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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字条 小二被他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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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被他这一问,吓得又缩了缩肩膀,声音抖得像秋天的枯叶:“他、他说几位是主家的贵客,又是如今洛邑城里的头号风云人物,主厨是既钦佩诸位,又想讨好东家,才特意如此交代… …我当时想,这、这确实也说得通啊。”
主厨“嘿!”了一声,声量不自觉地拔高了:“放他娘的屁!我钦佩几位大侠这话确实不假,给瑞雪轩的饭食添了量也是实情,可那姓江的,我何时犯得着去讨好他?”
他一时忘了自己的处境,双手叉了腰,腰杆挺得笔直,自豪道:“我金大生这一手厨艺,便是在汴京也是排得上号的!洛邑多少酒楼争着抢着挖我过去,若不是主家求着我,我早过清闲日子去了!”
齐昭远略过金大生的喋喋不休,只转向小二:“当晚后厨只有他一人当值?”
小二不迭点头:“对,我来回跑了好几趟,后厨除了那些炖品,就只有肖旺一个人,没见旁人。他也一直都在灶台边上,没见他往别处走。”
“那这肖旺是何时,又是因何事辞的工?可曾交代?”
掌柜的一听这话,忙擦干眼泪凑上前来,生怕错过了任何撇清自己的机会:“不曾啊!那小子平日里看着老实听话,犟起来却是一句软话也听不进去。前几日一早,天还没亮透就跑来说不干了。我道这临时招不到人,要他多留几日,给他算双倍工钱,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我又威胁要扣他半月工钱,他也还是要走。”
说到这里,掌柜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愠怒,“亏我还当他是家中有什么急事才如此坚决,还好心地给他算足了工钱。现在想来,他哪里是辞工!分明是心虚,是急着跑路!”
金大生也跟着回忆起来:“对,其实自那天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他走之前那一晚,炖品出了那么多份,我还纳闷呢。后来听说他辞了工,还当他偷吃了几盅才跑的。”他说着哼了一声,“为了几个炖品,至于嘛。便是真吃了,我也不会告发他。真是个怂蛋。”
话说到这个份上,肖旺的真凶身份已基本敲定。至于他作案的动机,依然不明——毕竟映月自来了洛邑,几乎没落过单,英雄会上与人交手也多是点到为止,理应不该结下什么深仇大恨。
几人左想右想,都想不出她何时招惹过这般狠毒的手段。
映月已能下床走动,此刻正裹着件外衫倚在椅上,听了一圈下来,自己也忍不住皱眉:“难道是此前哪个输给我的人不甘心,特意花银子雇了他来报复我?”她想破脑袋,也只能想到这么个蹩脚理由,“可我记得那些人看上去都挺客气的,难不成是在心里憋了坏?”
越淞一听,猛地站起身:“那我这就去把输给你那几个人挨个盘问一遍!”
齐昭远忙伸手拦住他:“莫冲动。你问得急了,反倒打草惊蛇。”
贺兆坐在角落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龟壳的边缘,“这段时间我日日卜测,每一次结果都指向酒。如今警示落了地,灾祸已成定局。”他顿了顿,“不如我再试一次。看看眼下这个局面,会不会有什么新的指向。”
“叩叩——”
话音刚落,瑞雪轩的房门忽被人轻轻叩响。
秦千硕起身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此前痛哭流涕的小二。他这会儿虽已不再落泪,但两只眼睛还是肿得像两颗熟过了头的桃子,看着着实有些可怜。
见到开门的是温和好说话的秦千硕,小二心里才稍稍安定了几分,压着嗓子道:“贵客,方才我等在盘查钱柜时… …”
片刻之前。清隐几人返回房中后,掌柜的又想起去查一查自家的银库,看那宵小投毒之余有没有顺手牵羊。
初见钱柜的锁完好无损,他先松了一口气,可一开锁掀开盖子,便愣住了。
“这是什么?”
——银票上方,赫然躺着一张小小的纸条,叠的是整整齐齐,只等着被人发现。
“掌柜道,这字条许是那假肖旺趁我给诸位送汤羹时塞进去的,”小二解释道,“掌柜的说这事非同小可,便差我赶紧送过来。”说罢,他将纸条递到秦千硕手中,像是丢掉了一块烫手山芋,转过身便一溜烟跑远了。
灵翊和云飘渺蹙眉看过,便将字条翻转过来,向着众人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端正秀挺,一行小小的瘦金体写得清隽有力:“欲得解药,银票十万。十月初十,丑时城隍。”
满室的目光都聚在那几行字上。
映月对银钱最为敏感,她对着“十万”二字看了又看,顿时气的柳眉倒竖,恨恨地拍了拍扶手:“勒索!这是活生生的勒索!我哪里值十万两!我就是把自己拆开来论斤卖了也不值这个数!”
庄沁染连忙按住她的肩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提醒:“你莫要激动,小心中了毒气攻心,冲破圈禁。”
映月这才瘪了嘴,把手从扶手上放下来。
云飘渺认真打量了映月半晌。原来她眼里只知道贪吃的堂姐,落在旁人眼中,竟是一大块行走的金元宝。
她收回视线,语气沉了几分:“还真让师姐说中了。这些恶徒既有毒药,也有解药,等的就是一头头待宰的肥羊。铤而走险,捞一笔够他们逍遥半辈子的钱。”
齐昭远沉吟片刻,眉心微微蹙起:“这字条可信吗?不会还有另一拨人吧?”
不同于映月的守财如命,越淞觉得只要能拿到解药,多少钱都是值得的:“管他是哪拨人,只要解药是真的,就得去试一试。”
云飘渺也是如此想:“师姐那日话里话外也透露过,这种勾当他们显然不是头一回做了。解药在他们手里,应当不会有假。”
“可是,”映月却慢慢举起手来,声音弱了几分,“我所有的私房钱加在一起,也到不了那个数啊。他们也太高估我的实力了… …”
这也是云飘渺在发愁的,用钱换命固然是个法子,可这样大的面额,非得父亲亲印不可。即便她和映月两人一同去钱庄,也取不出这许多银票。而若要惊动父亲,时间上又来不及——此地至留云山庄,飞鸽传书也要三五日,今日寄出,十月初十之前也未必能到。
众人出身虽都不低,可论起真金白银,到底还是比不过越、云两家。桌边的灯安安静静地燃着,将每个人眉间的愁绪都照得清楚。
映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都怪这毒发得太晚了。早知道,我在前面的比试就该多用些力,不过也怪那些人太不经打,三两下就倒了。”
齐昭远正低头思忖着什么,余光瞥见越淞又猛地站了起来,大步便往门口走。他急忙叫住这不省心的师弟:“你又要去哪儿?”
越淞头也不回,声音稳稳地抛过来:“我去试试,我这张脸到底值多少银子。”
映月怔怔望着那道转瞬被门框吞没的背影,半晌才缓缓回过神,感慨一声:“大少爷果然是不同凡响,这么多银子也敢理直气壮地去取。”说罢,又忽然转向云飘渺,“嫁给他也未尝不可啊。”
几人无奈看她一眼,这心大的性子,真不知是福是祸。
越氏钱庄分铺。钱衮衮正在账房里盘账。
英雄会开锣以来,本就繁华的洛邑城更是来客暴涨,各行当的生意都跟着红火起来,他们做银钱生意的更是锦上添花,势头一日比一日旺。一连数日,柜台前都排着长队,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库房里的银子一箱箱搬进搬出,连大额银票的进出也比平日翻了一番。
钱衮衮对着满桌账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嘴角压着一丝收不住的笑意。这月的抽头,怕是能抵得上平日两季的盈余。
他刚核算完昨日的营收,还没来得及落笔,账房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钱衮衮面色一沉,将手中的笔往桌上一搁,皱眉看着那道气喘吁吁的身影:“谁许你不敲门就进来的?没规矩!”
康显贵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气才抬起头来:“钱掌柜… …不好了。”
钱衮衮见他这副模样,倒也没有急着发作,他素来对康显贵还算有几分耐性。
“不要急,慢慢说。”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常言道,和气生财。只要不是库银叫人抢了去,还能有什么事不好了。”
康显贵年纪不大,读的书也不多。当初来的时候,钱衮衮不过是想着多备个打杂、记账的杂工,反正他工钱要的少,就算做得慢些、脑子笨些,总归是划算的。
没想到日子久了,才发现这小伙子脑瓜子是顶顶的聪明,学什么都极快,不过半月便把账房里那套活计摸了个七七八八。而且,他手脚比老账房们快不说,工钱还低了许多,用起来实在是样样趁手。
除了干活利索,最要紧的是这康显贵还是个极好的“诸葛亮”——此次英雄会开幕前,他就提议设个投注局,押宝比武魁首,不限金额,走过路过皆可买上一注。随着赛程推进,这桩稳赚不赔的买卖也是越发红火,眼看着收益滚滚而来,钱衮衮自然对他愈加满意的紧。
他近来就盘算着,来年干脆辞掉两个老账房,将这康显贵转了正,一个顶两个用。
见他如此悠哉,康显贵也只得跟着放缓语气:“掌柜的,有人来取一大笔钱。”
钱衮衮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害,我当多大事呢。”
这阵子汴京来的权贵多如过江之鲫,那些富得流油的人,花钱如流水当真不是瞎说的,随便哪个到了此地都要先支取银两。支取成百上千的多如牛毛,要上万两的也有那么几个。所幸近来入账大好,库房里的存蓄也是足够他们用的。
他见怪不怪地摇摇头,暗叹毛头小子终究是性子不稳:“只要没超限额,你给人家取就是了。”
说罢,他已重新拾起笔,打算再合计一遍账目。
“十万两!掌柜的,他说自己是少东家,要取十万两!”
康显贵总算喘匀了气,一口气吐出这句话。
只见钱衮衮手里那支笔“啪”地一声掉在账册上,墨迹洇开一团。上一刻还稳重如山的人一把推开椅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楼去。
一踏进贵客室,见到端坐在那张紫檀椅子里的人,钱衮衮那张脸便像变了个人似的,堆满笑容凑上前去:“诶呦!大公子!还真是您啊!我方才还当是那伙计拿我开涮,心想我们这小庙,哪来的福分能见着您这尊大佛。没想到竟有此殊荣,得您大驾光临!实在是荣幸!太荣幸了!”
他说着,殷勤地伸出手想要握上一握,却被越淞侧身躲开了。
他也不觉尴尬,毕竟是越氏的公子,对旁人冷淡些,也是应该的。
钱衮衮又赶忙亲自倒了杯茶,双手捧着递过去,点头哈腰地陪笑道:“诶呀呀,前些日子您在英雄会登台,我一大早就赶去看了。当时一见到您,我就老泪纵横!多年不见,公子如今是越发玉树临风了,活脱脱就是老爷年轻时的风范,真真是人中龙凤。”
越淞蹙了蹙眉。他眼下满心都是映月的事,哪有工夫与他虚与委蛇,便不耐烦地截住了他的话头:“好了好了,我今日来是有正事,先别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