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脱单了吗？》耳关东卫

31、伤了 秋天，

　　秋天，树叶成片成片的凋零，堆成一座座小山。

　　二中校区哪哪都是树，美其名曰为了美化校园环境。

　　值日有人讨厌，有人喜欢，对于陈少枫来说，反正不用待在教室，哪哪都好，至少值日还能闻着新鲜空气，顺便吃个早餐。

　　何念往窗外扫了一眼，只见一个拿着扫帚的人影，从玻璃窗“唰”过去，转眼间，那人已经来到他们桌子旁。

　　一个温热的袋子塞进桌肚，陈少枫本想送完早餐就离开，谁知那人却比他动作更快，一把拽住他的衣服。

　　明明现在不是春天，也不是冬天，可那人的手却总是那么冷，像刚从冰箱掏出来的。

　　路川居高临下睨着他，扬起一边眉：“又放了什么东西，炸弹？”

　　陈少枫笑嘻嘻，半蹲着退了回来：“我可造不出炸弹，如果能造出炸弹，我第一个把学校给炸了。就给你带了份早餐。”

　　这个时候，教室里同学零零散散，都在互借作业。毕竟要值日，陈少枫也没待太久，送完早餐便走了。

　　见他心花怒放从楼梯走下来，许凡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公共区域值日一般四个人，而此时却剩下许凡一个小可怜。

　　至于另外两人，估计是见陈少枫没下来，干脆撂档子跑路了，他们料定许凡那个胆小怯懦的性子，肯定不敢去跟竹竿儿告状。

　　昨天下过雨，叶子湿哒哒贴在地上，得扫上几遍，才能彻底清干净。

　　陈少枫两三口吃完鸡蛋饼，问道：“他们两个人呢？”

　　许凡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后面打扫完，他们一人提着一只垃圾桶耳朵，去倒垃圾。许凡不敢去告状，不代表陈少枫也是个老实人，反正他别的没多说，只说：那两人没下来值日。

　　该怎么处理，卢英鹏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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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下雨天，天暗得很快，筒子楼的感应灯一会亮一会暗。

　　陈少枫把单车骑进围墙，用书包顶着头，三两步跑上楼梯。

　　突然，楼道传来拖把的落地声。陈少枫连忙往后看去，只见墙角那人被拖把绊了一下，探出半个脑袋，男人撞上他的眼睛后，又火速地缩回去。

　　陈少枫条件反射朝男人的背影追过去，筒子楼有好几条楼梯，那人一个不留神就消失不见了，他左右寻找了一圈，表情十分难看。

　　那人是宽泽。

　　靠，陈家没找上门算账，姓宽那家伙倒先找到这里来了。

　　陈少枫单肩挎着书包，急忙往陈芯桐住的方向跑，他怕宽泽先赌到他姐那里去。

　　一个极快的影子从眼前刷过去，陈少枫眼疾手快，从后一把勒住对方的脖子，往后拖。

　　“你丫的，宽泽我没去找你，你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陈芯桐被折磨成那个鬼样，陈少枫脑子抽了，才叫这人姐夫。

　　宽泽被勒得满脸涨红，他用力掰着脖子上的胳膊，咬牙切齿：“你把我老婆带走了，还问我为什么找到这里来？我找我老婆和孩子！”

　　“叫你姐现在马上跟老子回家！她要现在跟我回去，我不会把事情闹大，日子还是照样过，要不然我就去陈家闹，到时，谁都别想好过。”

　　“你在说什么鬼话，谁要跟你过，你自己打光棍！你这种人只配打光棍！”

　　陈少枫有点怀疑这种人是怎么娶上老婆的？只能说陈芯桐当初瞎了眼，才找了这么一个家暴男。

　　“你到底滚不滚？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

　　陈少枫收回胳膊，像在警告：“现在滚，别逼我打你！”

　　宽泽牙龈咯咯作响，假装往楼梯走了几步，待他松懈，又突然一个转身朝他脑袋砸过来。

　　陈少枫猝不及防，幸亏他反应迅速，不过下巴还是被划了一下，血珠一颗颗往外冒。

　　宽泽卯足狠劲再次朝他胸口一顶，陈少枫背脊撞上护栏，栏杆发出类似弹琴的声音，雨水纷纷往外溅。

　　水珠外溅的速度，从缓慢变回加速。

　　盆栽往四面八方砸来，陈少枫左右闪躲，不知谁家种的多肉，全遭殃了。

　　好几盘花滚到一楼，两个高大的身影拳脚相击。宽泽拳头抡向他的天灵盖，陈少枫连忙用胳膊护住脑袋，同时绊了对方一脚，反客为主。

　　宽泽凭力气不如他，到底只是个吃喝玩乐的公子哥，被打了几拳脑袋就开始发晕了。

　　陈少枫扣住他的胳膊，每个落下的拳头，都布满闪电网般的青筋，打得对方的脸都挤到变形。

　　宽泽哆嗦着牙齿，不知什么时候，一只胳膊脱离束缚，那只手慢慢往身后一摸，掏出一把刀。

　　他眼里闪过一丝狰狞的神色，一片刀光闪过，感应灯一明一暗。

　　陈少枫只觉得耳朵“轰”了一声，他动作迟缓地往自己腹部看去，一把带着红色的水果刀掉了出来，与地面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宽泽鼻血直流，表情逐渐从狰狞变成震惊和后怕。刀捅下去的确消减了戾气，当他回过神来时，却是深深的恐惧。

　　陈少枫一把推开他，捂住肚子踉踉跄跄往后退，血液从指缝溢出来，不知刀捅到哪里，血一直滴滴答答往外渗，很快染红了校服。

　　宽泽颤抖着手，同样被吓傻了。

　　他买水果刀的目的，只想带过来吓唬他们，没想会一时激动，捅了人！

　　见对方慢慢滑到墙角，再看看地上那一汤触目惊心的红，吓得他拔腿就跑。

　　宽泽不断给自己开脱，是对方要阻止他带走陈芯桐的，要不是陈少枫一直多管闲事，拦着自己，他根本就不会动手，这一切都是对方活该。

　　不久，救护车在楼下响起，听到鸣笛，邻居们纷纷出来围观。

　　陈芯桐从屋里跑出来，看着走廊围了一圈人，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当看到人群缝隙露出的校服衣角，她几乎瘫软在地。

　　可内心的恐惧，迫使陈芯桐重新支起身，从人群外挤了进去。

　　男生低着头，刘海挡住他的眉眼，而他手边还躺着一部手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串急救电话。

　　显而，急救电话是陈少枫自己打的。

　　陈芯桐险些跪了下去，捂着嘴巴，喉咙发出惊慌无措的哭声。

　　很快人被抬上了救护车，陈芯桐慌慌张张跟上。

　　医院长廊，小姑娘一会抬头盯着手术灯，一会回头看了看自己妈妈。陈芯桐眼睛很红，凌乱的碎发贴在脸颊，时不时拿着湿透的纸巾往鼻尖抹。

　　“桐桐？！桐桐？”

　　林美琳边跑边催促后面的陈博申快点。

　　见到陈家夫妻俩。

　　陈芯桐嘴唇抖得不成样子，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要怎么跟父母解释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要不是因为护着她，小弟也不会这样。

　　林美琳一会坐下一会站起，不断念念叨叨：“怎么好好的，会突然被人打呢？这个社会还有人敢拿刀，真是疯了？”

　　“妈对不起……”

　　陈芯桐后面的话，被推出来的病床打断，夫妻俩早已经跟在医生后面。即便，林美琳平常总嫌弃这个儿子，但如今危及生命，哪个父母能做到平心静气呢。

　　病房里落针可闻。

　　陈芯桐紧紧抱着小女儿，仿佛这才是她唯一的依靠，她很害怕，本来声音就小，此时听来更是低若蚊吟。

　　亲口听她说出，拿刀捅自己儿子的人，就是自己的女婿。

　　林美琳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甚至久久说不出话，那一瞬间，夫妻俩脑子是空白的，喉咙像卡了一万根刺，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走廊外，护士不停来来去去，医院这种地方总透露着沉闷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精神紧绷。

　　陈芯桐掐着手指，说完最后一句，仿佛用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再也没勇气开口。

　　作为父母，陈家夫妇待她不薄，从小到大给了她比兄弟姐妹多出的爱，而自己呢？早早未婚先孕，而婚后呢，又总是让二老操心，甚至现在还伤了他们的小儿子。

　　“如果过不下去，就离了吧，没什么大不了。不然，就和妹妹搬回家来住。”

　　沉默许久的陈博申突然开口。

　　比起林美琳总是把关心的话挂在嘴边，陈博申不太能言善辩，加上他外表刚硬，又人高马大，威压大于和气，总让人感觉很凶。

　　陈芯桐并没有跟陈家夫妇说，宽泽还打她。

　　窗户外飘起了落叶。

　　陈少枫眼睛眯成一条缝，眼珠左右打了个转：“你们都盯着我干嘛，还没死。”

　　儿子不一定像爹，陈少枫比他爸随性多了，面子更豁得开，与生俱来的没脸没皮，简称厚脸皮。

　　“你这臭小子。”林美琳掐住他的脸：“让人担心死了。”

　　“我还躺着，你就不能轻点，杀猪呢。”说完，陈少枫眼珠瞥向一旁，陈芯桐还是低着头，头发乱七八糟。

　　“桐桐姐，你有吃的吗？我好饿啊，快点拿东西过来喂我。”

　　陈芯桐从低落的情绪回神，连忙站起来：“你想吃什么，姐去买？”

　　林美琳掖了掖他脚下的被子：“还喂，自己吃。买碗白粥给他吃得了，白粥配青菜。”

　　“……”

　　幸好，水果刀捅得不深，刀尖断了一截在里面，被医生取出来了。不过当时流得血有点多，还需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

　　医生说想让伤口恢复得快，最好饮食清淡，不能吃辛辣。

　　现在能心安理得的休息了，某人却闲不住，他还是过不惯，这种躺了吃，吃了睡的生活。

　　二中那边林美琳给他请了一段时间的假，陈妈没指望她这个儿子考上清华北大，只要出社会别偷摸偷抢就行了。

　　陈少枫第一天没去学校，李圆规立马发来关切的问候，简直比男女朋友，还要在乎他的安危。

　　陈少枫模棱两可地回复：【自己被人打了，现在在医院躺着。】

　　还说：【他很想去上学，想念他的桌子，想念他的椅子，还有点想念卢英鹏了……】

　　不知这话是真是假，上学时天天想逃课，现在终于不用困在教室里，又开始想念读书。

　　不知李圆规怎么跟班里人说的，陈少枫住院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最后直接说成。

　　【陈少枫被人拿锤子砸了脑袋，现在人已经傻了，只会阿巴阿巴，在精神医院躺着呢，连吃饭都要别人喂。】

　　陈少枫心里挺憋闷：“……”

　　他吃饭压根没人喂，旁边只剩下陈博申这个大老爷们。

　　陈少枫几乎不用想，要是他敢说出那句“爸你能喂我吗？”

　　下一秒，陈博申就会直接掰开他的嘴，把粥全倒进他嘴里。为了避免被粥噎死，陈少枫选择自己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