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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凝霜已是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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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霜已是连忙备了水替赵怀瑾和沈戈晚擦净身子,两人换了身衣服都到偏房里去坐,兰儿和听雨也忙收拾起污浊了的床铺
沈戈晚坐在椅子上抚着胸口不住地发抖,浣纱拿了被子替沈戈晚拢着,嘴里只是不停地安慰:“将军,无事了,我们在京城不在燕北的。”
冯嬷嬷只当是喝了酒的缘故,也在一边念叨,早知道不要将军喝酒了。
赵怀瑾见沈戈晚面色煞白,正要上前安慰,忽听得沈戈晚声若游丝,握着浣纱的手道:“萧白……”
浣纱一头冷汗直出,这时候哪儿好去找萧公子的?
赵怀瑾不知她意,心里却是急,道:“浣纱,将军是怎么了?要不要叫个太医来。”
浣纱忙道:“姑爷不要急,这是我们将军的老毛病了,歇一会儿吃杯茶慢慢就好了。”
说着,凝霜已是烹了茶来,赵怀瑾扶着沈戈晚背喂她喝下,一碗茶汤过去,又歇一会儿,沈戈晚却才悠悠醒来,好像刚刚眼前的刀枪剑戟浑只是场梦一般。
她睁眼又看得赵怀瑾一脸紧张,少不得笑笑安慰道:“我养个好儿子,娘晕一会儿,他都要哭几声出来,赶明儿我真入了土,他么也要随我去了。”
赵怀瑾听她还有力气开玩笑,方知她无事,红着脸道:“哪个是你儿子,胡言乱语,我就说不要喝酒,眼下还不是喝出事来了?”
沈戈晚笑道:“你晓得什么,没有这酒我才真要不行,你问问浣纱,我这症候碍着酒什么事?不过是当年战场上落下的后遗症。”
赵怀瑾闻说,忙道:“什么后遗症,又是吐又是抖,真吓人,改日我求求母后,请宫里顶好的太医来给你治一治。”
沈戈晚摇头道:“这症候哪个太医看得好,也请过不少大夫,吃了不老少的药,半点用没有,现在还好些,从前严重的时候,整宿整宿睡不着,若非有酒在,一双眼睁到天明,眼前只是过些刀啊枪的影,都是那瀚牙人夜间劫营唬得我这症状,眼下回了京城,我还好些。”
赵怀瑾一呆,沈戈晚又道:“你们没上过战场,不晓得些,这般症候也不单是我有,我从前手下几个将官后面退了去,也常是酒不离身,都只为一闭眼,眼前就是刀光剑影,我比他们还强些,这病只能将养着来,往后只离了刀,离了剑,才能好。”
赵怀瑾从前虽是知道些军旅辛苦,但耳中听得更多还是些热闹,比如哪场哪位将军,歼灭了多少敌人,哪个又打下几个城池,便是有些辛苦,听到的也不过是谁挨了箭受了伤,却不知道这战争的坏处还有许多,便是沈戈晚给他讲他也不太能理会。
沈戈晚也不过随口提提,也不指望这小王爷能懂些什么,只是她一阵病发,心里又不由惦念起萧白来,只是她先时却答应了这冯嬷嬷晚间要在赵怀瑾屋里歇息,她堂堂一品大将军,哪里好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当下只得捺了性子。
那边兰儿和听雨已是收拾好床铺,沈戈晚一通病发,早把酒气散了三分,与赵怀瑾重回榻上坐下,也不困,便叫搬来棋子儿,下了两回,心里只是发痒,想着萧白。
屋外此时却有个人影探头探脑,只不进来,浣纱望见,却是承砚,她连忙出去,承砚见她出来才道:“浣纱姐姐,劳烦通禀一声,前头佑宁公主使人送了帖子来,眼下得小厮还在,等着回帖。”
说着,承砚奉上帖子递到浣纱手里,浣纱叫他这边等着,把帖子袖了带进屋内,对沈戈晚道:“将军,佑宁公主有帖。”
赵怀瑾一听是他姐姐帖子,忍不住抬眼来看,沈戈晚见了,也不看,笑着把帖子往赵怀瑾怀里塞,道:“既是你姐姐的帖子,你念来我听。”
赵怀瑾便展开帖子念,这帖子上所写不多,乃是请沈戈晚与赵怀瑾过几天到京郊一花园赴宴游春。
沈戈晚听得要到花园里游玩,喜不自禁,便叫凝霜拿纸笔来,叫赵怀瑾写回帖,赵怀瑾也是多日不见姐姐,自然也乐得出门。
沈戈晚便坐在榻上,看着赵怀瑾点动笔墨,好一手娟秀字迹,笑道:“你这笔墨倒好,日后你与我做个书房先生,凡是帖来都叫你写了,也叫那些人晓得,我将军府虽是武馆门庭,不欠他们文官风雅。”
冯嬷嬷忙道:“将军这哪里使得,您要缺书房先生,聘请一个秀才就是,怎么能让王爷为这琐事劳累。”
沈戈晚摇头瘪嘴道:“你这房里样样好,就是多一个不解风情的老黑鸦,聒里聒噪,听不出人玩笑话,没来由的丧气。”
冯嬷嬷知道是说她,当下一张脸涨得紫黑,凝霜忙拉了冯嬷嬷到一边去。
沈戈晚把帖子交给浣纱,又问这帖是谁送进来的,浣纱如实说了,沈戈晚又道:“那你还原样让承砚送去,再拿二两银子赏公主那边送帖的小厮,叫承砚送还了帖就进这屋来,他是个净过身的,也没什么避讳,进来给爷们娘们都唱唱曲,没来由这里呆坐着,也无趣。”
浣纱点头,自去嘱咐承砚,听雨也跟着到外面去,凝霜怕这冯嬷嬷又多嘴惹事,也拉了她出去,屋内只剩着兰儿伺候。
那冯嬷嬷听说要叫承砚进来唱曲,心头就有七分不喜,只是碍着沈戈晚刚挤兑了她,却不好说话,又叫凝霜拉走,只能临走前给赵怀瑾使个眼色。
赵怀瑾哪知冯嬷嬷的意思,他见着浣纱出去,便又把心思挪到棋盘上了,上一把棋局还未下完呢。
沈戈晚看他还只顾专心致志看棋,心头也不由好笑,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一时又起了坏心,问赵怀瑾道:“我这些日子事忙,冷落了你,你可生我气的?”
赵怀瑾不语,看她也不像要下棋样子,便伸手去收拾棋子。
沈戈晚见他不理会,愈发来劲儿,调笑道:“好弟弟,告诉姐姐,你一个人屋里闷不闷的?你若不闷,午间怎么好爬姐姐床的?”
赵怀瑾中午时候本就是被冯嬷嬷逼着去,眼下见沈戈晚重提此时,只把个脸红得透透的,闷声道:“嬷嬷教我的……”
沈戈晚笑道:“她教你你就那么做啊?你年纪也不小,也有十八九了,怎么一点子主见没有,我在你这个年纪,瀚牙人也杀了几个了。”
赵怀瑾听她如此说更不知如何作答,把头低了,只露出通红两只耳朵,沈戈晚见他如此,更觉喜欢,心内只是一阵怜惜,她一向是个怜香惜玉的人,眼下用手轻轻在赵怀瑾脸上摸一把,道:“这屋里也不热,你怎得脸上这么烫?还说要给我请太医,我看你先吃几副药的。”
她这话一落,旁边兰儿先笑出声,道:“将军,平日里我们真没见过姑爷这样子,您一来,他这脸上红就没下去过。”
沈戈晚看向兰儿,道:“哦?那你说说,平日里你们姑爷什么样子的?”
兰儿道:“平日里姑爷理起事情,操持家务也蛮爽快,底下人哪个不敬服?就是浣纱姐姐也说,将军该早些把管家权给了姑爷,免得她前头操劳。将军您不在,我们姑爷嘴上不说,常常倒派着我们去前面问话,新婚燕尔的,哪个能不想着不念着?前些日子好大一场雨,将军您上衙门去,还是姑爷嘱咐浣纱姐姐,拿了披风叫小厮打伞去送的。”
沈戈晚听了,问赵怀瑾道:“她说得真的假的,你便这样想我念我的?”
赵怀瑾强忍着害羞,抬头看沈戈晚,只见她不施粉黛,偏一双眼睛透亮,只是看他,道:“你是我的妻子,我不想你还能去想别人不成?”
沈戈晚笑道:“原该如此,我是你妻子,你当然得日日念着我,怕我丢你家里,外头潇洒,给你乌龟王八蛋当是不是?”
赵怀瑾一急,沈戈晚却不叫他说话,自顾自又道:“你说人也真奇怪,若非这婚约,你也进不得我家门,我也不曾怎么对你好来着,你倒说想我,我一点儿也不信,你这人年纪小,哪里知道什么叫想,什么叫念?我以前也遇着个人,第一面见了我就想着他,你说你想我,却不像我想他,我想他只想得把血都呕尽了,你么,不懂什么想啊念的,就不要乱说,若是说得叫我信了,岂不让我负罪,倒怕你一颗心真栽我这儿了。”
赵怀瑾听她提到不知什么人来,眼睛里不像刚才那般透亮,倒像发那病症之时一般黯淡,透着些脆弱,叫人见了只是不知怎地心疼,他待要说些什么,忽听得门口一阵响动,却是浣纱领着承砚进来了。
沈戈晚当下转悲为喜,好像刚刚沉思忧郁的不是她一般,只是抚掌笑道:“人来了,快些,给我唱一段水仙子。”
承砚忙整顿衣裳,前头浣纱跟他提过要他后面唱曲,因此随身拿了副檀板来,清清嗓,便唱将起来,却是白娘娘斗法海一段,屋外头听得里面唱,凝霜带着冯嬷嬷和听雨都凑进来,赵怀瑾便也不方便说些什么,只看着沈戈晚笑,心头却颇有些不是滋味。
赵怀瑾想到沈戈晚发病时嘴里念着的“萧白”,她酒醉时也曾唤过这个名字,虽是浣纱曾与他说是燕北一只养不熟狼狗,眼下看却好似完全不是那一回事,赵怀瑾不由得暗暗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