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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烧火丫头 九皇子比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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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比想象中的还要豪华,沈乐初心想‘不愧是传说中的纨绔。’
她以为王府的朱漆大门,石狮镇宅,门口七八个门房轮番值守已经够气派了。
临尘跳下车,推开门,里面更是让沈乐初目瞪口呆,照壁是汉白玉的,里面假山林立,仆从和侍女来来往往的穿堂而过。
红蔷看到瞪大了双眼,久久说不出来话。
沈乐初回头问:“你不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吗?王府怎么如此豪华,皇帝就这么放任你?”
江亦景大步走进门,路过沈乐初的时候说:“就因为是个纨绔,所以我买些奇珍异宝,府上豪华了点又有什么关系,我父皇只会说‘景王那个样子也不奇怪。’”
沈乐初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走到照壁后面,沈乐初发现那有个衣着朴素的老头在扫地,一下一下的,跟寻常人扫地的感觉不一样,不像是单纯在扫。
她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
江亦景把她俩带进东边角院,推开其中大一些厢房的门:“你住这间,旁边有个小隔间,给你那个跟屁虫住。厨房还缺人手,你们就先去厨房干活,不引人注意。”红蔷在背后抗议:“你说谁是跟屁虫!”他没理。
房间不大,一个床一个桌子一个柜子,没了。但被褥是新的,桌子上有一盘枣花酥。沈乐初目光在枣花酥上停了一瞬,她以前跟着父亲进宫的时候,最喜欢吃宫里的枣花酥了。
不过九皇子怎么知道,他们之前没打过照面。
“你先歇着。”江亦景靠在门框上,“东西过会儿我让临尘送来。你父亲那几页抄录,你看了别急。”
“急什么?”沈乐初问。
江亦景看了她一眼,没回答转身走了。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去。
红蔷关上门,看着沈乐初。
沈乐初站在桌前,递给了红蔷一块枣花酥,自己也伸手拿了一块枣花酥放进嘴里。甜的,是江亦景生母宸妃娘娘宫里的,小时候跟着父亲进宫时,娘娘心善给过一块,从那之后沈乐初就爱上了吃枣花酥,只有那的小厨房在做枣花酥的时候会在红色的花心中间点上一点黄,她一直记得。
她嚼着,眼睛扫了一圈,厢房的位置很好,窗户正对的是后院,从窗户里能看到后院有一口井。井沿上放着一个木桶,绳索是新换的,井沿的石头被磨出了痕迹,看起来是经常用的,但那个桶却很新。
她收回目光,把枣花酥咽下去。
“红蔷。”
“嗯?”红蔷还没吃完,含糊的答了一声。
“以后在府里,别人问你是谁你就说咱们是逃荒来的,遇到了九皇子的马车,九皇子心善,留咱俩在府里有口饭吃,记住了吗?”
红蔷咽下去最后一口,“记住了!”
沈乐初点了点头。
她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雨已经停了,回廊有几处积了水。她们的厢房跟厨房离得不远,能看到厨房的烟囱正冒着白烟。她看了一会儿,带着红蔷一起去了厨房。
厨房里热气腾腾,一个胖嬷嬷正在烧火,见她俩进来愣了一下:“你们是?”
“新来的。”沈乐初低着头,声音很平稳,“殿下说让我们来厨房帮忙。”
胖嬷嬷打量了她们两个几眼,瘦,小,说话低着头但口条很伶俐。瞧着是个能办事的两个小丫头,嬷嬷摆摆手:“行,你俩先去看火吧,火别大了,也别灭了。今儿炖的是玉米排骨汤,得炖一个半时辰。”
两人应了一声,坐在了灶台后面。红蔷以前总是生火堆,直接接管了烧火,沈乐初有一搭没一搭的给红蔷递着柴火。胖嬷嬷看了几回,发现没什么大乱子就没再管她俩了。
沈乐初一边递柴一边看。她看着后院那口井,半个时辰内没有人打过一次水。奇怪,明明正是做饭需要用水的时候。
沈乐初想得入神,旁边红蔷喊她递柴她也没听见:“阿初?阿初!!”
沈乐初被吓了一跳,“啊?”
“你想什么呢?火侯不太够了,给我点柴。”
“哦,好。”沈乐初又看了一眼那口井,留了个心眼。
汤炖了两个时辰,炖好后胖嬷嬷让她端着去给前厅送去。刚经过一个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是临尘。
两个人迎面碰上,临尘看见来人是她,说着:“沈小姐,东西已经给你们送过去了。”
“不用叫我沈小姐,我现在也不是什么小姐,叫我阿初就行。”
“阿初姑娘。”
“嗯。”沈乐初应了一声准备端着汤继续往前走,临尘又开口了。
“你们厢房窗台下有块松动的地砖,那底下有你要的东西。”
沈乐初脚步一顿,说了句:“谢谢。”
把汤送到前厅,江亦景已经在饭桌前坐下了,“怎么还穿着这身衣服?”他说这话时皱了皱眉。
“临尘送来新衣物的时候我还在厨房,没来得及换。”沈乐初把汤放在桌上,行了个礼准备要走。
“不吃点?”
“你说什么?”
“分两碗你端回去,我吃不了这么多。”
沈乐初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过去分了两碗出来,放在了托盘上。
她本是想拒绝的,但是沈家没出事之前她确实是爱吃些好吃的,索性也不再跟江亦景客气。
“多谢殿下。”
江亦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笑了笑,让布菜的侍女也给自己盛了碗汤。
她回到厢房,红蔷已经从厨房回来了,正在桌前吃着剩下的枣花酥。
“红蔷。”
红蔷看着沈乐初进门端着汤,眼睛都亮了扑向汤碗。
“景王殿下给的吗?
沈乐初看着红蔷的样子被逗笑:“嗯!你先吃,我出去一下。”
沈乐初出了门,绕道窗台处,蹲下细细的摸着窗台下面的地砖,第三块,松的。她掀开,地砖下有个信封,拆开之后里面是几页纸。
是父亲的笔迹。
沈乐初把那几页纸细细地看了一遍。头几页是淑妃的诊断记录,红花、落胎、不易再孕。可淑妃明明近日才生了位小皇子。
最后一页不太一样,是沈院判留下的一段话。字迹潦草,写得飞快,像是赶在什么之前匆匆落笔:
【淑妃柳氏,宣宁二十三年腊月落胎,太医院诊治不易再孕。宣宁四十一年,柳氏密诏臣入宫,谈’若借腹生子,可否瞒过龙目?’臣答医者可瞒,但欺君为大罪,让柳氏三思,柳氏说‘那就拜托沈院判了。’臣自知知情者无活路,此人不除,臣必死。然臣只有乐初这唯一放心不下之处。故写于此,送于九皇子,臣知您非池中物,若臣有不测,望殿下可以照佛小女一二。臣女真性情望殿下识之。】
最后一行字已经极为潦草。
沈乐初将那页纸叠好塞进怀中,站起来,太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等了一会才回了厢房,推开门,红蔷已经捧着空汤碗在舔勺子了,见她进来咧嘴笑:“阿初你快尝尝!好喝!咱俩熬的刚刚好!咦?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烟熏的,烧火烧的。”
红蔷看着她,又看看她怀里露出来的纸角。她站起来把另一碗递给沈乐初:“喏,喝汤。”
沈乐初接了过来,一口一口把温热的汤送进嘴里。
夜里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父亲的话‘此人不除,臣必死。’
父亲死了,淑妃还活着。
那现在她没死成,那就轮到她了。
沈乐初想着想着,外面有一些很轻脚步声,若不是屋里太安静且沈乐初感官敏锐否则根本察觉不出来。
沈乐初从床上翻身下来,透过窗户缝看到有人走到了井边。沈乐初起身,悄悄地出了门,摸到了后院门处,看着枯井那边的动静,是白天照壁旁扫地的那个老头,抓着绳子就下了井,如今看这个身手,沈乐初白天的疑惑也有了答案。
沈乐初慢慢的摸到井边往下看,井侧有一个黑漆漆的门,不知道延伸到何处。
她没有久留,悄悄地又回了厢房,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九皇子江亦景是废物纨绔?这满朝把他当废物的人才是真废物。
外面夜色越来越浓了,树上有个影子在沈乐初慢慢的回到厢房后也隐没在夜色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