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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恶名 灵翊看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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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翊看向他:“你们可曾想过,下毒之人,会是谁?”
越淞被问得一愣。他自上午以来一直被各种念头推着走,从未静下来细想过这因果,一时便答不上来。
云飘渺替他接过了话头:“既然张口就要这么一大笔钱,多半是认得你或映月身份的人,算准了你们能拿得出。”
映月一听,顿时瞪大了眼:“我们家远在南郡,从未来过洛邑,我在这儿的声望,哪里比得上大少爷——”念及此,她又把刚夹给越淞的那筷子笋丝拈了回来,瞪着他道,“原来是你惹来的仇家。”
齐昭远却摇了摇头:“倒也未必,若有心探知,自我们参赛以来,身份怕是早已被人摸了个清楚。”
“那好吧。”那筷子笋丝又被送了回去。
越淞忙感激地望了一眼自己的“嫡亲”师兄,忙将笋丝塞进嘴里,免得等下哪句话说不对再被夺了去。
灵翊又道:“这些人既有心探查我们的底细,如今映月毒发,你去筹钱却未能凑够十万的事,怕是也瞒不了多久。”他说罢,目光扫过众人,“在这约定时间之前,我们需得将计就计,作势凑出他们想要的数目。”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可行。”
映月恨恨地戳着碗里的饭,像是将每一粒米都当做下毒之人,气鼓鼓道:“凑够钱的话,真要拿去换解药吗?真的要让那贼人平白发了财?好不甘心啊!”
云飘渺对她这爱财胜过爱性命的性子实在无奈,叹了口气解释道:“就算是引蛇出洞,也得有个诱饵不是?若能不伤财是最好的,再不济,用钱换来解药也算是个法子。大不了日后你多替父亲出几趟力,慢慢抵上就是了。”
“那便暂且如此。今日先安心休息,明日赛后分散开来取钱,声势越大越好,务必让对方确信我们游刃有余。”
越淞这才彻底安下心来,眉间的褶子都平了三分,美滋滋地享受着映月难得的温柔:“映月,我还想吃笋丝。”
映月抬头,皮笑肉不笑道:“莫要得寸进尺。”
“好嘞!”
与此同时。
武英庄,聚英堂。
武旷闭目端坐于上首,像一尊入定的神像,眉宇间看不出喜怒。
武白站在下首,恭敬地禀报:“清隐宗那边只道是早上起早了,气息未及调匀,比赛时又操之过急,行气不畅间才意外出了这般岔子。”
武旷未及开口,武白右侧的“霜”便嗤笑出声:“可笑至极。这等敷衍的说辞,骗三岁小儿兴许还管用——他们当真以为我武英庄上下都是傻子不成?”
武旷深吸口气,继而悠悠吐出。他睁开眼,目光如两枚浸过冷水的铁钉,钉在三人面上:“那你们怎么看?”
“枫”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师父,那应是蝶毒。”
武旷微微颔首,似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嗯,听你们描述,确实像。”他的眼风自三人面上逐一扫过,“此前交代暂停的事,都做到了么?”
三人齐齐垂首:“是。”
武旷沉默了片刻。心中泛着一股烦躁,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栽柳,柳成荫。明明已经下令停了手,怎么偏偏还是让清隐宗的人撞上了这东西。
见他双眉微蹙,“枫”察言观色,适时开口:“师父,此事确非我等授意。想来是有人贪心,背着您私自动了手。”
他话音未落,“霜”的眉头已拧了起来,声音也冷了几分:“你这话什么意思?怀疑我?你是不是还想说,此处仅你一人是个听话的?”
“枫”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无此意。你若不是心虚,何须急着对号入座。”
气氛骤然紧绷,二人今日都佩了剑,此刻已有剑拔弩张之势。
武白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生怕他们一言不合又打起来,便忙做起和事老,先劝右侧那人:“‘枫’少爷的意思,或许是底下的人不守规矩,你们二人自幼一起长大,最是知根知底,他怎会怀疑您呢?”
“霜”轻哼一声,握着剑柄的手松了松,抬手冲武旷道:“师父,弟子绝不敢违背您的命令,赛前半月已令手下诸人全部停了动作,弟子保证,我这边绝对没有不听话的虫子。”
“哦?那你的意思是——”枫抬眼看他,尾音不高不低地挑着,“我这边的人动手,连累了师父?”
武白又忙不迭转向左侧,连声打着圆场:“怎么会呢?你们这俩孩子,怎么什么事都非要定个非此即彼不可。”
武旷望着三人,心里叹了口气,若不是有武白在,他当真是时刻都要被这两个徒弟气死。他伸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二人收敛火气:“罢了。事已至此,不论哪儿冒出来的臭虫,追究都已无益。眼下要紧的,是借这次大会跟清隐宗交好。”他的目光在二人之间缓缓移了一趟,“你们既要小心行事,不要让那帮人把怀疑引到咱们头上来,也不要让那些臭虫跟你们扯上关系。都听明白了?”
两人齐声应下。武旷无奈,这两个小子,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有几分融洽意味。
心头那股子无名火总算压下去几分,他又接着嘱咐道:“如今庄中只剩你们二人还在场上。明日的比试,一定要拿捏好分寸。记住,这次输赢没那么要紧。”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尤其是你,霜,不可再意气用事。”
霜果然不服气,肩背绷直了几分:“师父,弟子已经很小心了,都是那些货色太垃圾,不经打。难不成要叫我把剑收了,站在那儿任人削?”
枫在一旁冷眼瞧着,嘴角浮起一丝讥诮:“呵,你小心?你怕不是费尽了心思,才练就了那般精准的手法,专挑人家女子的衣裳下剑吧。为这事,师父可是好一番给人赔礼道歉呢。”
难得的是。被当面嘲讽,霜却一点儿也不恼,反倒带了几分得意,连声音都轻快了些许:“我不过有些好奇,想看看她们身上是否也同面上一般白净。”他轻抚下颌,刻意回味了片刻,旋即又补了一句,“结果倒是不负所望,都是尤物呢。况且,造福的又不止我一个,多的是人饱了眼福,还有好几个私底下专程来谢我的。”
“住口!”武旷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被他这一番话撩了起来,一掌拍在扶手上,“你给我收敛些!这英雄会不是让你来物色美人的!”
被这一喝,“霜”总算低了低头,只余嘴角那点笑还挂着。
见他被骂,“枫”乐得再添一把柴,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师父放心,他还看不上那些女子呢。他的喜好,您也是知道的。”
武旷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都跳了一下:“你也给我住口!你们真是翅膀硬了,一天到晚没事做,专程跑来气老子。等大会比武部分一结束,这里也用不着你们俩了,赶紧给我滚出去接任务,少在我眼前碍眼。”大掌按着桌沿,胸膛微微起伏。
他真是老了,身子也比从前吃不住气,一天到晚被这两个孽障气得心口疼。
两人见他当真动了怒,便不敢再多嘴,老老实实拱手告退:“弟子知错,弟子告退。”
门在二人身后合拢,带起一声轻响。夜里安静,连风声都静悄悄的,以至于两人走出许久,屋内的武旷与武白仍能听见外边传来时高时低的拌嘴声——
“你是不是想死?怎么样,惹火烧身的滋味好受吗?”一出了门,“霜”便伸手去掐“枫”的脖颈,被他侧身躲过,两人空手过了几招,堪堪打了个平手。
“那也没你难受,”“枫”的声音不紧不慢,落在夜风里,颇有几分煽风点火的意味,“日日□□焚身,看得见,吃不着。”他越过“霜”,在前慢慢走着,讥诮的声音借着夜风飘回身后,“劝你莫再惦记了。她早已是师父的人了,论理你还该叫一声小师娘。莫再有不伦的痴心妄想。”
“霜”眯起眼睛,打量他的背影,故意扬起声音:“我偏不。我偏要夜夜梦中与她私会,快活似神仙,看谁能管得了我。”
“枫”头也不回,轻笑一声:“呵,说来说去,还当你有多大的本事,到头来,不过是做梦。”
武白听着那渐远渐低的对话,不觉心惊,偷眼看了看正闭目养神的武旷,低声问:“主子,您就放任‘霜’少爷这般胡闹?”
武旷站起身来,背起手缓缓往内室走去,经过武白身旁时淡淡道:“他还年轻,日后总会遇到更好的。不急。”
第二日,八进四比试现场。
云飘渺在抽签这事上似乎真的天赋异禀——此番她又十分幸运的抽中了越淞。
越淞顶着一张苦瓜脸,看她举着那张签纸,面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雀跃地四处炫耀:“嘿嘿,幸好没有抽到那个变态。”
话音刚落。
“我抽到了。”灵翊摊开手中的签纸,上头端端正正写着一个“壹”字,与“霜”同号。
——片刻之前,几人路过抽签台时,正好听见那“变态”对着自己的签纸嘟囔:“真晦气,没睡醒呢,还要打头阵。”
越淞登时眼睛一亮,凑上前去出主意:“师兄,那你可以把他衣服剥了,让他把里子面子都丢尽,最好底裤都不剩!看他日后还敢出来欺负人。”他想象一下那个场景,深觉替先前那几名被戏弄的女子出了一口恶气。
云飘渺与萧颜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异口同声道:“别了吧,我们不想看。害眼!”
——“阿嚏!”比武场另一侧的“霜”忽然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恨恨道:“谁一大早骂我?我就说早起晦气!武白还非要把时辰定得这么早。”
“若要人不骂,除非己莫为。”“枫”瞥了他一眼,“害别人出丑,活该整天被骂。”
这两人正是武英庄庄主武旷的亲传弟子。年纪轻轻,却已是满身恶名。
据说他们练就一手夺命剑法,曾合力屠尽北地一富户家中三十余口,从老到小,无一生还。那桩惨案至今悬而未决,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画面,光是听着便让人脊背发凉。
但碍于武英庄的庇护,始终无人敢上门缉拿,他们甚至还大摇大摆地在这次英雄会上露面。因着这些传闻,前来观赛的人中,有不少便是专程冲着他们二人来的——许是猎奇心作祟,想亲眼验证传闻是否属实,看看他们是否真如传言中那般凶残,动辄便将对手打得骨断筋折,落下一身伤残。
不过,大约是东道主的面子还是要顾的,比赛进行到今日,除了“霜”那浪荡性子挑破了几名女子的衣衫外,两人倒也未闹出更大的动静,还不如一些小门派在台上逞凶斗狠的架势来得热闹。
英雄会走到今日,已来到真正关键的节点。魁首花落谁家,也快要揭晓了。观众自是不肯错过这等热闹,看台一早便被围得水泄不通,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