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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泪水是武器吗 番茄炒蛋到 ...

  •   “圆圆?”林云照在电话那头,似乎察觉到了常恒的不对劲,便温柔地喊了他一声,语气里一点儿都没有被打搅睡眠的烦躁。

      “嗯。”这是常恒现在唯一能发出的音节。

      “哥来看看你好不好?”林云照说。

      林云照就是这样,他总是这样,他这么好,他好得甚至有点坏。

      常恒安静地流着泪,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算了哥,来一趟你还得请假,飞过来也折腾,我挺好的,你别担心我。”

      林云照也不勉强,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乱七八糟的什么都说了一些,家里的绿植又死了一盆,霸王花在打疫苗的时候抓伤了兽医,他现在带的班级总体成绩还行,但是学校校长总喜欢在下班时间组织开会,是个傻逼。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说话了,这一聊就是大半个钟头,听着林云照的声音,常恒渐渐平静了下来,和林云照分享起了在这边生活的日常,可前一天发生的事,他却一件都没有说,破掉的水管此时好像也不重要了。

      林云照那边是深夜,人跟猫都早早睡了,因为常恒的这通电话,他还特地把霸王花从猫窝里提了起来,让它对着手机喵了两声。

      挂了电话,常恒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无缘无故地放声大笑,仿佛精神失常,他越笑越想笑,路过的外国人还以为这个Z国人疯了。

      手机还放在桌上,忽然幽灵似的闪起了光,是林云照的消息。

      “暑假我来看看你。”

      常恒那失了魂的笑容从他眼里流出来,像泪水似的爬了满脸。

      常恒终于妥协了,他向自己作出了让步。

      他允许自己变回原来的那个常恒,他允许自己给林云照发消息,给林云照打电话,允许自己的世界里又有林云照的出现。

      起码林云照也是爱他的,尽管这份爱与他想要的那种爱根本天差地别。

      ---

      常恒把碗收拾了,接着他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除了站在水池边胡思乱想以外他没别的事可以做。

      这时林云照从浴室里出来了,头发上还滴着水,身上只穿了一件短袖和一条宽松的睡裤。

      “我说我怎么找不到这件衣服了,原来在你这,你拿错了怎么不告诉我。”

      这件衣服?哪件衣服?常恒回过神,转过身去,他终于注意到了林云照身上的那件T恤。

      是,这件衣服的确是林云照的,常恒把它带来了M国,但有一点林云照说错了,他不是拿错了,这是他从林云照那里偷来的。

      这样的做法是出于什么念头,常恒不知道,他不愿意深想。

      刚到这里的时候,常恒经常睡不着,有很多因素,这里的街头比国内要吵很多,就算他住在高层,也常常会在好不容易要睡着的时候被突兀的警笛声吵醒。

      这儿的训练模式和国内完全不一样,强度非常大,每个人在这里都顶着巨大的压力,常恒适应得还算不错,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优秀的选手太多了,偶尔他也会忍不住焦虑,焦虑也让他失眠。

      渐渐地,失眠本身成了失眠的原因,他会去计算自己还能睡几个小时,也会担心自己第二天会不会因为睡眠不足而状态不好。

      林云照的这件衣服,比什么药物都更让常恒安心,只要抱着它,闻着那上面残留的香味,常恒就能奇异般地睡个好觉。

      可时间越久,那衣服的味道就越淡,不过幸好常恒也渐渐适应了在M国的生活,他不再那么睡眠焦虑,于是他就把这件衣服挂进了衣柜里。

      现在这件衣服,竟再一次穿在了林云照的身上,常恒把它给忘了。

      常恒紧张地握了握拳头,他故作轻松道:“哦,这件啊,我还以为是我的呢。”

      林云照正用毛巾擦着头发,常恒喉头一动,眼神漂浮,不敢直视林云照。

      林云照走近,经过常恒,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沐浴露的香气也一起被带了过来。

      “怎么连啤酒也没有?”林云照随口问道。

      “哥,我是运动员,”常恒道,“我经常要尿检的。”

      林云照喝了一口冰水:“哦对,你还没二十呢。你们这行也挺折腾,撒泡尿都得被拿去化验。”

      常恒:“......哥你能别这么说么。”

      林云照咕哝着:“说都不能说了。”

      他身上这件短袖领口挺宽松的,常恒能清晰地看到林云照脖子上的红痕,锁骨上的牙印,一览无余,什么都能看见。

      林云照大概也没想过要遮,这本来也没有什么,只能证明他在国内又有了新男朋友。

      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

      常恒这么想着,视线却无法从林云照身上剥下来,若是林云照洗澡前没摘下隐形眼镜,他一定能明白常恒的目光里都有什么。

      林云照身上还带着水汽,头发湿漉漉的,这样的场景,有多少人见过?常恒不知道,他脑海里甚至计算不出一个大概的数字,那是数不清的,他哥就是这么一个滥情的人,但他没办法干涉,他没资格干涉。

      刚才约好一起去超市的,常恒家离超市也不远,两人干脆就走路过去,现在已经是黄昏,温度不再高得吓人,反而有一些凉爽。

      等他们买完东西回到家,天都黑了,晚上常恒主动请缨做饭,林云照在边上玩消消乐。

      “在国外有遇到喜欢的女孩儿么?”林云照随口问道。

      常恒正在打鸡蛋,被他问得一个手抖,差点把蛋壳也打进碗里。

      林云照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这是有了?”

      常恒没说话,手指紧紧扣着碗。

      林云照手上动作不停,这一关消消乐卡了他三天,过不去他心里不舒坦:“你都这么大了,谈恋爱而已,哥不会说什么的。”语气上扬,带着点逗趣的意思。

      常恒偏头看他:“我谈恋爱,哥你一点都不介意吗?”常恒漆黑的眼睛像被雨打湿的石子,幽暗地盯着林云照的侧脸。

      林云照笑了声,道:“你这是什么话,不管是谈恋爱弹吉他还是弹棉花,那不都随便你么,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我最多给你点儿建议。”

      常恒蹙了一下眉,幅度小得不让林云照发现,他突然伸手把林云照的手机拿了过来,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几秒钟后,Unbelievable的音效就突兀地响了起来,游戏通关了,他把手机还给林云照。

      “那你有什么建议?”他认真道。

      林云照接过手机,对五颜六色的通关界面目瞪口呆,这一关他玩了三天都没过,常恒刚才是怎么操作的?射击运动员的手真是神的?玩个消消乐都有加成?

      从小林云照就不爱跟常恒玩游戏,不是自己玩得菜,是常恒玩得特别好,每次新手教程都不用看就能上手,跟这种人玩特别有挫败感,没意思。

      林云照把那局重开了,他沉吟片刻,道:“嗯......戴套。”

      常恒:“......”

      这还真是一个真诚的,有用的,所有男人都必须要知道并采纳的建议,常恒也不小了,该知道这些。

      常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无话可说,油热了,他把蛋液倒进锅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林云照见他不说话,还当他是害羞,调侃道:“诶,哥就这么一说,你跟哥哥害什么臊?”

      常恒现下认真炒着鸡蛋,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做到不去看林云照:“我没有。”

      林云照笑了:“行,没有就没有。放点儿糖啊,我最近发现番茄炒蛋放糖也挺好吃的。”萧明蔚爱吃甜口的,林云照跟着他吃了那么几次,发现味道竟然也挺好。

      常恒缓缓停下了动作,他们家吃番茄炒蛋从来不加糖,那这个新口味是谁的?林云照的新男朋友?

      “加糖?”

      “嗯,提鲜的,你加一点儿试试。”

      常恒沉默片刻,然后真的拿起了糖罐子,往锅里加了点糖。

      林云照吃完饭就去洗漱了,他感觉今天累得很,飞一次长途他恨不得调理三天,吃饱了他就又困了。

      等林云照进了浴室,常恒就把那还剩半盘子的番茄炒蛋尽数倒进了垃圾桶里。

      恶心得让他想吐。

      这个公寓不算大,有两个卧室,但只有一个卧室里有床,另一个被常恒拿来堆东西了。

      不过这唯一的床够大,睡得下他们兄弟两个。

      林云照侧躺在床的一侧,灯还开着,人却是已经睡着了,身上穿的是常恒到了这边后买的短袖,对林云照来说大了一些,领口很松,白皙的皮肤露了出来,被子只盖到了腰,灯没关,他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地睁开看,看见常恒正站在门口,他往自己身边的被子上拍了拍,示意常恒上来睡觉,动作间,那衣服的衣摆又往上提,林云照那精瘦的腰一览无余。

      常恒洗完澡出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伸手,关掉了卧室的灯,静悄悄走过去,掀开被子,在林云照身边躺下,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一点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溜进来,让常恒能模糊地看见林云照的脸。

      应该拿他怎么办才好呢?

      常恒的手慢慢地,轻轻地,环住了林云照的腰。

      常恒现在长得已经比林云照要高了,也更结实,他可以将林云照整个人拥在怀里,虽然他哥本身也是个大骨架的男人。

      常恒将下巴抵在林云照的头顶,闭上了眼睛,预备去做一个美梦,虽然他估计没什么梦能比这一刻更加美妙了。

      独属于林云照的香气环绕着常恒,混合着常恒惯用的沐浴露味,幸福近乎冲昏了他的整个头脑。

      突然,林云照回抱住了他。

      林云照还没有完全睡过去,他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常恒心里有事儿,这一整天,林云照就等着常恒跟他说说呢,就跟小时候那样。他们兄弟俩是无话不谈的,结果常恒今天却什么也没说,林云照也理解,这孩子都也不小了,有几个小秘密也属于正常。

      林云照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什么也没问,只轻声道:“哥在呢,睡吧。”

      常恒呼吸停滞了一瞬,他仔细感受着林云照的体温,林云照的皮肤,林云照的呼吸林云照的一切。

      他缓缓闭上双眼。

      林云照感到一滴温热的水珠落在他的脸上,他很困,却仍然挣扎着睁开眼:“圆圆?”

      黑暗里里,他模糊地看见常恒的眼睛朦胧着,在稀疏的月光下,仿佛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圈。

      林云照困极了,看到这一幕也清醒了几分:“怎么还哭了?这儿有人欺负你?”

      常恒只是牵着嘴角笑了笑,道:“没什么,我就是,我就是想你了。”

      林云照心里是又是堵,又是松了一口气,他道:“我还当什么大事儿呢,哥在这儿呢,啊,睡觉。”

      常恒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腰,脑袋往林云照脖子上蹭了蹭,弄得林云照痒痒。

      “干嘛呀,挺大个人了还撒娇呢?小朋友你几岁啊?”

      常恒不回答,他把眼泪都蹭在林云照衣服上了。

      林云照叹了口气,他的手环过常恒的背,轻轻地拍打了起来。

      常恒小时候经常生病睡不好,那时的林云照就会像现在这样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哄睡。

      常恒从林云照的颈窝里抬起头,眼泪从眼眶滑落,爬过鼻梁,蜿蜒曲折地流到另一只眼的眼角,最后化在鬓角的头发里。

      “你心疼吗?”常恒没头没脑地问。

      “什么?”林云照就快要睡着了,声音有点儿闷。

      “我。”常恒说。

      这下林云照又清醒了,他怔了怔,良久,他抬起手,拂掉了常恒脸上的泪珠,道:“疼啊,你是我弟弟,我怎么会不疼你。”

      常恒笑了,他笑出了声,仿佛这是一件多么大的喜事,更多的眼泪被挤出来,他任由那些不听他指挥的泪水胡乱地流:“真好。”

      “真好。”他又喃喃重复了一遍。

      林云照又叹了口气,这下他确定常恒心里肯定有心事儿了。

      林云照坐起来,打开了一旁的夜灯,随即他下了床,常恒看见他的动作,也要跟着林云照一起下去,却被林云照一把给摁回了床上:“我不走,老实躺着。”

      不到两分钟林云照就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块打湿的毛巾。

      常恒此刻已经坐了起来,床头灯那暖黄色的光线照在他脸上,看起来没由来地可怜,他眼睛都哭红了,像只兔子,让林云照又心疼又想笑。

      林云照半跪在床上,抬起手用湿毛巾擦了一把常恒的脸,力气还不小,常恒也不反抗,他顺从地,懵懵地被擦脸。

      眼泪擦干了,常恒的脸也被擦得有点儿红,林云照把毛巾撤下来,命令道:“十分钟内不许睡觉。”

      常恒听话地点了点头,而后又问道:“为什么不能睡觉?”

      林云照给他翻了个白眼,道:“哭完直接睡觉,以后容易得老年痴呆,我可不想等自己也一把年纪了还要照顾老年痴呆的弟弟。”

      常恒说:“那你以后要是老年痴呆了,我照顾你。”

      林云照抬起手弹了弹常恒的脑门:“少咒我啊你。”

      常恒终于是笑了,眼眶里还有一些残留的泪水,在他笑的时候又掉了下来。

      哭成这样,也不知道到底受了什么委屈,林云照心疼得很:“哭得难看死了,你把眼泪当作对付哥哥的武器么?”他又拿起毛巾,轻轻地擦拭常恒的脸。

      常恒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笑,边笑边哭,让本就潮湿的毛巾更加潮湿,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只是看着林云照,常恒就忍不住地想哭。

      常恒真的就听了林云照的话不睡觉,他们兄弟俩一起躺在这张床上,又聊了起来。

      “那有用吗?”常恒问道。

      林云照一头雾水:“什么?”

      常恒道:“我的眼泪,你不是说那是我对付你的武器么?你是因为我哭才会疼我吗?”

      林云照叹了一口气,他侧过身,重新抱住常恒,让这个比他体型更大的人依偎在他怀里。

      常恒顺从地被林云照拥在怀中,贴着林云照的肌肤。

      “圆圆。”林云照轻声道。

      “嗯。”常恒闷闷地应了一声。

      “发生了什么,告诉哥好不好?”林云照温柔地询问。

      ......

      为什么哥什么都能看出来?

      发生了什么?常恒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告诉我吧,好么?哥不告诉别人。”林云照又在哄小孩儿了,他的声音如电流般进到常恒耳朵里,让他战栗,常恒胸口先是感到闷,之后那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了他全身。

      你让我告诉你,可你真的想听到那个答案吗?

      “嗯?说话呀。”林云照揉了揉常恒的脑袋。

      你不会想听的。

      常恒闭上眼,泪水再一次决堤,这种沉默的哭泣,反而比爆发式的哭喊更让人心疼。

      眼泪,又是眼泪。

      眼泪流得越多,他哥就越是心疼他。

      这是常恒多年来的惯用手段,从小到大,只要他哭了,他哥就拿他没辙,该骂的不骂了,该打的也不打了,不应该要的东西可以提了,不应该做的事也可能会被允许。

      林云照说得对,眼泪就是常恒的一道武器。

      许久,常恒都没有回答,林云照这一天是真的累了,眼皮重得不行,他又要睡着了。

      在意识即将远去的时候,林云照感觉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被狗咬了一样疼。

      常恒从林云照胸前抬起头的时候,林云照已经睡着了。

      他已经咬得这么用力了,应该会很痛才对,竟然还能睡着。

      那红紫色的吻/痕几乎遍布林云照的整个上半身,常恒甚至都不知道那些都是谁给他留下的,常恒没办法一个个遮盖过去,他只能选择一处最显眼的地方,盖上了自己的牙印。

      虎牙嵌入温热的皮肉时,常恒的眼泪又不听话地流下来,林云照这时已经睡着了,他看不见他的宝贝弟弟在哭,常恒的眼泪不再是武器了,它毫无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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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眼 金音河 chapter 19 chapter 32 《你们别爱我了行吗?[万人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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