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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淑妃 沈乐初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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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乐初最近几日不是在烧火就是在府里瞎逛。
她摸清了府内侍卫换班的时辰、扫地老头巡院的路线的规律。除了这些,还摸清了另一件事,江亦景每天清晨都会去一趟西院的书房,待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出来时袖口总沾着墨。
窗纸上被熹微的晨光照着他在写东西的样子,腰板挺得笔直,跟白日里瘫在太师椅上吃葡萄的模样判若两人。
夜里,江亦景没有敲门,直接从窗户里翻进了沈乐初的厢房。红蔷在隔壁已经睡下了,沈乐初还没睡,坐在桌前就着一盏小油灯在看那几页脉案。
窗户响了一声,她抬头,江亦景已经坐在窗台上了,一条腿垂着,一条腿屈着胳膊支在膝盖上,姿势松散的像只猫。
“还没看完?”他问。
“早就看完了,就是想再翻翻。”沈乐初把纸页合上了,“你下次进宫可以带上我吗?”
江亦景料到了的眼神:“你进宫,有人会杀了你的。”
“她们不动手,我怎么拿到证据。”沈乐初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才要进宫。”
江亦景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走到桌前。他站得很近,进到沈乐初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他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脉案,指尖点了点‘红花’两个字。
“淑妃十八年前落了胎,你爹诊断出不易再孕。如今她用一个假肚子想瞒过了所有人,而你爹是这盘棋中的变数,她杀你爹灭口,杀了帮她怀孕的妇人一家灭口,但独独没想到你爹会留副本,她以为你爹是‘傻’的,只会听旨意。”
“她还没想到。”沈乐初顿了一下,“你不是真纨绔,我爹信你,我跟我爹一样信你。“
江亦景跟她的目光对上。小油灯的灯芯啪的烧出一个灯花。江亦景直起身:“我明天安排,你只贴身跟着我。”
“我知道。”
“带那个猴吗?”江亦景头往红蔷睡得隔间偏了偏。
“红蔷。她叫红蔷。”沈乐初纠正,“带,她的眼睛比我好使。”
江亦景点了下头,转身往窗户走。翻出去之前,他停了一下,偏头说:“沈乐初。”
“嗯?”
“你明天记得一定跟着我。”
“我知道,你放心。”
他翻窗出去了。窗户进来的风把煤油灯吹得晃了晃,沈乐初用手罩住它,挡着风。随后把桌子上的脉案理了理重新叠好塞到床下。
第二天卯时,江亦景带着沈乐初和红蔷上了去皇宫的马车。
红蔷穿着新衣服新鞋,走路都带风。她头一次穿做工这样好的衣服和鞋子,小声跟沈乐初说:“阿初,这鞋穿上走路都没声,我原来那个破草鞋一步响三下。”
沈乐初听到红蔷的形容笑了笑:“进宫之后别乱说话,低着头别乱看。有人问你,你就说自己是景王府的侍女,跟着景王来的。”
“知道知道。”红蔷理了理袖子,重新端坐。
进了宫门红蔷开口的次数明显少了起来,说话也就只有‘是’这一个字。她低头跟在沈乐初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睛老老实实的对着脚尖,但眼珠子滴溜溜转的飞快。
江亦景吊儿郎当的走在前面,临尘递给沈乐初一个帷帽,沈乐初懂了江亦景的意思,戴在了头上。
太医院的管事是个姓刘的老太医,沈乐初以前跟他打过照面。江亦景走在前面,刘太医见了他赶忙行礼:“景王殿下。”
“免礼,这是本王新带进府的医女,想来太医院看看往年的医案,学习学习,刘太医可方便带我们进去一看?”
听着是商量,但是人人都知道说一个‘不’字,这位混世魔王非要闹个翻天,再严重些会有性命之优。
刘太医擦了擦额间的汗:“这.....”
“刘太医可是不愿意?”临尘率先开了口,江亦景眯了眯眼盯着刘太医。
刘太医掏出了诊籍阁的钥匙,递给了临尘,朝着江亦景行了个大礼:“景王殿下您自便,臣告退。”说完就飞一样的快步走了,生怕这个混世魔王一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走吧。”
诊籍阁光线很暗,一排排柜子从地面顶到房顶,堆满了卷宗和医案。
红蔷和临尘一处处找着,沈乐初也是,唯独江亦景一进门就坐在了桌案前,看着她们三人。
“我们分头找。”沈乐初说完就准备行动。
“等一下!”红蔷的声音让沈乐初脚步一顿。
“怎么了?”
“我....我不识字。”
江亦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起桌案上的笔写下了【淑妃】两个字,递给了红蔷:“照着这两个字找。”
没一会儿就传来了红蔷激动的声音。
“找到了!”红蔷朝着沈乐初挥了挥手,沈乐初立刻走到了红蔷身边。封页上写着淑妃柳氏。
沈乐初翻开,有一页纸上有指甲掐过的折痕,很深,是父亲的习惯,他平常会将重要的地方这样标记。
【柳氏面色苍白,脉象虚浮,腹中胎儿有落胎迹象,臣观其神色,乃服用红花所致。问其,其答曰不知】
“景王殿下。”沈乐初叫道,“淑妃怀胎时的膳食都是谁操办的。”
“淑妃自己的小厨房,用的都是自己人,外人根本进不去,怎么了?”
“你看。”
江亦景接过来一瞧:“服用红花。”
“应该是淑妃命贴身的侍女准备的,她瞒着其他人想打掉这个孩子。但后宫女子有孕不都是怕落胎的吗?”
“除非,她怀的根本不是皇家血脉。”江亦景说的话让红蔷倒吸一口凉气。
红蔷声音颤抖,弱弱的开口:“私通是大罪啊,淑妃胆子也太大了。”
沈乐初攥着裙摆的手指关节发白。
“淑妃当年年怀的那个孩子根本不是皇上的,所以她自服红花落胎。沈院判诊治出来了,还问了她是不是服用了红花。所以十八年后年后淑妃再怀上时沈院判就知道她肚子是假的,淑妃知道他起了疑心。”
可以说,沈家的灭门,从十八年前淑妃第一胎时就注定了。
只不过恰好是沈院判去诊治的,换做旁人也是一样的下场。
她将卷宗叠好放进怀里:“我们回去吧,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沈乐初转身时,衣袖带出来了一张纸页,落下来的声响让一行人定住了脚步。
“这是什么?”江亦景蹲下身捡起来,“吾妻阿娇....”
沈乐初听到这个名字立刻从江亦景手上拿走了纸页。
“吾妻阿娇之骨,葬于城西松隐寺后塔林。”
沈乐初娘亲是生她的时候大出血去世的,她每每问起沈院判为何祠堂里没有她母亲的牌位,沈院判只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红蔷凑过来看了一眼没看懂字,但看懂了沈乐初的表情,只能握了握沈乐初的手。
“走吧。”沈乐初盯着纸页看了半晌,才开口吐了这两个字。
一行人顺着宫道往出走,经过御花园后墙时,迎面来了个宫女,朝江亦景行了个礼:“问景王殿下九皇子安。”
“何事?”
“回殿下,淑妃娘娘让奴婢来唤您去宫里喝茶。”
沈乐初听到‘淑妃娘娘’这几个字时后背绷紧了。
江亦景瞥了一眼沈乐初,朝宫女吐出两个字:“带路。”
淑妃的宫里很香,沈乐初一进门就闻到了,沉香混着茉莉,助眠用的。
“景王来了,坐。”淑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淑妃娘娘安。”江亦景行了个礼,沈乐初和红蔷也跟着行礼。
“这是谁啊?怎么还带着帷帽?”淑妃眼神扫过沈乐初,看着江亦景问道。
“儿臣前些日子去江南游玩,染了风寒,就贴身带着府上医女,她面容有碍,怕吓到娘娘您。”江亦景说面容有碍几个字时表情十分夸张,逗得淑妃身后站着的侍女低低笑了两声。
淑妃也低头笑了笑,但还是多看了沈乐初两眼,跟江亦景拉了两句闲话,江亦景借着风寒怕传染给她的由头起身告退,淑妃也没说什么就放他们走了。
等出了淑妃的宫门,拐了两道回廊红蔷才松开紧绷的后背,她凑近沈乐初压低嗓子:“阿初,这淑妃压迫感也太强了,看着笑眯眯的,而且她看你的那个眼神....”
“嘘 。”沈乐初打断,“回去再说。”
江亦景也点了点头,临尘走在最后面注意着周围。
淑妃看一行人出去,伸出了手说了句:“乏了,春月,扶本宫去歇息会儿。”
一旁的春月毕恭毕敬的走上前去,托住淑妃的手:“是,娘娘。”
江亦景的马车颠颠的走着,沈乐初掀开帘子一角往后看了一眼,宫墙已经在身后了,灰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