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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疑点 又几日的比 ...

  •   又几日的比试结束,毫无悬念的,剑意门几人均顺利晋级。如今赛场上只剩十六人,赛制也由混战改为一对一。
      这一日的比试云飘渺抽到了一号签,便打头阵上场。她对阵那人亦是一名女子,比武场后方的标牌上注明了她的来处——武英庄,名字那一栏,只孤零零一个“暗”字。
      “暗”的头上戴了顶帷帽,上了台也未曾摘下,帷帽四周垂下的黑纱将她的面容与脖颈都遮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神秘如未出鞘的刀,让人看不清虚实。
      台下最前排,剑意门其余几人正凑在一处窃窃私语。
      齐昭远四下瞧了瞧,见没有外人,便压低了声音道:“我近日在观赛时无意听闻,武英庄收徒有个规矩,收男不收女。”
      萧颜望了望台上那道立得笔直的墨色身影,再狐疑地看向他:“那台上这位反面例子是?而且,虽然武英庄的女弟子不多,但我也记得有过一两名女子代表武英庄参赛。”
      越淞忙凑过来补充道:“师姐,这话是和我师兄一起听说的。那人后面还说,武英庄除了自家弟子,还从外面招募了不少武力高强的杀手,我猜,这些女子啊,多半是从外头请来的。”
      灵翊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目光始终追随着台上那道身影:“不错。听师尊说,庄中弟子出了师,都会领一个代号,以此外出执行任务。”
      几人闻言,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岂不是说,这些单字的人,手上少说也有一两条人命了?那台上这位,不会对飘渺师姐痛下杀手吧?”
      映月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而后便狠狠给他一肘击:“越淞你闭嘴!莫要在这危言耸听。”
      越淞揉着肋侧,偏头看她一眼,却见她面色发白、蹙着眉头紧盯着台上,只当她真受了惊,忙打起哈哈来:“放心放心,有师兄在一旁看着呢,管她是武英庄还是什么杀手,飘渺师姐都不会有丁点闪失的。”
      此次英雄会用的皆是真刀实枪,虽比赛明文规定了“点到即止”,但耐不住总有人想逞凶斗狠,甚至不惜伤人性命也要赢下比赛。
      自前日有人血溅当场后,剑意门诸人的每场比赛,灵翊都始终在台下近侧守着,他虽对一众师弟妹的自保能力并无太多担心,但若真有什么不测,他身负宗主所托,仍不介意随时破坏掉比赛。
      “你安静些!”映月并不领情,抬手捂住双耳,“有这废话连篇的功夫,还不如多同旁人多学几招,免得等下上台丢了师门的脸。”说完,她便挪了几步,站到了秦千硕身旁,满脸写满了对越淞的嫌弃。
      越淞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刻意拉开距离的身影,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本想追过去再问一句,但见她面色不豫,还是选择默默收回目光站在原处观赛,不去触她的霉头。
      他重新望向台上,但只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压低了声音问齐昭远:“师兄,我怎么瞧着,台上二人的身法有些相似啊?”
      齐昭远已凝神看了许久,脱口而出:“确实像。”
      台上那人虽用了许多他们未曾见过的招式,但她的身形、步法乃至出剑、收剑的习惯,分明是从剑意门的基础剑法中化出来的——旁人或许看不出端倪,他们这些日夜浸淫其中的人却一眼就能认出来。万变不离其宗,基本功养成的习惯,最是改不掉的。
      越淞脑中顿时冒出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再看她的身量,难道她是大… …罗师姐?”此前罗依依消失的突然,如今乍一见到与她相似的人,很难不让他多想。
      话音未落,连一向稳重的齐昭远都忍不住转过头来,冲他翻了个白眼:“别乱说。大师姐就算心灰意冷离开,也绝不会去武英庄替人当杀手。”
      越淞被他这一瞪,倒也清醒了些,张了张嘴,没再分辩。确实不怪映月今日对他不耐烦,大概他今日没带脑子出门吧,怎么会这般胡言乱语。
      东猜西猜也猜不出个所以然,几人齐齐看向灵翊。
      在场之人,就数他在宗门时日最久,若说有人能辨认出此人来历,大约也只能是他。
      灵翊也在心里细细比对——身形、出剑的角度、收剑的习惯,都与记忆中的某个轮廓隐隐重合,可相隔数年,记忆已覆了一层薄雾,他并不能完全确认。
      见他微微摇头不答,几人眼神黯淡了一瞬,又低声议论起来。
      “也或许,是曾经的外门弟子?”
      “不会吧,她与飘渺师姐都得有来有回,外门之人若有这等实力,想必早该在大试中脱颖而出、进入内门了。”
      “那或许是离开师门后,又突飞猛进了呢?”
      “这样说的话,似乎有可能。说不准是在武英庄接了任务,实战磨砺出来的。”
      “言之有理。”
      闲谈间,台上两人的胜负也呼之欲出。

      代号“暗”的人露了一招破绽,险输半式,败给了云飘渺。
      云飘渺拱手道了一声“承让”,对面那人却只略一点头,只字未言便匆匆转身下了台。
      云飘渺几乎没有迟疑,紧随其后下了台,穿过人群,急切地唤了一声“阁下请留步”。那人却头也不回,只顾拨开人潮往前赶路。眼见拦不住对方,她索性也不出声了,只牢牢盯住那道黑色的身影,紧随其后扎入人群深处。
      从一交手她便觉出那股说不清的熟悉感,像隔着一层薄雾看旧物,轮廓隐约却总也抓不真切。她曾试着挑开对方的面纱,但对方看出了她的意图,宁可输掉比赛也不肯放松丁点防备,始终将黑纱护的严严实实。
      越是如此,便越是勾起了她的好奇——那面纱之下,到底是谁?
      两人一前一后穿梭了许久,渐渐脱离了热闹的比武场。半个洛邑城的人似乎都聚到了那几方擂台周围,此刻宽阔的街道显得有些冷清。四周人流渐稀,街巷空旷起来,也没了许多双看着自己的眼睛。
      隔着一小段距离,她看着前面那道身影忽然向旁一转,没入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云飘渺心中一紧,来不及多想,疾步追了上去。
      巷子幽暗,深不见光。她正犹豫要不要钻进去,忽觉手腕一紧,被人从身后牢牢拉住了。
      她猛然回头,正对上灵翊微蹙的眉。他望着巷子深处,声音沉稳:“我走前面,你留心身后。”
      她方才还砰砰乱跳的心,这一刻才算安分下来。
      一路追过来,她也看出来了——那人方才在台上露的剑意门招式是刻意为之,下了台拒不答话也是存心引她跟来。又选在这般晦暗的巷子里相见,对方是敌是友,她实在说不准。
      两人正要迈进阴影遮蔽的巷口,远处人群却忽然炸开一阵喧嚣,其中还夹杂着几声尖叫。灵翊耳力过人,依稀辨出越淞的喊声——“映月!”
      “不好,先回去。”
      两人当即转身,顾不得街上行人惊异的目光,几个腾跃便踩着屋檐掠回了比武场。
      待穿过层层围观的人群,只见越淞正朝台上狂奔,而台上的映月匍匐在地,剑落在身旁不远处,剑刃上隐约沾着血迹。她的衣摆散落、长发凌乱,遮住了神情,只见她艰难地撑起身子,却还未坐稳,便“噗”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面前青石台面。
      台下观众又是一片惊呼。
      越淞赶至她身侧,轻轻将她扶坐起来。
      众人这才看清,她的侧脸和下巴布满了大片血迹,雪白的袖口和前襟也被染得触目惊心。而那双平日里明亮的大眼睛,此刻正微微眯起,目光一点一点地涣散开。
      越淞急红了眼,手足无措,只能慌乱地替她擦拭唇边的血迹。
      剑意门几人很快围拢过来。
      云飘渺一见映月的模样,心跳都像被攥住了,几乎未及多想,她便“刷”地一声拔了剑,直冲向对面仍呆立着的“凶手”:“怎么回事!”她怒目圆瞪,若不是映月还剩一口气,她怕是真的要一剑捅了他。
      “不是我!不是我!大家都看见了的!”
      对面站着的是冥音门排行第三“角”,惯用兵器是一支短笛。
      “角”慌乱地摊开双手,示意她看那支短短的笛子:“我方才还没来得及吹响,只是闪身躲开她的攻势。她,她是自己摔出去的。”
      “如何?”灵翊看向身侧的齐昭远。
      齐昭远面色凝重,却还是点了点头:“他说的是真的,我方才一直紧盯着,他没机会下黑手,只怕是——”他顿了一下,“另有隐情。”
      萧颜忙上前拉回云飘渺:“先不要急着与他动手,眼下要紧的是把映月带回去,找个大夫来看看情况。”

      嘈嘈切切声中,闻询赶来的武白也到了。他行了一礼,转向灵翊:“可需要帮忙?诸位千万别同我们客气。不如先带人随我回武英庄,我们庄上有现成的大夫,或许能帮上忙。”
      “多谢管事盛情,” 灵翊还了一礼,语气客气却并没有多作停留的意思,“但我等出门在外,有宗门的规矩,还是先回客栈安顿为好。”
      武白连连点头:“也是,也是。若有用得着的地方,随时来庄上知会一声,切莫见外。”
      灵翊拱手:“一定,提前谢过管事。另有一事,我师弟需得先将师妹送回去,可否劳烦管事将他的次序往后调一调?”
      武白二话没说便应了下来,立刻便着人去安排。
      越淞顾不上再说什么,弯腰将已经昏过去的映月一把抱起,率先穿过人群。
      云飘渺望一眼他的背影,又转向灵翊:“我去请大夫,你们比完便速速回来。”说罢,顾不上等灵翊回答,便紧跟着二人离去。

      片刻后,在门口急的来回踱步的越淞终于等到了云飘渺。他快步迎上前去,却又在她身后那人面前顿住了脚步——那人戴着帷帽,一身黑衣,乍一看,竟像极了先前与她对阵的“暗”。
      “这是……”越淞犹豫着没有把话说完,只拿目光去打量那道沉默的身影。
      云飘渺没有多解释,只一偏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先进去。”
      三人进了屋。
      舒悦和庄沁染已替映月换过一身干净的衣衫,此刻正守着昏过去的映月。染血的旧衣被团在一旁,还未来得及做处置。一眼看去,刺目得很。
      云飘渺引了黑衣女子到床边坐下。
      极瘦的手自宽袖探出,轻轻执起映月的手腕,三指搭上脉,安静地诊了片刻。屋里的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连越淞也不敢再多问,只站在屏风边上,隔着那道薄薄的屏障,竖着耳朵等。
      片刻后,黑衣女子将映月的手放回被中,才缓缓开了口:“若我没辨错,她是中了毒。”
      “啊?”越淞反应最大,立刻便从屏风那头窜了出来,声音也猛地拔高了,“是什么毒?哪里能买到解药,我这就去买!”
      “别急,”黑衣女子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需得进一步确认。”
      她又转向云飘渺:“飘渺,你解开她胸口的衣衫,看看有无别的症状。”
      “好。”云飘渺应了一声,上前两步,手刚触到衣襟,便偏头扫了越淞一眼:“男子回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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