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道侣怎么是男的？！》三栗子

4、道侣怎么是男的！ 一白衣男子

　　一白衣男子推门走进茶馆，月白色的衣袍上沾着午后街市的浮尘，银边在日光下微微发亮，他腰间悬着一柄黑色无鞘长剑，步伐从容。

　　两个师弟早已在二楼窗边等候，见他上来年纪稍长的那位立刻站起身，替他拉开椅子，年纪小一些的趴在窗沿上，目光还恋恋不舍地往街上瞟。

　　“师兄，你方才去哪儿了？”年纪小的师弟转过头，圆脸上写满了好奇，“一眨眼就不见了，我和方师兄找了半天。”

　　白衣男子没有立刻回答，他在窗边坐下，伸手倒了一杯茶，茶汤清亮白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随便走走。”他端起茶杯，语气淡淡的。

　　年纪稍长的师弟方远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倒是年纪小的那个没多想，江小鱼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嘀嘀咕咕地说：“师兄，刚才街上那个灰衣服的小弟子，你看到了吗，就是被青玄宗楚玄机拦住的那个。”

　　白衣男子的手指在茶杯边缘顿了一下。

　　“那人可真邪门。”江小鱼说着，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讲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剑都没拔，就那么握了一下，楚玄机和他那四个随从就全倒了，跪在地上又哭又喊的，跟见了鬼似的，我修炼这么久，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方远也皱起了眉：“确实古怪，那柄剑甚至没有出鞘，却能让人心神崩溃，这种法器我连典籍里都没见过记载。”

　　江小鱼连连点头：“对对对，闻所未闻，师兄，你说那是什么路数？”

　　白衣男子放下茶杯，目光穿过敞开的窗户，落在远处那条灰衣少年消失的巷口，街上的骚乱已经平息，青玄宗的弟子被人抬走了，只剩下几滩打翻的货物和零星的看客在交头接耳。

　　“多注意一下那个人。”白衣男子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以后若是再遇到，留个心。”

　　江小鱼和方远对视了一眼，看来此人非同小可了。

　　“不过话说回来，”江小鱼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人虽然古怪但修为似乎不高，他跑的时候脚步虚浮，连轻功都没用，纯粹用腿跑的，一看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连身像样的法袍都没有。”

　　白衣男子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沈渡坐在一棵老槐树下，背靠着树干手里握着归尘，他已经走出庆丰镇很远了，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天边最后一丝亮光吞没。

　　他想起刚才那个瞬间，握住剑柄的那一刻，归尘释放出的那道暗影和他体内封印的震动，那不是归尘的力量在控制他，反而是他自己的力量在借着归尘逃逸，他身体封印下面压着的东西，差点借着那把剑冲出来。

　　沈渡低头看着剑身上的两个字——归尘，对着空气说了一声：“你看到了吗？”无人回应。

　　天色已暗，小树林里起了风，树叶沙沙作响，沈渡把归尘收回腰间，从包袱里摸出一个馒头，他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着，看着头顶的树叶在暮色中摇晃，自己大概是自古以来最不像气运之子的人，所谓气运之子拿到神剑，第一件事大概是拔剑斩妖，或者剑指苍穹，喊一句“我要成为千古一人”，而自己拿到神剑，第一件事是打完架赶紧跑路，然后坐在树下啃凉馒头。

　　吃完馒头的沈渡慢慢往树林深处走去，今晚要在哪里过夜，他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些琐碎的小事，晚风吹起他的衣角，归尘在腰间轻轻晃荡，暗银色的剑身在暮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远处的庆丰镇已经隐没在暮色中看不见了。

　　沈渡找到了一条小溪，溪水很浅，清得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他在溪边找了一块平整的草地，把包袱垫在头底下，归尘放在身侧，枕着溪水的声音很快就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然后梦到了那团光，还是淡金色柔和，带着微微的荧光，漂浮在一片虚空之中，没有天地，没有上下左右，只有那团光和对面的沈渡。

　　“你今天看到归尘的用处了。”天道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看到了。”沈渡盘腿坐在虚空中，姿态随意，“不需要拔剑便可制敌。”

　　“你害怕了？”

　　“没有，只是没想到它能做到这种事。”沈渡想了想，“不过也好，至少没伤人。”

　　天道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笑，但它没有继续而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有件事要告诉你，今日在庆丰镇上，你的正缘也在。”

　　沈渡愣了一下：“正缘？什么意思？”

　　“就是命中注定要与你共度一生的人。”

　　沈渡的脸色从困惑变成了一种不妙预感，他看着天道的光芒平静地旋转着，看不出任何玩笑的痕迹。

　　“你说清楚。”沈渡说。

　　天道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你未来道侣实力不俗，众人倾心。”

　　沈渡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下，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弯了弯，他往虚空中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那我道侣一定美若天仙吧。”沈渡的语气里带着期待，他看过的话本子里，那些气运之子的道侣总是倾国倾城、风华绝代。

　　天道沉默了片刻，“你正缘是男的。”它声音平稳，“应该算是英姿非凡。”

　　话一出虚空中安静了很长时间，沈渡坐直了身体，盯着那团光，脸色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

　　“什么，我堂堂一个天命之子。”沈渡瞬间气不打一处来，“道侣怎么是男的！”

　　天道不为所动，“这是命。”

　　“我不管什么命不命的！”沈渡站起来，在虚空中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又转回来指着那团光，“你上次说我是气运之子我认了，你说归尘剑有用我也认了，你现在告诉我，我未来道侣实力不俗，众人倾心，结果是个男的，这合理吗！”

　　“命数从来不讲道理。”天道的语气淡然。

　　沈渡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看着那团光，光看着他，沉默在虚空中蔓延了许久。

　　“他是谁？”沈渡最终问。

　　天道的光芒轻轻闪烁了一下，“你以后自然会知道。”

　　沈渡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天道忽然抢在他前面开了口，“还有一件事，你今天是不是吃了三个馒头？”

　　沈渡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对，怎么了？”

　　“归尘剑上的灵尘有毒，会让你拉两天肚子。”

　　沈渡本就气红的脸瞬间僵住，“你怎么不早说？”

　　“我白天不在，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一个修士还这么贪图口腹之欲……”

　　“你……”

　　天道的光芒已经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明日见。”

　　随后光点消失了，虚空崩塌、梦境碎裂，沈渡从梦中惊醒，天已经蒙蒙亮了，溪水还在身边流淌，他躺在那块草地上，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

　　沈渡捂着肚子，脸涨得通红，对着灰蓝色的天空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