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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首次受罚 “沈侯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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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赫蓦地眉头舒展:“连骁,你说,过不了多久,我又得回南境去,要是家里留一个能善待蔚儿的人会不会更好些?”
连骁点点头,又摇了摇:“侯爷您何意啊?难道是要请大姑奶奶照看小公子?”
“胡说什么呢?”沈庭赫才松开的眉头又皱起来,“人先不赶她走了,留着有用!”
是日,清风和畅。
沈蔚张着小手在侯府花园里跑着、笑着,追着半空的风筝,跳着够它。
柳葭容拉着手里的线,等风筝飞平稳了,招着手示意沈蔚过来,手把手教他。沈蔚接过了线,她便找了处阴凉下的栏杆,一跃坐了上去。
这些日子沈蔚不再那么怕她了,也越来越愿意亲近她,笑容也多了。
柳葭容一脸欣慰地看着花园里的孩子嬉笑,忽而记起师父来。儿时,她跟兄长追逐打闹,师父就站在远处一脸慈爱地看着他们,会不会像她此时一样的心情……
想来,离家这一年的时间,师父该急坏了吧?会不会生她的气?
倏地,园中刮起一阵风,带起一团尘土。树枝伸展着枝干摇晃,呼呼啦啦,勾着叶子不放。
柳葭容迷了眼,捂着眼睛眨了眨,蕴起的眼泪冲出杂物才舒服了些。
她缓了一会儿,回头去看沈蔚。
方才还乐得开怀的他,一瞬的工夫便木然地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枝头,不声不响。
柳葭容找了过去,顺着沈蔚的视线,看见被树梢勾住的风筝。
她拍拍沈蔚的肩膀,道:“你只在这儿看它有何用?想办法把它取下来啊。”
沈蔚收回视线,看了看她,摇了摇头。
柳葭容问:“会爬树吗?”
沈蔚不说话,又只摇了摇头。
柳葭容一挽袖子:“学着点,下次就你自己上了。”说完,她倒退两步,猛地疾跑,一脚蹬在树干上,借着力“噔噔”踩了两下,一个窜身,两手攀在树枝上,再手脚并用,眨眼间就坐在了高处树枝上。
她小心扯下风筝,正要丢给等在树下的沈蔚,却好巧不巧,一个衣着端庄沉稳的人便从小路上走了过来。
“呦,原来是小蔚儿,来,到祖母这边来。”
祖母?柳葭容心下一想,不就是青英嬷嬷跟她讲过的,沈老侯爷的亲妹妹?也就是如今沈侯的亲姑姑。青英嬷嬷说沈老夫人规矩大,但不经常回来,可怎么偏就让她撞见了?
沈老夫人见沈蔚一个劲儿地抻着脖子往树上看,她也抬头看。这一看不要紧,登时吓得一声惊呼,差点儿摔坐在地上。好在婢女眼疾手快,稳稳扶住了她。
“这……这树上怎么还有个人啊!你们,去把她给我捉下来!”
“别别……”柳葭容也有几分慌张地笑了笑,“沈老夫人是我呀,您不认识了?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沈老夫人闻言,凑近了树下,仔仔细细辨着:“袁琼燕!”
“是我,老夫人,侄媳妇给您问安了。”
“胡闹!哪有跑树上去问安的?”沈老夫人指指她,“你跑树上去做什么?”
柳葭容便扬了扬手里的风筝,道:“找它。”
沈老夫人闻此,顿时怒道:“成何体统!府中之人那么多,你一个侯府夫人,焉能如此没有规矩,还不快下来!我定要告诉你们侯爷,让他重重责罚于你……”
“是,侄儿听见了!”
低沉的声音一出,柳葭容大呼不妙,可现在下去也来不及了,还会被他们联合起来指责。
沈庭赫从花丛遮掩的小路上走出来,先是恭敬地向沈老夫人施了个礼:“侄儿见过姑母。”又转头看着树上的人。
沈老夫人沉了口气:“侯爷,你离京的这两年,府中我也来过,还从未见过此等、此等出格之事,你一回来,她便无法无天,都爬到树上去了,我看就是你太过娇惯!”
“姑母说得是,侄儿回来不久,确有私心,不忍苛责府中之人。今日侄儿知错,是该在府立立规矩了……”
坐在树上听着的柳葭容撇了撇嘴,原来他沈侯爷怕的人是沈老夫人啊,这见了她,又是作揖、又是认错的,还说什么“不忍苛责”?这是什么浑话!自己现在虽顶着武定侯夫人的名头,却连侯府大门都出不去,还不算“苛责”吗?
她心里忍不住腹诽,转而便听沈庭赫吼了一声:“连骁,你在此亲自盯着,不许夫人下来!”
“是!”连骁拱手应了。
沈老夫人却还是不满:“你这算什么惩罚?还不快叫她下来,去祠堂跪着好好反省?”
但沈庭赫并无改变主意的意思,他一手领起沈蔚,一手搀着沈老夫人的胳膊:“姑母莫急,她既犯了错,自该让她在错处反省……”
“哼,不下就不下!”柳葭容冲树下离开的人吐了吐舌头,看看手里的风筝,用力一扔,便准确无误投在了沈庭赫的背上。
“呀!”她倒吸一口凉气。见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来,她立刻、飞快闪到一簇茂密的树叶后头去躲了起来。
直到深夜,侯府院子里几处亮着的灯熄了,各院也都安静下来。
柳葭容倚着树枝搓了搓手。虽是初夏,可夜里气温还是透着凉。
她往树下张望了眼,连骁靠着树干坐着,有鼾声起。
柳葭容不忿,晃晃树枝,摇下几片树叶去:“这都能睡着,侯爷不是让你守着我的嘛?”
“怎么?袁姑娘睡不着,就不许别人睡了?”沈庭赫的声音又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连骁鼾声骤停,揉揉眼睛醒过来:“侯爷。”
沈庭赫停在树下,连骁便跟到他身后去。
他看看树上的人,冷声道:“上边风景可好?”
“好,当然好了。”柳葭容故作恣意,“哎呀,这上边空气清新,月光都亮,沈侯爷,你要不要上来看看?”
沈庭赫未接话,转身走到石桌石凳前,挑袍坐下:“既然袁姑娘喜欢,那就多在上边呆会儿,不必感谢我。”
“你!”柳葭容拨开遮挡视线的树叶,声音有些着急了,“上边风景是好,可是冷呀,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下去?”
沈庭赫偏头看看她:“你不是喜欢爬树吗,得让你爬个尽兴啊。”
“尽兴了,我要下去了。”柳葭容说着,也不再管沈庭赫的回复,便踩着树杈下树。
可她忘了自己穿的衣裙繁琐,一不留神,裙摆勾在了树枝上。她只能一只手抓着树枝,一只手拽裙子。越急越乱,裙子还不等从树枝上扯下,她忽地脚下一滑,手上抓的木枝也“咔嚓”一声折断了。
石凳上坐的人见此立时弹起,刹那间便跃身停在了树下。
柳葭容身子一轻,直往树下坠。她伸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来不及抓。
她在空中悬了好久,久到她能从地面爬到树上打个来回。她看着小草稀疏冒出的地面……可那地面竟在她眼前停了下来。
猛地,沈侯爷沉着面色站在地上看着她。
“原来你喜欢这么玩。”
柳葭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掉下树去。她到处看了眼,原是勾在树枝上的裙子拽住了她。
“沈侯爷,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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