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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忍辱负重 闻柳亦记挂 ...

  •   闻柳亦记挂着徒弟的安危,沉吟片刻才道:“此事虽有温苒亲信为证,可武旷与官场中人往来密切,贸然去讨说法,未必能如我们所愿,弄不好倒要被反咬一口,反而连累了温苒。”
      越淞忍不住插嘴:“师尊,明着来不成,不若我们暗着来?先用隐匿符潜进去,再把师姐偷偷带出来。”
      灵翊思量了许久,缓缓摇头:“武英庄门下弟子众多,师姐自己也说过,她时刻被人紧密盯着。想把她带出来,绝非易事。况且,武旷图的是神医谷的解药。即便能救出师姐,若没有万全之策,翟神医几人的安危依旧难以保障。”
      话音落下,茶室里又静了下来。众人将那条走不通的路翻来覆去地想了又想,一时谁也没有开口。
      冥思苦想之际,云飘渺始终留意着身侧人的神色,一见她因这些讨论神色愈发憔悴,便不放心地问:“琳姐姐,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都冒汗了。”
      几人这才注意到邱琳的异样。翟焱先一步走过来,三指搭上她的腕脉,片刻后冲翟获道:“师父,无大碍,只是神思郁结。我先去煎一副药,待邱琳服下再看看情形。”
      翟获点头,又缓声劝向邱琳:“突逢此巨变,为师知你心中苦闷,为师亦然。可事情有个了断之前,你需得照顾好自己,莫要辜负你长嫂的一番心血。”
      邱琳虽悲痛,神智却是清醒的。她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师父,闻前辈,诸位,我先回去歇一歇。嫂嫂的事,还要劳烦你们多费心。”
      几人忙应下。
      云飘渺也跟着起身,一路将她送回了房间。
      待云飘渺返回茶室,不期然看见,先前邱琳坐过的位置上,正坐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与闻柳几人秉明此番来由,泠泠声线一如记忆中那般悦耳:“故人来信邀我今日至此。来时无意听闻诸位正在议事,不便贸然搅扰,便在门外静候了片刻。”
      “师姐所言故人,是何人?”
      舒雅侧首看向她,美目流转,眉眼间未带什么情绪,却已足够勾人心魄。
      那漂亮的薄唇勾起一个浅淡的笑:“‘枫’。”
      翟获自问从未见过眼前之人,却在见到她的那一瞬,莫名生出一股说不清的熟悉之感。他细细思量了许久,终究没有头绪,只好暂且搁下,听对面几人说话。
      “哦?竟是他。”因着穆浅薇的缘故,闻柳对舒雅的事也略有耳闻。他轻抚长须,浅笑道:“此行若是有你在,那老夫倒要对温苒他们的计划多上几分信赖了。”
      云飘渺也回过神来,恍然大悟道:“竟如此巧合!上次也是他受温师姐所托,帮我们取得解药。师姐,他到底是什么人?”
      舒雅没有答她,只淡淡开口:“临行前,我自独孤辰处抽了一签。”
      说着,她自袖中取出一枚竹签,轻轻搁在桌上。
      众人纷纷探头望去,只见那竹签上,以朱砂笔端端正正写着四个字——
      “十三,同人。”

      一日前,武英庄内。
      武旷端坐于主位之上,脸上罕见地挂了笑意,冲下首二人道:“不出我所料,九州虽各门各派多如繁星,可真要比试起来,仍是清隐宗的符箓和卜测术位于翘首。为师估摸着,大试顶多再撑三四日便该收场了。届时我再邀清隐一行人上门小聚,多留出些时日给你们年轻人相处,总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场时要自在得多。切记,多与敕符门的人接触。”
      “是。”
      见他们难得乖巧,武旷心情愈发好了些,絮叨起来:“此事并非一朝一夕便能成。他们那几个,说到底还只是些拿不了主意的小辈,可也切莫因此就小瞧了他们。头一回往来,想让清隐立刻应下我们所求,绝非易事。但若能与他们中的佼佼者多些交情,日后定会大有益处。”
      “是。”
      武旷满意地点了点头,交代完正事,又补了一句:“对了,蝶毒的事也可以着手准备了。近来颇有些不老实的人冒头,是时候教他们学会安分了。”他望向面色沉稳的大弟子,“这事还是交给你来办,我另有行程要赴。”
      “枫”闻言,静默了一瞬。直到身侧的武白与“霜”都看向自己,他才低低应了一声:“是。”
      武旷的目光沉沉落在他面上:“为师的安排,可有什么不妥?”
      “并无不妥。”他垂首,面色如常。
      他忍得住,有的人可忍不住。
      “霜”见他装蒜,立刻讥讽出声:“呵。当初上赶着给人当差,”他故意顿了一顿,生怕旁人看不出他说的是谁,赤裸裸地瞥向身侧那道黑影,神情里满是不屑,“如今叫苦不迭了吧。”
      “这是何意?”武旷蹙起眉,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偌大的花厅陷入沉默,无人应声。
      武旷不愿与“霜”多纠缠——那小子惯会阴阳怪气,绕上半天都未必能说到正题。他索性转向“枫”,沉声问:“过去月余,你可曾去过神医谷?”
      “不曾。”
      武旷看着他那副闷葫芦模样,叹了口气,不厌其烦地悉心指点起来:“早与你说过,要多与她走动。纵使不合你心意,得空再另去寻乐子便是。如今需得考虑的是何物?”
      “利益。”“枫”闷声答道,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愿。
      一旁的武白眼见庄主快要发作,忍不住出声为他辩解:“家主,这回当真怨不得‘枫’少爷。是那温苒实在不识好歹,先前‘枫’少爷好心上门,问她可有信件要代送,反倒被那疯女人打伤了,这送信的事,自然也就先搁下了。”
      未待武旷出声,“霜”已经放肆大笑起来,笑得肩膀直抖,旁人看着几乎要疑心他下一刻便要笑昏过去。他边笑还不忘奚落身侧人:“怪不得上次见你脖子上有抓痕,我还当是万年和尚终于开了窍,原来竟是被那疯女人挠的,诶呦呦,小师兄啊小师兄,你可真是咱们武英庄的头号笑话!”
      “当谁都如你那般下贱?”“枫”这些年早被他磨出了脾气,回起嘴来也毫不迟疑,“整日烂在女人身上。”
      “你懂什么,”“霜”也不恼,洋洋得意得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两人谁也不让谁,嘴仗打得热闹极了,旁人没觉出什么,上首那位却有些坐不住了。武旷的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一分。他本人风流成性,庄中谁人不知,此刻听着这两个徒弟你来我往的嘲讽,不免觉得面上被刺了一下又一下。
      武旷轻咳一声,压下了两人的针锋相对:“莫要一天到晚地吵架。来日,让我如何放心将诸事交予你们二人?”说罢,他转向“枫”,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几分难得的不平:“伤得可重?是我疏忽了,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温苒竟还是这般性子。”
      “不重,多谢师父挂怀。”
      武白在一旁“啧”了一声,实在看不惯他那副强撑的模样,索性主动开了口:“家主,不如下回还是换个人去取信吧。那女人近来疯得越发厉害,全然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前些时日她竟同我闹着非要参加大试——若非‘枫’少爷及时赶到,救了小的,小的这条命,怕是早就交代在她手上了。”
      说着,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确认那颗脑袋还健在:“经了那一遭,小的才真是真的明白,这喂不熟的白眼狼啊,真是死性难改。”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武旷听得头大,眉头拧得更紧,“为何从未有人向我禀报?”
      “‘枫’少爷知道您看重大试,不愿您为这些事烦心,便一直独自扛着。被砍伤了也不吭一声。”武白絮絮说着,语气里既有替他不平的意思,也带着一点微妙的偏袒。
      “啧,这般费心为师父考虑,怕不是别有用心吧。”“霜”听的不耐烦,伸手掏了掏耳朵,又瞥了武白一眼,戏谑道:“还有你,是不是收了他什么好处,这般替他说话?怎么从没见你对我如此上心?”
      武白那张胖脸登时涨得通红,连连摆手:“‘霜’少爷哪里的话!这只是小的亲眼所见,门口值守的侍卫也都知情的,随便拉来一人,也定是一样的说辞。”
      “霜”瞧着他那副紧张模样,只觉好笑的紧:“你看你,我不过随口一说,你怕什么。况且,我只对娇娇宝贝感兴趣,你若来关心我,我还吃不消呢。”
      笑话完了武白,他又偏过头去打量身侧那人,啧啧称奇:“你对神医谷那妙龄女子没兴趣,偏对幽兰居的事如此上心。难道说,你感兴趣的是人老珠黄的?啧,还真是重口味。”
      “枫”登时拔了剑。脱了鞘的剑冷光森森,映着他那张比剑色更冷的脸:“你这舌头若是不想要了,我今日便替你割下来。”
      “怎么?还真被我说中了?要封我的口?”“霜”却是个不怕死的,不依不饶地继续挑衅。
      武旷刚要开口喝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庄主!庄主!不好了!”
      武旷瞥了一眼“枫”,后者会意,收剑侍立一旁,为匆匆跑来的侍卫让出位置。。
      武旷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问:“何事?”
      他在外头虽是名利双收、风光无两,可一回到家中,便总有断不完的官司、理不清的乱麻——不是要应付后宅女人们的明争暗斗,便是要调停两个弟子之间的摩擦。
      多年下来,他早已过了心累头疼的阶段,对种种突发状况都习以为常了。
      眼下,既然这两名弟子还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想必此番又是后院起了火。多半是他的夫人又与哪位美妾扯起头发了。
      “幽兰居!”
      哦?这倒是意料之外。
      还真是白天不能议论人,方才刚提到温苒,这就出事了。
      武旷缓缓放下茶盏,抬眸看向来人:“把话说完。”
      侍卫喘匀了气,一口气道:“幽兰居的侍卫全被打晕了,关在里面的人……此刻也不知所踪。”
      话音刚落,他口中那个“不知所踪”的人,便出现在了门口。
      门外一人逆着光走来,扬声道:“在这儿呢。”
      “夫君!夫君救我——”紧接着,武夫人颤颤巍巍的声音也跟着飘了过来。
      武旷这才凝神看去,只见门边站着自投罗网的温苒,而她垂着的右手里,正拖着个半人高的物什——不是别的,正是自己的夫人。
      同是女子,那两人的气势却是对比鲜明——温苒脊背挺直,头颅高昂,周身透着一股孤傲的凛冽,宛如一棵生长在峭壁之上的孤松,步步铿锵,毫不退让。而被她拎着后颈衣裳的武夫人,则活像一只被她攥在手里的小鸡仔,随着温苒的步子,被迫在地上膝行,狼狈至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忍辱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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