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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和离风波 “我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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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葭容“哦”了一声,阖了门,回身站在堂中,四下张望着,心底暗叹:侯府、是气派啊!
沈庭赫清了清嗓子,道:“坐。”
柳葭容收回视线应着,走到他左手与他并排坐下。她不知他是何意,不过眼下看还是客气的,她眨着眼睛看他,等他说话。
沈庭赫紧了紧眉心:“今日入宫面圣,陛下说,袁侍郎因我当日离京回南境一事不满,请求陛下责罚于我。若我贸然提起那事,只恐会惹陛下发怒、事与愿违。故而想着,先回来问问你的意思。”
柳葭容听得云里雾里,礼貌笑了笑,问:“那侯爷是何意?”
“和离。”
“和离?”柳葭容一下变了脸色。
她愕然地看着沈庭赫怀里的孩子,张了张口,喉咙里像是塞下了一块大石头。
和离!孩子都这么大了,他还要和离?还当着孩子的面说。难不成,袁夫人就是怕他和离才出走,以此拖延的?看他那样子,对这孩子甚为喜爱,该不会,他娶妻只是为了生个孩子?
看出柳葭容神色有异,沈庭赫眉头蓦地压下:“袁姑娘是反悔了?”
柳葭容“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呸!老娘当年也没答应过你啊!”她两手往腰上一叉,心里的不忿一股脑倒了出来,“……你、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胡说八道什么!”沈庭赫沉声一吼,手里的茶碗“啪”一声捏了个粉碎。
柳葭容心头跟着一震,指在他面前的手指也在他的怒视下,缓缓垂落下去。
“过、过了?”她在心里问着自己。观察眼前人的神色,她不禁忐忑起来:“不该啊,能号令三军、深受皇帝重用的人,就这点度量?”
沈庭赫的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突然话锋一转:“我记得、你眼下没有这颗红痣。”
痣?柳葭容抬手摸向自己眼下,又猛地停住:青英嬷嬷是让婢女采薇在她眼下点了颗红痣,千万碰不得。
她故作镇定地微微沉了沉肩膀:“侯爷记错了,这颗痣从小就有。”
沈庭赫没接话,抱着沈蔚起身,递给门外候着的连骁,又阖好门,走了回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或者说是不屑于有什么表情。他坐回椅子上去,眉眼锋利如刀,从上到下审视着柳葭容。
柳葭容从没叫人这么盯着看过,像是要把她看穿、看光。她被看得浑身别扭、被看得心里发毛。这要不是在侯府,敢这么看她的人,只怕以后再也见不着光了!
“你、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是你的犯人吗?”她知道跟眼前这人千万不能来硬的,于是垂眉耷眼,轻声细语,像个做错了事、诚心认错的人。
“哼。”沈庭赫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像这种狡黠之人,他审问过不止一个,最后都只有一个下场——情报供出。至于人嘛……
“你笑什么?”柳葭容眨巴着眼睛问他,眸子泛着红,湾着两眼泪,“沈侯爷,我如今这般,很好笑吗?”
她吸着鼻子抽泣,眼泪就如脱了线的珠子,一串一串滚落下来。
“我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等委屈呢?爹爹、娘亲都把我视作掌上明珠,小心呵护,偏就嫁给了你,要让你随便这么羞辱、欺负。
“我爹不过是为我不平,去陛下面前讨个公道,你竟然如此计较。世家公子那么多,你是我见过的最心胸狭隘之人。”
沈庭赫再无自如的神色,眉头逐渐紧缩,喉头滚动着,搭在膝上的手掌也捻成了拳头。
“当年你说走就走,把这么一大摊子琐事丢给了我,我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我受了多少白眼你知道吗?我听了多少闲言碎语你知道吗?”柳葭容哭得脚下发软,不知怎得就瘫坐到了地上去,“如今你一句和离就要打发了我,你可真是好狠的心……”
“够了!”沈庭赫站起身来,咬着后槽牙说不出什么。
他胸膛起伏两下,瞥着地上抹着眼泪的女子可怜楚楚的样子,不由自主放缓了语气:“我还没说什么,你何至于哭成这样?”
“哪是我想哭的?”柳葭容抬起含着泪的眸子看着那个冷漠的男人,“你不在时,我都是夜里躲在被子里哭的,今日是你非要招惹我。我本想欢天喜地迎你回来,可你呢?你还不许我哭?”
沈庭赫深吸着气,脑袋里昏昏胀胀。
“罢了,你只当我方才什么也没说。”
柳葭容闻言稍顿,继而又哽咽着,用手帕试掉眼泪,含怨地看着他:“真的?”
沈庭赫眉头快要拧成一个疙瘩:“嗯。”他又走回去坐下。
柳葭容抽抽嗒嗒吸着气,拈着手绢的手“吧嗒”一下落在腿上。她在地上坐直了身子,偏头看着主位上威严的男人:“那你可还赶我走?”
沈庭赫胸膛一沉:“你若愿意,就留下。”
柳葭容情绪好了些许,咕哝着嘴又问:“那你以后还要不要和离?”
沈庭赫调开视线默声了须臾,叹了口气沉声道:“我只看今日,不说以后。”
柳葭容缓了片晌:“也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她擦干净眼泪,便撑着地站起身来。
“侯爷稍安,我现在就叫人准备热水。一路风尘仆仆,你洗个热水澡解解乏,再换身衣服……”
“不用。”
不用?柳葭容话被打断,便在心里琢磨,难道渊都的人不兴这一套?往年,她老家的人只要出远门回来,首先要做的就是回家沐浴更衣。
“这些事,连骁会做。”
呵,原来他是这个意思。柳葭容眼睛、鼻头红彤彤的,却也轻笑着:“侯爷,你该不会出门太久,与家里的人生疏了吧?”
沈庭赫无奈又气急:“此处不需你了,从速离开,休再多言!”
柳葭容一惊,皱眉道:“走就走嘛,好好说就是了,凶什么凶?”她嘟囔着开了门,门外竟空无一人。
当是适才让连骁都叫了出去。
柳葭容没多想,慢慢悠悠顺着长廊往外走。
今天这事倒是稀奇得很,还有点惊险、有点好玩。她脚步轻盈,心中想着,若是回去告诉师父,他定得惊掉了下巴。到时她就说,赫赫威名的武定侯沈庭赫最终甘拜她下风……可他,也没占下风啊。
他,模样长得好看,就是这脾气真差,动不动捏碎个茶碗、怒吼几句……
“粗鲁、实在粗鲁!”
一时心不在焉,柳葭容竟不知自己走到了哪儿,廊玉轩又在哪个方向?
她甩了甩手,便干脆坐在石阶上,等人从旁经过时她跟出去,或者等青英嬷嬷来寻她。
正想着,果真有一行人手提木桶匆匆而过。桶里是水,热气腾腾。
柳葭容一乐,她跟着走回悬泉阁去,再按照走过的路回到前院,从前院走不就知道回廊玉轩的路了?
悬泉阁的正房,有置水的小厮进进出出。
沈庭赫在内室解了外袍,与连骁低声吩咐:“找个机灵的,去打听打听……”
“这……侯爷,您是怀疑夫人?”
沈庭赫道:“她是袁侍郎的女儿,宫里还有个玉妃姐姐正得陛下盛宠,万事谨慎为妙。”
“是,属下明白了。”
沈庭赫顿了顿,想起方才夫人说的话,与之前的事一时对得上、一时又对不上,可她偏又理直气壮,他竟想着,会不会是她这些年听得闲言碎语太多,受到了打击,所以……
“侯爷,水好了。”小厮来报。
沈庭赫便道:“都退下,这儿无需人伺候。”
“是。”小厮招了招手,屋里的人就一个个提着空了的木桶低着头快速离开。
他看看连骁:“你也退下,去安排罢。”
“是。”连骁拱手,也退了出去。
沈庭赫走去屏风后,探手往浴盆里试了试水温,刚刚好,于是宽衣解带。
单薄的衣襟顺其背而下,让他反手抓过扔在衣架上,与此同时就听门前“砰”的一声。
他眉心凝起不悦:“我说退下,谁敢放肆!”一回头,正撞上一双惊异的眼睛。
“我……”柳葭容看他那样,神色透出几分胆怯,“我、我是你夫人,合该侍奉你沐浴啊。”
沈庭赫沉了口气,想发怒又发不得,胸膛里憋得要命,直至憋红了脸。
柳葭容上前几步:“侯爷该不会是、害羞了?”
沈庭赫没搭话,拽过衣架上的衣裳一伸胳膊穿了进去。他什么都没说,提溜着柳葭容的衣领,就像提溜小鸟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她脚再落地,便是落在了屋外的地上。
“连骁!”
“属下在。”连骁急忙跑了回来,“侯爷您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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