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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识破伪装 “沈侯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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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赫抬头,等他说继续说下去。
连骁便接着道:“昨天一早,夫人说要回趟娘家,就出了府,可直到正午都未归。青英嬷嬷就回袁家去寻。”说着说着,他话锋一转,卖起关子来,“可您猜怎么着?”
沈庭赫哪有心思猜,皱了皱眉,不耐烦道:“快说!”
“袁家那边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人心惶惶,隐约传出武定侯夫人不见了的消息。袁侍郎召集了全部家丁寻人,萧夫人也闻讯急火攻心,当即晕了过去,醒来就旧疾复发了。
“一整天,袁府忙得热火朝天,好像还遭了贼。后来,袁侍郎的手下找回了夫人,袁侍郎就让人把夫人送了回来。可是……”
他声音停顿着。
“可是什么?”沈庭赫淡淡地接话,神色不见丝毫波动。
连骁压了压声音:“有些怪。夫人一大早就走了,袁侍郎快临近正午才得信,召集人手寻人,更是拖延了不少时间,结果他们却从城中找到了夫人。
“整整半日的时间,夫人如果真的要跑,怎么可能不出城去呢?她可是有整整半日的时间出逃。只要出了城,前路广阔,她随便挑个方向跑,肯定不会让人追上,怎么会还留在城中呢?可要是不逃,她又惹出这事来作何?”
他抬眼看了看沈庭赫的脸色,见他有些不悦,便继续道:“我觉得这事儿不对,就多留了个心眼,去城门口转了转,还真打听出了些消息。
“当时袁家全城搜人,打的名头是捉贼,抓到的也是城里的一个乞丐,有人传,被抓的乞丐是个女的,跟城门下的一群乞讨的孩子往来甚密。
“您昨天不是让人盯着夫人嘛,嘿,还真是巧,夫人果然出府去了,出去找的人,就是那群小乞丐。
“这不就说明,咱们府里现在的夫人是个假的,就是城门前的乞丐假扮的,真正的袁夫人早就遛之大吉了,袁侍郎根本没把人找回来。”
沈庭赫听完,胸膛一沉,看着他:“连骁,以后禀报得学着直接说事,我看你是听说书的听多了。”
“那侯爷是觉得属下说得精彩了?”
“精彩。”沈庭赫喝了口茶,又问,“她是怎么出府的?”
“翻墙啊,一跃、一攀,可顺溜了。”
闻言,沈庭赫胸膛起伏深沉,手里的茶碗“砰”一下磕回桌上:“真是岂有此理!”
连骁看着他脸色:“侯爷,要不要属下去把她拿来,您审审?”
“还审什么?此事还不清楚吗?袁琼燕失踪,袁侍郎又不甘放弃与沈家的这层关系,就找来一个假夫人,替代袁琼燕。夫人虽假,可毕竟是被牵扯进来的无辜之人,捉她又有何用?”
“要挟袁侍郎啊,侯爷您不是不愿意与袁侍郎有瓜葛吗?这下袁夫人跑了,袁侍郎又找了一个假夫人,要是捅到陛下面前,不就是欺君之罪?”
沈庭赫看着手里的卷宗,心下暗暗思忖。
默声半晌,才道:“罢了,此事若是闹大了,朝中有心之人定不会善罢甘休,沈家与袁家都无法全身而退。”沈庭赫“啪”地合起手上的案卷,目光袭上凛色。
他声音稍顿,逐渐沉重:“眼下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帛南王旧案事关南境安稳,当是如今重中之重。”
“是!”连骁点一下头,“属下明白了。”
他施了个礼要退下,又回来:“侯爷,那假夫人、怎么处置?”
沈庭赫搁笔停滞片刻,冷声道:“赶出府,若抵赖不肯,便赶出城!”
连骁张了张口:“可、可是……她好像在给人筹钱治病。”
“……那就给些钱,打发了。”
“是。”连骁应着,退了出去。
沈庭赫重新看起案卷,拿起墨笔的手却顿在半空,要写的字在脑袋里消失得干干净净,倒是仿佛耳朵里又听见了哭哭啼啼的声音。
他叫那声音扰得心烦,搁了笔,合了卷,起身走到廊下,竟突闻一阵嬉笑。
他不可置信地竖着耳朵静听,是沈蔚的笑声。这孩子不爱笑,从小怕见生人,只对他这个爹爹亲近,可此时,分明就是沈蔚在笑。“咯咯”的笑声像银铃般清脆、好听。
沈庭赫循着声音快步走,穿出长廊,拐了个弯,就见庭中沈蔚拿着蘸了颜料的笔,指着一人哈哈笑。
他笑得合不拢嘴,脸上蹭了彩墨,成了多彩的。而他指着的那人也笑得前仰后合。
沈蔚看见了廊下的人,放下笔,朝他跑了过去:“爹爹,夫人要画燕子,结果画成了麻雀,自己的脸上也长了胡子……”
柳葭容背对廊下,听见声音转过头来。
沈庭赫一愣,便见眼前之人的脸上也涂得乱七八糟。
“成何体统!”他低沉着声音吼了一句,又瞥了柳葭容一眼,便对候在院里的小厮吩咐,“去带小公子擦干净脸。”
“是。”
小厮带走了沈蔚,沈庭赫朝庭中的人走了过去。
他拿起桌上只裁出大致形状的纸鸢,偏头看着柳葭容。
柳葭容笑笑:“哄蔚儿玩的。”
“哼!”沈庭赫没好气地把手里的东西扔回桌上:她竟敢叫侯府嫡子为“蔚儿”?她好大的胆!
“府中还无人敢称小公子名讳!”他冷冷说着。
柳葭容看看他,虽说他火发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依他阴晴不定的脾性,也算正常了。她点点头:“小公子。我哄小公子玩的。”
“小公子体弱,之前皮肤触及墨汁时起过红疹,他今日若有半点差池,我必将你重罚!”沈庭赫说完,转身便走。
柳葭容小跑两步跟上去:“我知道啊,所以我们用的不是寻常彩墨,而是碾碎的蔬菜,不然也不会燕子变麻雀了……”
闻言,沈庭赫立即停步,回头看着柳葭容。
柳葭容咧开嘴角一笑:“他不会有事的。沈侯爷,你没发现,方才小公子玩得很开心吗?”
沈庭赫没说话。
柳葭容又道:“今日我从府外回来时,看见小公子一个人坐在前院,盯着地上那滩血迹看,那可怜的小模样,真是叫人心疼。沈侯爷,你就没想过,在家里打打杀杀,会吓到小公子?”
“他是沈家之后,岂会是胆小之徒?”
“可他还是个孩子,哪能分得清是非对错?”
“我为他好,自是‘对’,侯府里,我说的话,便是‘是’。”
“你……”柳葭容张着口,噎得眨了眨眼,“你动刑罚是因有人犯了错,小公子还小,会理清其中缘故吗?他会不会只学到了重罚于人,而不顾背后缘由?”
沈庭赫顿了顿:“这与你何干?”
柳葭容被气得无话可说,“哼”了一声,瞥着嘴坐在廊下栏杆上。
沈庭赫转身欲走,又停下:“你说你‘从府外回来’,你出府去了?”
柳葭容看看他,没否认。
沈庭赫挺了挺胸膛,眼见胸前起伏一下:“怎么出去的?”
柳葭容忽而心虚,目光躲闪:“就……那么、出去了啊。”
“为何未得府门小厮来报?”沈庭赫明知故问。
柳葭容指了指半空:“翻墙出去的,他们没看到。”
“有门有路不走,偏要翻墙,这是哪儿的规矩?”沈庭赫脸色阴翳得厉害,“是袁侍郎府的规矩?”
柳葭容转转眸子,支支吾吾打着岔:“不是你说的嘛?要我不许在府里乱走,你又允许我出府,那、除了翻墙,我也找不到其他办法了嘛。你以为我想翻墙啊,差点崴了脚不说,还要担心让外边的人看到,搞得我胆战心惊的。要不,沈侯爷,您帮我在那儿搭张梯子吧?就那儿……”
沈庭赫无心再与她胡搅蛮缠下去,长袖一甩,扭头走开。
一入悬泉阁,正好撞见连骁找他:“侯爷,钱两都准备好了?”
沈庭赫拿过钱袋,放在手上颠了颠。
袋里的铜钱相撞,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他竟有些犹豫。手里的东西坠手,心里的事儿又坠着他心。
连骁看他出神,悄悄打量着他:“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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