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又在替夫人藏破绽》水从川

4、逃出侯府 “你说过，

　　姜琇宜是柳葭容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她时常到姜府去看琇宜。

　　每次去，总要听姜母唠叨琇宜那个忘恩负义的爹，唠叨不解气，最后总要哭骂起来。

　　姜琇宜的爹爹是在十年前，新帝即位的恩科中，进士及第，得了官职。此前读书学习，皆是受了其岳丈的恩惠，然一朝得势，他竟留在京中，不回了。

　　每每谈起此，醉云楼的名字便是少不了要提及的。

　　本想着，姜父不回也就不回了，姜母带着姜琇宜住在娘家也还算自在，吃喝不愁，还有家人护着，没人敢对她们不敬。

　　可谁又能想到，一年前，姜琇宜父亲结党营私，被捕入狱，后判了个流放千里。远在帛城的妻儿也受其连累，统统被发卖为奴。

　　彼时，柳葭容让师父禁足家中，两月后才听见消息。自此她便到处打听姜琇宜的下落，从帛城到渊都，途经十余州、百余县，她走了整整一年，却一点姜琇宜的踪迹都没寻到……

　　“阿柳姐姐？”一个小男孩歪着脑袋看看柳葭容的脸，又看看她腰间的荷包。荷包上绣一朵紫色的花，不是渊都常见的。

　　另有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躲在远处的墙角探着脑袋看。

　　柳葭容回神，低头看着孩子，嘴角咧开一个笑：“小七。”

　　“是她，是阿柳姐姐。”孩子朝身后招了招手，那两个孩子也欢欣地跑了过来。

　　他们将她围住，拉着她的胳膊高兴地喊：“阿柳姐姐、阿柳姐姐……”

　　几个孩子皆衣衫破烂，草鞋大小不一，踢踢踏踏拖在脚上，头发凌乱，唯有一双眼睛干净明亮、不染纤尘。

　　柳葭容摸摸他们头顶：“好了，小七、小八、小九，我们有话回去再说，快走。”

　　他们便簇拥着她进了一条小巷。

　　“阿柳姐姐，这些天你都去哪儿了？我们还以为你出城去了呢？对了，你怎么这身打扮，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那你又是怎么认出我的？”

　　小七指指她腰上的荷包：“是这个，你说过，这是你家乡才有的花。”

　　柳葭容欣慰一笑：“小七真聪明。哎，你们看我这身打扮好看吗？”

　　“好看。”孩子们异口同声，小九又道，“就是……有点不像你了。”

　　僻巷尽头的窝棚里，一女子仰躺在的草席上，呼吸微弱，形容枯槁。

　　柳葭容上前试了试其体温，有些发烫，便拿帕子浸了凉水，敷在她额上。

　　这女子，是阿明的娘。阿明是渊都城中的小乞丐，十三、四、五岁，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具体的岁数。

　　柳葭容进城那天，正好奇四望，就被阿明偷了钱袋。好在她留了一手，反将阿明生擒。

　　她要带他去见官，他却喊着求饶：“女侠饶命！我、我不能坐牢，我娘病重，尚需我照顾，女侠，求您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也算不打不相识，柳葭容见到了阿明的母亲，还把身上的钱全都给了他……

　　“我今日初到此地，不知哪家医馆好，钱给你，速去请郎中来为你娘诊脉。”

　　阿明睁圆了眼睛看着她，攥着钱袋慢退两步，扭头跑了出去。未出巷口，他又停下，跑回来，跪在柳葭容脚边磕了个头：“姑娘大恩，我此生必报！”

　　说罢，他起身便走，一炷香的工夫就带着郎中前来。

　　郎中到时，抱着药箱上气不接下气，抖着手指指着阿明，愣是说不得一句话。

　　阿明却是满脸无辜，呼吸平稳看不出一丝气喘。

　　“你……你想累死我……不让我套……套马……”

　　一番诊断，郎中叹了口气，道，病人体弱、病重，恐不及病愈身子便垮了。若是能补起身子，拖延些时日，方有希望。这补品还不能选好的，太次的也不行，当属苓篙最好。

　　他看看柳葭容，又看看眉头紧缩的阿明：“我先为病人开三日的药，如果见效，二位再来医馆找我，如何？”

　　“谢谢先生。”阿明道着，攥着钱袋的手因过度用力，而起了青筋。

　　送走郎中，柳葭容看着生火煎药的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却摇摇头：“他们都叫我‘小乞丐’。”

　　“这哪是名字啊，”柳葭容声音顿了顿，“我给你取个名字可好？我希望你以后前路光明，做人光明磊落，就叫‘明’如何？”

　　“阿明。”

　　那天，她还见到了阿明的弟弟妹妹，但他们并不是阿明的亲生弟妹，而是流浪于城中，无处可去的孤儿。

　　阿明可怜他们，护着他们，按照他们的高矮，给他们取名：“大弟、二弟、三弟、四妹、五妹、小六、小七、小八、小九。”

　　每天，阿明会带最大的三个弟弟上街乞讨，其他人留在家里。说是家，也就是僻巷尽头的小窝棚，附近好心的伯伯们帮着搭起来的，虽然简陋，但至少让他们有了一席遮风挡雨之所。

　　年节之后，阿明母亲的病就更重了。她本在大户人家做活，后来让人污蔑，被打伤赶了出来，就一直病着。阿明实在无法了，才打起了偷盗的主意。

　　初犯，就被柳葭容抓了个正着。

　　钱都留给了阿明，柳葭容也不得不逗留城中。看着阿明母亲的病情一时好一时坏，她也跟着着急。

　　那些钱，虽然可解燃眉之急，若要治好他娘亲的病，还是远远不够的。

　　于是，她就想到有药的地方“借”点。

　　正想着，一架马车急行而过，车前标识是一个“沈”字。周围人便道，那是武定侯府、沈家的马车。

　　她心想，侯府高门大户的，家中药草一定齐全，便悄悄跟在了后面。

　　谁料，侯府的马车去的不是侯府，而是“袁宅”。

　　不巧的是，袁家发生了大事，全府的家丁倾巢出动，不知道要干什么，总之是颇大的阵仗。

　　柳葭容本想趁乱“借”点草药，结果就被搜查院子的侍卫抓了个正着。

　　他们咬定她是盗贼，她说可以立下借条。他们说要把她送去官府，袁家主君却突然出面拦下了。

　　再然后，她稀里糊涂去了侯府，提心吊胆在侯府睡了一夜。

　　沈侯爷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主儿，她就没敢在府里寻药。

　　“阿柳姐，你可算回来了！”阿明回来，一见柳葭容，又惊又喜，“我这几天一直在找你，你、你这怎么这副打扮？好像城中的高门夫人。”

　　“这事说来话长。”柳葭容把带来的钱塞到阿明怀里，压了压声音，道，“这些够你娘这个月的药钱了，除了方子上的药，还够买些补身子的，你收好。”

　　阿明不敢接：“阿柳姐，这些是哪儿来的？”他上上下下打量一圈柳葭容，瞪大了眼睛，“你该不会是……”

　　“是什么是？”柳葭容制止他胡思乱想，“我好着呢，只不过以后不能常出来。”

　　她顿了顿：“找人的事，你帮我多上上心。”

　　“嗯。”阿明点了点头，“这些天我们都一直在打听，可是……”他又垂下脑袋摇了摇头。

　　“阿柳姐，你什么时候出城啊？”

　　“眼下看，可能得过些时日了。”

　　“也好，明日我再到城东城西转转，让那儿的兄弟也帮忙找找，如果有消息，我就联系你……可、我该怎么找到你啊？”

　　“这简单。”柳葭容一笑，“你去武定侯府西边院墙外，学鸟叫。”

　　回了侯府，柳葭容大摇大摆从正门进去。门前侍卫非但不拦，还恭恭敬敬地向她施礼。这种待遇，还是她进城之后第一次体验。

　　此前，只要她往别人门前一站，必会有家丁出来赶她。啧啧，此一时、彼一时，简直新鲜。

　　她进了门，入了前院，没走两步，余光就瞥见地下有什么东西，黑乎乎一片。她放慢了脚步，低头看了眼，那不是什么东西，是小厮用水洗了地，一旁还有几片掉落的叶子，叶片上凝固着几滴鲜红的血……

　　柳葭容心下一惊，顿皱起眉头，提着东西的手指也不自觉地缩向掌心。

　　她咽了咽口水，正想快些回廊玉轩去，仔细问问发生了什么，一抬头，就见廊下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