姓被浓烟呛死,街上都是尸体的焦糊味,火不知道燃了多久,后来下了场雨,可是雨也浇不灭这场火,这场火就这样一直烧一直烧,似乎永远不会熄灭。”穆麾倒是没撒谎,从他有记忆以来只要睡觉他就会梦到这场大火,每次的梦境都一样,一场永不熄灭的大火,四处逃命的百姓,明明是烧在别人身上,他却能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滚烫,烧到最后,街道上只剩他一个人,不,好像世间就只剩他一个人,只有亮着灯睡觉他才不会做噩梦。
沈砚轻声道:“睡吧。”
穆麾闭上眼睛,忽然又道:“师父,木芙蓉也在房间里吗?”
“嗯。”
“啊?”
“小公子别担心,我不介意的。”木芙蓉的声音响起。
“我介意。你去江月明那屋。”
沈砚正色道:“穆九原,不可以欺负女孩子!”
穆麾:“什么女孩子,她年龄比您和我加起来都大。”过了一秒钟穆麾又道:“再加一个江月明。”又过了一秒钟穆麾又道:“也许可以再加上鸠不害。”
“穆九原!”沈砚的声音显然带着些许怒气,除了严肃地喊对方的名字来传达自己的怒气外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穆九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教育人不是他的强项,他就不该收徒。
“长老您别生气,小公子说的没错,我死那年是二十二岁,后来又被人控制稀里糊涂活了三十年,如果我还真正地活着今年都五十二岁了,是要比您和小公子加起来都要大。”顿了一秒钟后木芙蓉继续道:“再加一个江月明。”又顿了一秒钟,接着道:“再加一个鸠不害。不对,我不应该活着的,因为我两个无辜之人失去性命,一个失去了父母十年陪伴,都怪我。”
穆麾:“……”这些和睡不睡在这个房间有什么关系。
沈砚安慰道:“那不是你的错,宋业昶犯的错你无需自责。”
“杨芙蓉和沈芙蓉会有一个好的来世吗?她们俩被宋业昶控制杀了那么多人,这些业障会不会算在她们头上,长老您有办法吗,如果能给她们一个好的来世我愿意做任何事。”
“那些是宋业昶的罪孽,他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她们会有一个好的来世。”
“长老没有骗我?长老不必骗我。如果有业障长老能转移到我身上吗?”
“你放心,她们来世会过得很好。”
“谢谢长老的安慰,我现在心情好多了。既然小公子不喜欢您把我放在门外就行,我在门外给你们守夜,我只是个魂魄,睡不睡觉都行的。”
沈砚道:“穆九原,不睡就出去!”
穆九原:“……”他没说他不睡吧,他都好久没说话了。沈砚竟然吃这套,前世是不是也是这样答应大小姐的婚事的,毕竟这位大小姐装起可怜来无人能及。
穆九原赌气般躺在小塌上双臂抱胸背对沈砚。
沈砚在心里叹了口气,孺子不可教也。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被穆麾叫醒。
“师父,师父!”
沈砚猛的睁开眼,毫不犹豫对穆麾出手,好在穆麾早有准备,这一掌并未打到身上。
沈砚的额头上爬满汗水,随着他起身汗水划到眼睑上仿佛落的泪。
“师父是不是梦魇了?”
沈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道:“无事,睡吧。”此刻沈砚不想多说一个字,甚至都不想知道穆麾为什么会在他的床前。
穆麾躺在小塌上用余光朝沈砚的方向看了一眼,也许是因为主动提起了自己的梦,这一晚他又梦到了那场大火,每次梦境最后都会出现一个男人,男人失魂落魄地走进熊熊大火,等他找到男人时男人坐在火中掩面痛哭,他轻拍男人肩膀,每次都会在男人转过头时醒来,这一次也不例外。醒来后他注意到沈砚那边似乎有些动静,轻轻走过去,只见沈砚的额头布满汗水,眉心紧皱,似乎很痛苦,穆麾想这是杀沈砚的好时机,忽然又想到拘魂不在身边,万一别的剑杀不了沈砚怎么办,他又打不过沈砚,还是不要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