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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沈戈晚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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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戈晚回答完赵怀瑾的疑问,又问兰儿道:“她回去了吗?”
兰儿知道沈戈晚问得是栖雪,忙道:“栖雪姐姐还在耳房那里,没走。”
沈戈晚便整整衣衫,叫听雨收拾好妆台,她与赵怀瑾坐到榻上,让兰儿把栖雪叫来。
栖雪进得屋来,打眼先看到的是自己的那支金钏,正落在赵怀瑾手中把玩,栖雪心内难免咯噔一响,不知沈戈晚是何意,又偷眼看沈戈晚,只见她不慌不忙正在榻上吃点心,见栖雪来了,便问道:“是他叫你来得吗?”
栖雪看看赵怀瑾,不知该不该作答,沈戈晚似是看出她的为难,道:“你但说无妨,你家姑爷是个能容人的量,他不像你家公子爱吃飞醋。”
沈戈晚一句话叫两个人听了都不自在,赵怀瑾假装不在意地把那金钏递还给栖雪,栖雪接了过去,半晌无言。
沈戈晚看她不说话,皱眉道:“现在叫你说话你倒不说话了,不理你,你又送这金钏来,我晓得了,是你和枕霞那妮子两个自作主张来前面找我,萧白么,他在小楼里倒快活,一点也不想我的是不是?”
栖雪忙道:“不是的,将军,这几日萧公子茶不思饭不想的,人也无精打采,您便是生公子的气,也不要说这伤人的话。”
“我伤人?”沈戈晚恼道,“好好好,我说得是伤人的话,你家公子不爱听我说话,你么,也不爱,那还来前头找我做什么,兰儿,送你栖雪姐姐回去。”
沈戈晚下了逐客令,栖雪叫苦不迭,只恨自己失言,赵怀瑾一边也无话说,他既然夸了海口,说自己不嫉妒,难道此时还好说些什么,便是他再通情达理,也没有把自己妻子往别人屋里送的肚量。
栖雪出了赵怀瑾屋里,天已是黑透了,兰儿送她一盏灯,说怕这屋里没人伺候,她就不远送了,栖雪谢过兰儿,独自踏上往花园去的路。
不想她刚走两三步,便见得前面一个白影儿挡在她必经之徒上,栖雪想到前些日子将军府里捉贼,姑爷也是说见到个白影,当下汗毛乍起,眼前的莫不便是那贼不成?
栖雪鼓足胆子,虽是夜深,将军府里轮番守夜的人马也不在少数,她喊一声,整个将军府都能听见,她把手里灯抬高一点,想要看看这白影是谁,这白影却忽然朝她走了两步,栖雪唬得一跳,便要喊起来,却听得那白影道:“不赶紧回去,呆着做什么?”
栖雪听这声音,忙上前几步,灯火烛下,只见萧白立在当中,却不知是在这里等了几时。
萧白见栖雪跟上来,也不多说什么,便沿着小路往花园去,栖雪跟在他后面,猜不到萧白是什么时候到得前面来,更不知道他有没有偷听到什么。
两人一路无话。
等到得小楼,枕霞在门前张望已是等得急了,眼看两人回来,急急地赶过来,追着栖雪问道:“你去见将军,去了这么久,将军可说要来的?”
栖雪摇摇头,道:“将军还生公子气呢。”
三人都进了小楼,听得楼外头有一阵蛙叫,这花园后头人迹罕至,偏鸟兽虫行,夜深露重,这蛙声阵阵,直叫得人心凄惶。
枕霞听得这蛙声吵闹,出得门去,拾一石块往那叫声欢处尽力一掷,那蛙叫不但不停,反叫得越响。
萧白在楼里不动如山,冷着张脸不知在想什么,栖雪忍不得出得门外对枕霞道:“你和这畜生较什么劲?”
枕霞却眼中含泪,发恨道:“这京城不是个好地方,都是些奸诈小人,哄骗了将军,姐姐,若是将军以后再不理公子,咱两个就跟着公子回燕北去,叫将军急死。”
栖雪听她孩子气一通话,失笑道:“你不要说傻话,前些日子你不还说京城比燕北好了太多,水随便用,天么,也总是湿润润?将军怎可能以后都不理公子?若是将军以后都不理公子,公子回了燕北,将军又怎会着急呢?”
枕霞道:“姐姐,你常常到前面去,见过那位小王爷,我问你,那小王爷是不是好瞧得很?”
栖雪道:“我也是这一遭才见了他庐山真面,我不跟你说假话,我这辈子没见过那样好看的人。”
枕霞冷笑道:“怪不得呢,将军糊涂,叫个狐狸精迷了眼睛,他说什么是什么了,骗得将军团团转,说我们公子是贼,偷偷往前面去,才惹得将军生气。”
栖雪却想到今日自己与萧白遇见时场景,道:“那小王爷我看倒不是这样人,那日他或许真是看见个什么了也说不定。”
枕霞气道:“好么,你去见了那小王爷一遭,也和他们是一伙的了!”
说罢,枕霞便扭头回楼里去,栖雪连忙跟上。
进得楼内,萧白端坐椅上,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她两姐妹的谈话,枕霞却不管萧白眼下如何是想,一跺脚,对萧白道:“公子,你每日里呆在这小楼里,将军叫人抢走了您也不管么?”
萧白看枕霞一眼,道:“她只不过和我怄气几天,哪里就叫人抢走了?若是那小王爷真有这个本事,等议和结束我再去杀了他也不迟。”
这一个杀字出口,便是枕霞先时有十分火气,眼下也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却见萧白样子,倒不像在说玩笑话。
栖雪跟在枕霞后面进得楼内,也听到这话,忙道:“公子你不要听枕霞乱说,将军何曾叫人哄骗抢走?我在前面时,将军都不避讳在那小王爷面前提及公子,说那小王爷能容人,若将军真与那小王爷有什么苟且,哪里敢在他面前提公子的?那小王爷我看也不过是与将军逢场作戏,不然哪个男子能容忍自己妻子还有另外的情人?公子,您千万不要听枕霞说这些意气话,闯出祸事来,叫将军如何收场呢?”
枕霞此时也害了怕,附和道:“公子,你就当我胡说吧。”
萧白道:“你没有胡说,你说得很好,那小王爷居心叵测,但是这婚事也是我一手促成,是我劝她接受,我眼下自然不会反悔,但是她也答应我,等议和一事落地,便与那小王爷和离,她若是真与那小王爷和离,我们万事好说,若是不和离,我自去前面杀了那小王爷,我不怪你们将军,是我把她推给了别人,难道我还怪她不成?”
栖雪见萧白说话愈发极端,心头只是百转千回,虽说她并不认为沈戈晚已经移情别恋,但眼下得若是叫萧白怀疑,只怕他就算是碍着议和未成短时间不杀赵怀瑾,也只怕要与他做妨碍,而与赵怀瑾做妨碍,便是与将军添麻烦,栖雪免不得劝萧白道:
“公子,我晓得你心里有将军,可是你既然心中有将军,怎么那日里要与将军为难,非要穿那瀚牙服饰,你明知将军最恨您穿那些衣服,您既然爱将军,何不顺着她些,您讨得将军喜欢,将军又何至于与那小王爷谈论说笑?今日我去找将军,将军本不待理我,也是因为见了那金钏,想起从前与您一起收留我姐妹的光景,方肯见我,公子,我看么,将军与那小王爷一起也是要气您呢。”
枕霞也附和道:“公子,那小王爷虽然是哄骗将军,倒也罪不至死,这么多年过来,您在将军心中地位,我和姐姐都看在眼里,只是您老是不爱听将军的话,您若是顺着些将军,何愁将军不来看您的?”
萧白却不是那种肯低头的人,虽说是枕霞栖雪劝他,他却未曾觉得自己有错,他不肯与沈戈晚低头,沈戈晚也不肯与他道歉,他两个往日里便总是因为这样的倔强几天几月的不说话,若是从前在燕北,慢慢地消了气,瞅着什么时候撞见了,随口撒两句话便都假装不曾闹过矛盾,顺着台阶下了。
但眼下的在京城,沈戈晚与他闹了矛盾,不来见他,他也没机会与她偶然撞见,况且中间又塞一个赵怀瑾,萧白再想像从前燕北时一般闹脾气,气不见得消,反而随日月愈发见长,他一方面不肯低头,另一方面又真恐沈戈晚恼了他,被赵怀瑾所迷。
眼下又见栖雪枕霞劝他,免不得道:“她不来见我,我便是与她低头,也撒不开面子去前面求她。”
栖雪听得萧白言语中似有松动,猛想起今遭前头偷听到的消息,忙对萧白道:“公子,我晓得你拉不下面皮,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过两日将军还要与那小王爷一同出门赴宴游春,您在这里不肯下面子,却不是平白便宜了那小王爷?这孤男寡女,春景撩人,他两个到了府外,便是生了情咱们也是不知,倒时候您就是要杀那小王爷,将军若是拦着,难道您连将军也一起杀了吗?”
栖雪此话一出,不等萧白说话,枕霞先急道:“公子,这时候你还顾什么脸面?将军都要跟人跑了!”
萧白不言,栖雪也不好再劝,枕霞却急得泪水在眼珠里打转,她自幼由沈戈晚和萧白抚养长大,他两个于她比起主人更似父母一般,眼看得两人闹矛盾,她心内比萧白还要着急。
栖雪看枕霞情绪不好,便叫她去烧水,她则去铺被叠床,等枕霞烧得水来,萧白洗漱上床,屋外头蛙声渐息,一阵彻骨的寂寞把整个小楼都覆盖了起来,萧白睁着眼睛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