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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浣纱在前面 ...

  •   浣纱在前面招呼了冯嬷嬷,要她去厨房里预备吃食,却找不见赵怀瑾,便叫凝霜她们一会儿见了王爷带到花园假山上卧云亭里,她不好离开将军太久,便先到花园中去了。

      到了花园中,浣纱还未上亭子,便先瞅见沈戈晚和赵怀瑾两个抱在一起,愁眉对泪眼,心头猛地一惊,心想将军什么时候与他这般要好了?当下也不好打扰,只得静立一边,便是有那送饮食的丫头过来,也叫她拦在一边,只等得赵怀瑾收了悲声,沈戈晚擦了泪眼,她才叫送菜的丫头先上去,落后自己才到。

      见有人来,沈戈晚和赵怀瑾都忙端正坐好,好像刚刚一切都只是幻觉,是梦中一般。

      沈戈晚整理着头发衣裳,心里不觉好笑,她什么时候这样多愁善感了,和这小孩子哭到一处了,没来由叫人笑话,虽是这般想,她又忍不住去瞧赵怀瑾。

      赵怀瑾脸上泪痕未干,又怕人瞧见,只是低着脑袋,沈戈晚心念一动,从袖口里拿出一张锦帕来,偷偷递给他。

      两人心照不宣,赵怀瑾也不抬头,轻轻把锦帕接了,擦了泪痕。

      浣纱虽是瞅见也做不知。

      不一会儿,那午膳饭食已是摆放妥帖,冯嬷嬷和凝霜也到了亭上,浣纱在见到赵怀瑾后就叫了小丫头去与凝霜她们报信,只说她自己路上遇着了姑爷,姑爷已是到了亭中。

      沈戈晚与赵怀瑾一同哭过这遭,两人心中都有一丝奇异感觉,只觉彼此间亲密不少,宴席之上,冯嬷嬷还是那般唠叨,但是两人听在耳中都不觉在意,只是彼此偶尔眼睛一个对视,都忙闪开一边,反比从前话少了。

      席上诸人除了浣纱都不明就里,只看得今日一向爱开玩笑的沈将军惜字如金,便是一向温柔和顺的姑爷也是难开尊口,冯嬷嬷和凝霜心里都不禁暗自起疑,他两个难不成闹了什么矛盾不成?一席饭倒吃得人心里直打鼓。

      饭食中,许多丫头婆子在这花园里穿插,柳映人影,花照人面,有小丫头笑折柳枝,有新媳妇石逐波浪,沈戈晚也乐意看她们热热闹闹,便是凝霜也禁不得摘了四五支花来,先奉给沈戈晚,后又与众姊妹分,便是冯嬷嬷头上也戴一朵大红花。

      赵怀瑾看在眼中,只觉心头一阵热血,这花园里有人无人真是两番天气,他心头难免想着沈戈晚言语,原来这才叫人气,两下对比,如何不觉得先时冷嗖嗖草木气,只是阴森寂寞。

      这般想着,赵怀瑾忍不住抬头看沈戈晚,只见她已是酒足饭饱,正靠在亭上笑着看下面丫头们斗草嬉戏。

      赵怀瑾看她笑嘻嘻把前遭一番苦闷都抛掉了,也松一口气,又见凝霜与她一朵海棠花眼下插在鬓角,只衬得人比花更娇,赵怀瑾心头一阵暖意,心想等这花园后面修好,要常常地带着沈戈晚,还有这许多人,给这花园添人气才好。

      眼看得饭毕,沈戈晚也有些疲乏,便要回去,赵怀瑾自然同行。

      沈戈晚也不往自己书房去,只是携着赵怀瑾一起到他屋中去,到了屋内,又叫大小丫头离开,便是浣纱也不留身边,说她与姑爷有话要说。

      眼看得众丫头都去,屋内只剩得沈戈晚与赵怀瑾两人,赵怀瑾不知沈戈晚要与他说什么话,只看她面色庄重,叫赵怀瑾先拿一坛酒来。

      赵怀瑾不好推辞,只得自去寻酒坛子,沈戈晚也不等赵怀瑾来筛酒,自己拿着坛子先灌一口,又与赵怀瑾满满倒了一大钟,道:“今日我要喝得酒醉,我要与你说事情,你就当醉话,这事情本不该和你说,可是我非要跟你说不可,所以你也要饮了这酒,喝了酒,我们就都醉了,我说了什么你都只能装作不知道。”

      赵怀瑾不知她是何意,但看她说得认真,便把那酒一股脑也灌进喉中,不想他不善饮酒,喝得却急,反呛了一口,沈戈晚不由一笑,赵怀瑾方才咳嗽着呛着泪道:“你放心,你跟我说了什么我都不往外面讲。”

      沈戈晚看他如此,反一时说不出话来,她本不待说,良心却难安,这小王爷入她将军府门,是实心眼要来做她的夫婿,眼下两人牵扯还不多,尚能挽救,若是日后朝夕相处,便是她沈戈晚能控制自己,难保这小王爷不对她动心,若是这小王爷真动了心,却不是她沈戈晚的罪过?倒不如眼下把话说开些,免得日后积重难返。

      赵怀瑾看她紧皱眉头,也不知是何事叫她如此愁眉,只怕与她亭上独自哭泣有关,便道:“将军有什么话直说就好,我也不是外人,咱两个既然做了夫妻,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对我开口的?”

      沈戈晚苦笑道:“我最听不得你说这话,我要说的便和咱两个做夫妻有关,你来了将军府也有一月,难道不觉得哪里不对?我这一月也未曾与你同房呢。”

      赵怀瑾闻言,却想起凝霜对他说过的话,心中略有明悟,心想沈戈晚莫不是要跟他坦白她因着病症无法行夫妻之事的事情么?当下心内一宽,反安慰沈戈晚道:“不过是不同房罢了,我也不是那急色的人,这事情你愿意自然好,不愿意难道我会逼你?”

      沈戈晚见他说话只是通情达理,心内愧疚感更浓,便更是打定主意不能叫赵怀瑾越陷越深,便道:“你要知道,咱两个婚事是陛下一道圣旨,我不是甘心与你成亲的。”

      赵怀瑾拿着酒坛子筛一杯酒递给沈戈晚,沈戈晚不知他意,接了过去,赵怀瑾见她接了酒,自己也倒一杯,这一次,他却是慢慢喝尽,也未曾洒落更不曾呛到。

      一杯酒尽,赵怀瑾才缓缓道:“我知道,将军不甘心与我成亲,我难道甘心入赘?咱两个是生搬硬凑,可是圣旨已下,便不容反悔,我们以后还有几十年的夫妻要做,一开始总是难以接受的,我一开始也很不愿意和将军见面,但日子总要往下走,将军你现在若还不能接受我,不见我我也能理解,我也不会跟我的哥哥母亲告状,等将军什么时候过了心里的坎儿,咱两个再做一对夫妻。”

      沈戈晚一愣,见赵怀瑾表情不似作假,忍不住问道:“那我若是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儿,难道你一辈子就在这将军府里孤独终老?”

      赵怀瑾笑道:“将军未免对我们两个的关系也太没自信了些,这一月下来,我也晓得些将军人品,不然,我也不会动了要与将军做一世夫妻的念头……”

      赵怀瑾说到此处,面上一红,继续道:“这世上女子嫁人前何曾见过自己的夫婿?他们民间夫妇尚能齐眉举案,为什么将军就认定不会与我生情?这婚事既然已成定局,我不逼迫将军接受我,但是将军您也不要故意避着我,咱两个顺其自然,慢慢来,我想将军你总不会一直不肯接受我的。”

      沈戈晚板着脸道:“我不是在这里与你论什么夫妻相处之道,咱两个认识也不过一月,难道说你倒认定我是你的妻子了?”

      赵怀瑾如实答道:“我先时也不肯接受这婚事,但现在我只认定你是我的妻子。”

      “为什么?”沈戈晚问道。

      赵怀瑾郑重地看向沈戈晚,道:“咱两个纳过婚贴,行过大礼,我既然上了花轿,进了将军府门,那我们的婚约就已定,你就是我的妻子,不然,那我岂不是背信弃义欺负你?”

      沈戈晚被他一通言语气笑道:“那若是皇帝叫你入赘给别家女子,那你与哪个成亲,哪个行礼,哪个就是你的妻子么?”

      赵怀瑾道:“当然,我既然决定入赘,无论进得哪家,都是我的选择,我为什么不认我的妻子?我若不想那人做我的妻子,我一开始就不会坐上花轿。”

      沈戈晚见他说得坦然,一副问心无愧样子,反衬得自己居心不良,她与赵怀瑾成亲,一来是为了不耽误与瀚牙议和一事,二来则是为了能有机会调回京城任职,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和赵怀瑾长久,也从没想过要遵守婚约,她总想着,迟早有一天她要和赵怀瑾分开,她要和萧白在一起。

      赵怀瑾看沈戈晚神色不好,忙又道:“我说这话也不是说一定要你认我做你的丈夫,你和我成亲或许有你其他的理由,我并不要求你立刻就要把我当你的丈夫,我只是在说我自己,我在说我自己已经把你认作我的妻子了,而且就是我,一开始坐花轿也是怕我哥哥定我死罪……我也是后面想通,我想你做我的妻子,但是我不是说……”

      沈戈晚看他说得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勉强一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无需跟我解释。”

      赵怀瑾依然觉得忐忑,又道:“我也不是谁的花轿都上……”

      沈戈晚却不理会他的解释,反问道:“那我若是说,我不但不把你当我的夫婿看,我心里反而还有一个人是我一定要做他妻子的呢?”

      赵怀瑾一呆,沈戈晚又自顾自道:“你年纪小,又见过几个女子?我比你大十岁,我却见过不少男子,我不愿意骗你,我的心里早有一个人在了,我也不愿耽误你,只是我现在还不好与陛下提和离一事,但是我跟你保证,等我大事一了,我拼一个死也一定还你一个自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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