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脱单了吗？》耳关东卫

30、很矛盾 “

　　“妹妹，她还在房间。”

　　陈芯桐哆哆嗦嗦打开房门，把女儿抱出来。怕宽泽喝酒四处发疯，小孩一直被关在房间里。

　　小孩的声音已经哭哑了，害怕地把头埋在陈芯桐胸口，她虽然年纪小，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宽泽抓着陈芯桐的头发，硬生生将人拖出房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陈少枫抓了件外套披在母女俩身上，随即揽着人走出这个狼藉的家。

　　外面灯火通明，车声人声嘈杂。不明所以的路人，经过身边会好奇地瞧上一眼，很快又不在意地转开了。这个糟糕的世界，家暴和家庭纠纷无时无刻都在上演，没人会过多在意。

　　李圆规蹲在灯柱下大汗淋漓，看见前面缓缓走来的几人，他连忙出声大喊：“喂，陈哥，朱丹，老盛！”

　　“你们刚刚为什么跑那么快？差点就被你们甩了。”李圆规脸上哭笑不得的笑容，在看见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时，瞬间就卡住了。

　　他和陈家小子认识这么多年，从小学到现在，多少年的好兄弟，从没见过他兄弟黑过脸，甚至是发过脾气。

　　陈少枫平常遇到不顺心的事，一般都是嘻嘻笑笑调侃，大多时候是吊儿郎当，且没心没肺的。

　　自然，他们这么多年的交情，陈家两个姐姐他都认识。

　　这女人正是陈芯桐，与以往见到的，那个温柔漂亮的姐姐不同，此时陈芯桐身穿一件睡裙，像是刚从家里跑出来，膝盖下全是淤青和伤。

　　李圆规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被朱丹拽了回来。

　　陈少枫对几人说：“今晚谢谢你们，现在很晚了，你们都先回去吧。”

　　三人在附近开了一间房间，这么晚回家肯定不行，要是被林美琳看到了，估计一整晚都睡不着，还得拉上陈博申去对方家里讨个说法，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何况，陈芯桐现在还不想让二老知道。

　　陈少枫把外甥女哄睡，又急匆匆开门出去，没一会提了一袋东西回来，刚抓起他姐的手涂药，口袋的手机就响了。

　　陈芯桐接过创可贴：“你先接电话吧，我自己来。”

　　来电人上面显示着“妈”。

　　陈少枫看了她一眼，手指在屏幕上一划，电话刚接通，林美琳唠唠叨叨的声音，便从麦克风传来。

　　即便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林美琳平常骂人的气势。如果陈少枫在场，肯定会被他妈抓头发，拿鸡毛掸抽。

　　“臭小子，这么晚还不回家，你今晚打算在路边睡吗？超市都要关门了，一天天就知道鬼混……”

　　“再这样，这次你爸回来，让他好好收拾你，不收拾没个正形……”

　　陈少枫一边听着他妈骂骂咧咧，一边抠起了指甲：“你别管我，我今晚在美甲店这边睡。”

　　为了不让林美琳生疑，他只能谎称在美甲店过夜。

　　这间房两室一厅，客厅太安静了，即便手机没开扬声，仍旧听得到零零碎碎的声音。

　　听着电话那边 ，林美琳絮絮叨叨的叮嘱，突然触及伤感，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流下来。

　　陈芯桐别过脸，手指在脸颊抹了几下，好看的平眉蹙成八字眉，眼角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也止不住。

　　那边林美琳一开口就没完没了，什么都扯出来骂。

　　陈少枫最怕她妈念叨个不停，乖顺应付了几句，便匆匆挂掉电话，他再次拽过他姐手上的药膏，却发现拽不动。

　　陈芯桐突然放声大哭起来，谁也不知道她在宽家遭受到了什么，她嫁过去三年了，三年其实很长。

　　她性子温和，平常回娘家也是欢欢喜喜的，从不说自己过得差。

　　看见她哭得这么凶，陈少枫有被吓到，一时间束手无策。

　　“如果我跟你姐夫离婚了，你会怎么想？”陈芯桐突然这样说。

　　她期望离婚，同时也害怕离婚，论宽泽那德行，她敢提离婚，肯定会搅得陈家鸡犬不宁。

　　陈少枫一愣：“他都打你了，难道还要留着过年吗？离就离了，没什么大不了。”

　　陈芯桐喉咙哽咽，自从生了孩子后，宽泽就对她很不好。第一次打她是在做月子的时候，当时孩子太小，晚上一直哭，宽泽受不了，只能抓着她的头发撞墙发泄。

　　那之后，偶尔宽泽喝酒会打她，心情不好也会打她，而公婆那边则是冷暴力。因为不想让父母担心，她一忍再忍。

　　“你姐夫对妹妹不好，我想带妹妹走。”

　　陈芯桐垂着眼：“我知道他想要个儿子，但女儿同样是人，他不要，我要，我想离婚，我不想和他过了。”

　　女人越说越激动，脸也狠狠埋进手心，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从指缝传出来。

　　“我不想生第二个了，第二个孩子他肯定不会让我带走，怕我带不走孩子，更怕孩子在宽泽身边没人疼……”

　　“要是爷爷奶奶和爸爸都不疼，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女人情绪很崩溃，哭声压抑中透着几丝绝望。

　　当然，第一个孩子，陈芯桐要是离婚了，还能争孩子的抚养权，可要是有第二个孩子，那很难说。

　　陈芯桐身上的钱不多，天天住民宿肯定遭不住，就算宽泽家里有几个钱，可他仅仅只是个花老底的富三代。

　　大部分钱在老一辈的手里，花的每一分钱都得看父母脸色，更不可能给老婆和孩子一分钱。

　　租房子比住民宿便宜很多。

　　东区的筒子楼不算贵，而且这边离陈恩秀的美甲店很近。筒子楼隔音都不怎么好，环境也简陋，因为是几十年的老楼房，也没有电梯。

　　陈少枫这段时间晚自习天天翘课，放学就走，一点对学校的留念都没有。

　　卢英鹏的公公前段时间摔断了腿，晚上要去医院照看老人，所以晚自习一般叫化学老师替，某人才能这么肆无忌惮。

　　如往常一样的放学时间，楼梯和连廊挤满了人，白炽灯下学生各自背着书包，纷纷往楼下跑。

　　身后传来，李圆规一帮人推推搡搡的声音，几人在楼梯间拿书包互砸。路川闻声扭过头，却没有看到那个吊儿郎当的身影，他不由收回了目光。

　　大概是这段时间被那厮纠缠习惯了，突然那人不再来烦他了，身边终于清静了，路川却觉得有些不适应。

　　以前陈少枫天天在他面前晃，他有时觉得挺烦，现在对方消停了，自己又开始寂寞起来。只能说，人就是这么矛盾。

　　然而回家的途中，路川却在中心公园看到了那个人，那个让他感到非常矛盾的人。

　　陈少枫身上已经不是二中的校服，是一件黑T恤和牛仔裤，显而已经回家洗完澡了。

　　对方肩膀上坐了一个小孩，旁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女人年龄估摸在二十出头的样子，身形细瘦，五官小巧精致，气质温温柔柔，是那种没有什么攻击性的美。

　　路川鼻梁上的眼镜没摘，所以看得很清楚。小孩的笑声脆生生的，伴随着远处广场舞的声音。

　　陈少枫一直在滑滑梯两头跑，跟那小孩玩得挺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