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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乱葬岗 沈乐初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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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乐初知道自己娘亲是林昭仪胞妹这件事之后,脑袋嗡一声炸开了。
原来淑妃不仅杀害了沈家全府上下一百二十三口人,还害死了她的亲姨母。
沈乐初顾不上伤感,快速思考着所有线索,想要扳倒淑妃必须有实打实的物证,凭着他们几个人的一面之词,以淑妃母家在朝堂上的势力皇帝未必会听信她们的话。
“淑妃借腹生子的那个妇人被葬在哪里了?只要能找到尸身,我能根据骨盆耻骨判断生育痕迹,找个仵作来查验一番死亡时间就能对上了。”
“说好听点是葬。”谢澜开口了,“说难听些,就是抛尸。”
江亦景轻戳了一下谢澜:“在义庄北边的乱葬岗。”
“可是就算知道了地方,我们要去哪找,乱葬岗那么多尸骨,哪年哪月的都有....”沈乐初想到这里声音越说越低。
谢澜轻笑,小叶紫檀扇挡着嘴只漏出眼睛:“我想到你会问这个。我可以告诉你该如何找到那妇人的尸骨,但....”
谢澜说到这里就停顿了。
“但什么?”沈乐初对上他的眼睛。
“但你得帮我办一件事,具体什么事,我何时找你何时你便会知晓。”
“谢澜!”一旁的江亦景听到谢澜的要求后身子往前倾了一些。
谢澜看出了江亦景眼底的担忧,但只是用扇子在江亦景的手背上清点了两下。
沈乐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谢澜:“好。”
谢澜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信封,沈乐初接过去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幅图。
一棵歪脖子树,树下画了个圈。
沈乐初盯着图画看了许久。她站起身,把那幅图收到了袖子里。她走到书房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没回头,只说了两个字。
“主上?”
“嗯?”谢澜下意识答道。
沈乐初低头轻笑了一声,开门走了。
谢澜扇扇子的手停在原处,江亦景在一旁憋笑憋得极为痛苦,侍奉在一旁的临尘也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
‘我堂堂天通阁主上让这小丫头片子算计了???’谢澜内心一时无法接受。
出了门的沈乐初虽是没什么别的表情,但还是在心里记了一笔江亦景骗她。
回了厢房,红蔷已经睡下了。
她也躺到了床上,窗户缝里透进来的月光照着她侧脸的轮廓,她手心里握着父亲给他的那枚玉佩,呼吸慢慢的匀称了下来。
江亦景和谢澜还是面对面坐着,跟沈乐初离开前一样。
“你为什么这么帮她?”
“一个人把孤女的性命都押在我手里了,”江亦景的声音恢复成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总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谢澜完全不信。
第二天一早,沈乐初就去了厨房,把该生的火升起来,把该干的活干完,等太阳块落山了就拉着红蔷往侧门跑。
红蔷当时还在灶台前坐着,嘴一张:“阿——”初字都没喊出来。
“跟我走。”沈乐初拉起她的手,脚上是一下也没停。
红蔷也没多问,跟着就往出跑。
经过灶房门口时,胖嬷嬷正在择菜,抬头看了她俩一眼,挠挠头嘀咕:“马上太阳就落山了...这俩丫头往哪跑?”
临尘在侧门的马车处等着她们,沈乐初以为是江亦景派他来的,也没多问。
上了马车发现江亦景已经早早的坐在了车里。
“乱葬岗那种地方....你确定要跟我们去?还穿这身?”
沈乐初看着面前的江亦景。一袭紫色长袍,缎面压着黑色的暗纹,脚上踩着玄色锦鞋。
知道的是去乱葬岗,不知道的以为是要去参加什么春朝大会。
“走吧临尘。”江亦景没接话。
“是,殿下。”
到了义庄,月亮已经爬到了头顶,照的地面上的枯草反着白晃晃的光。
车停在一片荒坡前面。沈乐初下车的时候脚底下不知道是踩到了什么东西,嘎吱响了一声。她站住了,扫了一眼四周。
坡地上稀稀拉拉戳着几棵树,沈乐初目光锁定在一棵老槐树上。树干很粗,得两人合抱才能圈满,树干往南歪着。
“阿初...我有点害怕。”红蔷弱弱的开了口。
沈乐初咽了咽口水,握紧了红蔷的手以示安抚。临尘默默的跟在她们身后。
三人走到树下,蹲下来直接开始挖。
挖了一炷香左右,铲子碰到了什么硬的东西。沈乐初停顿了一瞬。
“这是什么?”红蔷扔下铲子徒手把那硬东西从地下拽了出来,不小心一个踉跄,临尘眼疾手快地托住了她才避免了红蔷磕到尾骨。
红蔷拽出来了一块,下面还有更多,三人继续挖,没一会儿零零碎碎的骨头就堆在了地上。
沈乐初找到了骨盆耻骨,举给红蔷看:“这明显就是初次生育后骨盆耻骨完全没有闭合就被杀害了,正常生育后骨盆耻骨会恢复一些,分离的不会这么宽。”
红蔷听不太懂,只附和的点点头。
江亦景站在十几步外,看着她们,没有靠近。
沈乐初低头看着这堆骨头:“临尘,有布吗?”
临尘点点头,转身走到了马车前,从车里拿出来了一块布递给沈乐初。
沈乐初把所有的骨头放到布上,然后把四角收拢,扎成了一个小包袱。她用手背抹了一下额角的汗,额头上全是土。红蔷也抹了把鼻子,鼻头上也都是泥。
就那么对视了一秒,红蔷咧开嘴笑了,但没笑出声,只嘴角牵了一下。沈乐初嘴角也弯了弯。
“走吧。”
江亦景看着她们走进,也过来跟在了沈乐初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沈乐初背上的包袱:“带去哪?”
“那当然是儿子在哪娘在哪,总不至于叫骨肉分离。”
江亦景看了她一眼,唇角的弧度微动了一下。那是认可的意思,一闪而过。他没再说什么,走到马车旁他伸出胳膊,让沈乐初可以撑着他的小臂上车。
“仵作我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查验。”
“谢殿下。”
车上没人再说话了,红蔷坐在旁边,把两只脏手往裙摆上擦,擦完又拿袖子抹脸,越擦越花。
沈乐初伸手按住她:“别擦了,回去洗。你那脸上都成花猫了。”
红蔷低头看着自己,裙摆处全是泥浆,刚才挖的太投入,整个人几乎跪到坑里去了。她讪讪收回手:“回去我也帮你洗。”
“你把自己洗干净就行。”说完还拿手指头点了一下红蔷的额头。
马车在景王府门前停下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擦亮了,是平日里厨房烧水备菜的时辰。
江亦景下了车叮嘱了沈乐初几句有事找临尘,就带着临尘回了卧房。
沈乐初跟红蔷穿过院子经过厨房的时候,胖嬷嬷正在揉面,抬头看见她俩满身泥的镇长,手里的菜差点掉到地上:“哎呦!你们这是上哪去了?”
沈乐初跟红蔷只嘿嘿笑也不说话。
胖嬷嬷看了看沈乐初背上的包袱,没再问,只说了一句:”热水烧好了。担一些回去洗洗。衣裳我给你们找两身干净的,让小花给你们送过去。”
沈乐初和红蔷一起说了句“谢谢嬷嬷。”就担水回了厢房。
热水是真好。沈乐初把自己整个人埋进浴桶里,只留了个头在水面上。水汽蒸的她脸颊发红,她闭着眼靠在桶沿上,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红蔷在旁边的那个桶里,泡着泡着就开始跟沈乐初絮絮叨叨:阿初,这还是我第一次在桶里洗澡呢!阿初你知道吗,我以前总是在河里.... ”
“红蔷。”
“嗯?咋啦?”
“等这件事结束,我开个医馆,你给我抓药好不好?”
红蔷愣了一下,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行!但是你可得手把手教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