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尖尖 钝钝 ...
-
第二天林云照先醒了，他想下床，可常恒把他整个人都箍在了怀里，还紧紧抓着他的右手，林云照一动，常恒好像在梦里也能感知到似的，眉毛轻轻皱起来，这着实是让林云照动弹不得。
林云照也就不再挣扎，他继续在常恒身边躺着，可也已经睡不着了，手机在床头柜上，现在的这个姿势他也够不到，眼下林云照的唯一娱乐，就是观察常恒这只沉睡的小猪。
这小猪怎么跟小时候一点儿也不像了？
圆圆，圆圆，怎么一点儿也不圆了呢？常恒从初中就开始抽条长高，跟操场国旗的杆子一样长得又高又瘦，现在他身上长了肌肉，可脸上的肉还是长不回来，都不该叫他圆圆了，该改叫他尖尖。
常恒的头发在睡觉的时候被蹭得有点儿乱，自然卷也更明显。
这一点是随了他爸林朗，林朗也有这样一头微卷的黑发。常恒越长大，就越像他爸，就连头发也是，只不过常恒的头发颜色要浅一点儿，天生就带点棕。
林朗是自然卷，常玉的头发天生就是棕色，两个人一结合，常恒这小胖墩刚生下来的时候就长了一头深栗色的自然卷，出生仅一秒头上就有毛，在肚子里就给自己抓好了造型，还没足月就想上时尚芭莎。
常恒没来M国晒太阳之前其实一直都挺白的，加上五官立体还有这头发，粗看还挺像个混血小老外。林云照想起常恒上初中的时候还被他们班主任怀疑过染发烫发，逼着他去把头发拉直染黑，非得等林云照亲自去学校给班主任看了常玉和林朗的照片，这事儿才算完。想到这儿，林云照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一笑差点儿惊动了熟睡的“尖尖”。
林云照自个儿的头发就跟他们仨不像，他头发还挺顺的，下雨天也不炸毛，颜色也比常恒的要黑。
毕竟他不是亲生的，和这一家人长得不像，也实属正常。
林云照静静地陪着常恒又躺了十五分钟，实在是闲得慌，眼下又没有什么小玩意儿能给他打发时间，他从被子里伸出了那只没被常恒握着的左手，手指挑起两撮常恒的小卷毛，费了点功夫，在他头上捏了个爱心出来，在林云照把手松开的那一刻，他惊奇地发现，这颗小爱心竟然能在常恒的头上立住，3D立体似的，他一时不知是该感叹自己心灵手巧，还是该惊叹常恒的发质竟然有这么硬。
下一秒，他就和常恒对上了眼。
“你在干嘛？”常恒半眯着眼睛问道。
林云照的身体总算能动了，他将身子侧过去一点，面向常恒认真道：“哥在想，你这个头发说不定可以促进我国建筑行业的发展。”
“......什么？”常恒没懂。
“小刺猬。”林云照说。
常恒终于明白过来了：“你又说我头发硬，我们不是一个妈生的吗？为什么咱俩的头发一点儿也不一样。”
林云照顿了顿，转开了话题：“我饿了。”
常恒说：“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林云照欣慰道：“尖尖长大了，知道对你哥好了，煎鸡蛋和吐司谢谢，咱们昨天买蓝莓酱了吗？”
常恒下床去了：“买了。什么尖尖，我还钝钝呢。”常恒上半身只套了一件薄T恤，他坐在床边弯腰穿拖鞋的动作，把背上的肌肉线条凸显得淋漓尽致一览无余。
林云照趴在床上不动弹，对着弟弟这美妙的□□，一时竟有些看呆了，不知是该赞叹还是该嫉妒，自己健身多年也没能练成常恒这样的身材，运动员难道真有肌肉buff？林云照双手撑在床上，上半身坐起来：“钝钝，你等会儿吃完早饭去干嘛去呀？”
常恒转身，这具美妙肉身的正面竟然比背面还要耀眼，真是牛逼了。林云照想，他们家出了一个金牌体育生。
常恒说：“我的好哥哥，我不知道钝钝要去干嘛，但是圆圆今天要去训练，还请你好好看家，出门的话看好路，别走丢了。”
常恒洗漱完就去了厨房，煎鸡蛋之前他把吐司放进了面包机里烤，锅里还一起煎了培根，蓝莓酱也从冰箱里拿出来了。
林云照在床上回了一大堆从国内来的消息才堪堪爬起来，萧明蔚给他发了一大串乱七八糟的消息，林云照看都懒得看，直接把他拉黑了。等他洗漱完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常恒正背起了包，一副要出门的派头。
林云照：“你不吃吗？”
常恒：“我去队里吃。”
林云照“哦”了一声：“多吃点儿，吃得圆圆的。”
常恒笑了：“不是钝钝？”
林云照坐下来，开玩笑道：“还钝钝呢，你这段时间照没照镜子？再不多吃点，以后我就真要喊你尖尖了。”
常恒把咖啡端给他，笑得挺开朗：“哥，你见不得我比你帅是不是？”
林云照无语：“快滚。”
林云照拿起了吐司，随口道：“你昨天是不是咬我了？”
常恒动作一顿：“没有啊，怎么了？”
林云照：“哦，刚才照镜子，看见脖子上好像有个牙印一样的东西，还挺深，我还以为你睡觉的时候把我脖子当磨牙棒呢。那就不是你了，你走吧，出门当心啊。”林云照在心里把这个牙印的罪归给了萧明蔚。
这个牙印看着还挺尖的，萧明蔚也有虎牙么？林云照记不太清。
常恒：“我昨天没训练，今天估计得加练了，回来得差不多九点，你想出去吃或者点外卖都行，记得给小费啊，在这里不给服务员小费的话，你会被鄙视的。”
林云照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常恒：“？”
林云照：“我是英语老师。”
常恒：“这说明你在这里生活没有语言问题......？”
林云照：“这说明我知道M国的小费文化。”
常恒“哦”了一声，然后继续他说他的：“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一般没有人会来敲门的，如果想用灶台必须得开窗，否则烟雾报警器容易响，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打电话给我，我训练的时候手机会锁柜子里，但运动手表也可以接你电话。”
林云照右手拿着餐具，左手拿起了手机打开了消消乐，随意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去吧。”
常恒的表情反而严肃了起来：“你认真一点儿，这里治安不比国内，手机要保护好，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偷，被偷还不算什么，别被抢，这里很多人有枪的，要是被打劫了就把值钱的东西都给他们，别抵抗，知道了吗？”
林云照：“......”
常恒继续说：“如果有人给你推销奇怪的东西，理都不要理，直接走，有可能是邪/教组织。”
林云照：“......”
常恒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有点来气：“你在不在听啊。”
林云照朝他微微一笑，那笑里的隐喻是：你怎么这么啰嗦？
这时，林云照放在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还没等他去看是谁打来的电话，常恒先开了口问他：“谁？”
林云照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心中了然：“一个小弟弟。”
常恒蹙了蹙眉，语气明显没低了：“你还有别的弟弟？”
林云照没搭理他，把电话挂掉，重新打开了消消乐开始通关。
常恒看了他几秒，接着转身就走了，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常恒前脚刚走，林云照的手机就又响了，玩个消消乐都不让他消停，林云照这才接起电话：“怎么？”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我觉得我还是想和你约会。”
又是祝昂。
明明昨天的这时候他们都还没正式认识，这还不到24小时，就打了两次电话要求跟他约会？这人就这么不要脸的？
林云照抿了一口咖啡，不紧不慢道：“又要约会啊？不好意思了小祝先生，我没有时间。”
祝昂：“我说林先生，你总不能一直很忙吧？”
林云照笑了声：“我还真是很忙呢，没时间约会。”
祝昂的声音也带着笑：“鲁迅说过，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愿挤总还是有的。”
林云照又咬了一口吐司：“小同学，你这是歪理。”
祝昂声音里的笑意更明显了：“鲁迅的名言在你这儿都成歪理了，那请问林先生，怎样才能让您赏脸与我共进晚餐呢？”
林云照：“等天不下雨改下玫瑰花的时候吧，那样我就答应跟你约会。我还有事儿，挂了。”
说完就真挂断了电话。
林云照打这通电话的所有时间里，常恒一直站在门外。
他背着包，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他的眼睛盯着地面，仿佛要把地板看穿一个洞，他这才发现自己没有换鞋，他穿着拖鞋就出来了。
其实常恒并没有听清完整的电话，这栋公寓的隔音不错，他只听到什么约会一类的字眼。
看来这又是林云照的某个男朋友。
常恒穿着拖鞋就去了训练基地，在更衣室换了鞋，今天教练少见地骂了他，说他不在状态。昨天他翘了训练，教练已经很生气了，常恒道了歉，并保证会更加努力练习，教练这才罢休。
教练说得没错，常恒的确是不在状态。
他满脑子都是林云照，林云照来陪他，他很开心，同时，他也很害怕。
如果他今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发现林云照不在家怎么办？如果林云照真的出去约会了，他又该怎么办？
他只是林云照的弟弟，他不能限制林云照的自由。
林云照的到来给常恒带来了巨大的喜悦，还有，巨大的不安。
常恒仔细感受着这让他难以言说的幸福，可同时他也清楚地明白，这幸福是抓不住的。
常恒觉得自己要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