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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屋内众人都 ...

  •   屋内众人都不知沈戈晚何时来到,当下都忙不迭站起行礼,唯有赵怀瑾还呆坐着,把个白玉一样脸庞染得粉霞一般,他却不知沈戈晚几时来,偷听了几句话去。

      沈戈晚见他呆滞,笑道:“我的好郎君,见了你的妻主怎不来见礼?”

      赵怀瑾闻言,忙起身要行礼,却被沈戈晚一把托住,道:“我开个玩笑,哪个真要你行礼的,你坐好的。”

      说着沈戈晚便扶赵怀瑾坐好,道:“我这些日子实在忙些,不曾来看看你,不要见怪。”

      赵怀瑾摇头道:“将军公事要紧。”

      沈戈晚见他只是一味乖巧懂事,心内喜不胜喜,想着萧白若是能像他一般听话倒好。

      冯嬷嬷见沈戈晚来,忙堆着笑奉茶,道:“将军您总算想起我们王爷来,您不知道这些日子我们王爷怎么闷闷不乐,看着把人都消瘦了。”

      沈戈晚笑着捏捏赵怀瑾脸颊,道:“我摸摸,还真瘦些。”

      赵怀瑾不提防她忽地上手,只觉得面上一阵滚烫,沈戈晚爱他处便是如此,一见便忍不住相逗。

      沈戈晚在屋内坐一时,这冯嬷嬷就开心一时,只是巴巴上赶着巴结,一会儿地问将军衙门内可还惯熟,一会儿又问将军今夜可便屋里眠了,沈戈晚不耐烦这老婆婆聒噪,兰儿看出,拉了冯嬷嬷到外边去,屋内只留着凝霜和浣纱伺候。

      他两个左右坐着无事,索性把前些日子的棋子又摆上来打一回,赵怀瑾想起冯嬷嬷的嘱咐,要他让着些将军,眼下下起棋来,也不免手软,沈戈晚连吃他几个子,只是眉开眼笑。

      眼看着便是午膳时分,因着今日沈戈晚在屋内,冯嬷嬷少不得叫兰儿去厨房催催,叫多备几盘菜。

      兰儿到了厨房,不想枕霞此时也在厨房,见她来,一个正眼也不给,只是倚在门前,兰儿也不理她,径到厨下对掌勺的道:“今日将军在姑爷房里午膳,叫我叮嘱你们多备些菜,将军喜那江南菜,随你做些碧螺虾仁,莼菜银鱼的。”

      枕霞一边听了,冷哼一声,兰儿嘱咐完了便要走,却听得枕霞故意大了声音和厨娘说话道:“将军不过到他屋内一遭,眼巴巴生怕哪个不知道了,要这些麻烦东西……”

      兰儿耳中听得仔细,心里不由记恨,她先时叫柳大娘先带到小楼去,是萧白和枕霞话中不要她,若非赵怀瑾收留,她跟着柳大娘出去哪里知道自己能有什么好下落,只怕流落街巷做个唱曲的也未可知。

      因此她本就对后头小楼里人有些讨厌,如今又吃枕霞说嘴几句,心里不免恨极,心想我们姑爷金枝玉叶,倒叫你们番邦小贼挤兑,心头更是不喜,想她们姑爷比那萧公子不知好看几倍,将军怎地爱他却不爱姑爷的,真个是叫明珠暗沉。

      兰儿回了屋子,恰逢凝霜出来,叫听雨烹茶,见兰儿面色不好,不由问道:“你去一趟后厨,怎么面色这么不好的?”

      兰儿当下把她如何遇了枕霞如何背后吃她一顿说都给凝霜说了,凝霜知兰儿年纪小,受不得这委屈,安慰道:“她是将军燕北带来的,与别个不同,莫说是你,我见了她也要吃她几句嘴,你且忍着,她这性子,迟早自惹麻烦,咱犯不着和她对上,日后见了她躲远些就是。”

      说着便拉她手带她到偏房去,替她整整云鬟,又安慰几句,才回屋子里去。

      到了午膳时候,沈戈晚也觉肚饿,却迟迟不见厨下送饭来,不免又叫人去催,凝霜怕兰儿又遇着不好,便央冯嬷嬷和听雨去催催。

      那厨下见来催也不耐烦,说刚做了枕霞姑娘那边要的,眼下重整灶台难免慢些,叫姑爷那边等等。

      那冯嬷嬷当下一团火气,领着听雨回了屋子,直到沈戈晚面前,没些好气,道:“将军,厨房说了,不是慢些,为着先时枕霞姑娘要些饭食,眼下重整炉灶,叫我们等等呢。”

      赵怀瑾闻言也难免皱眉,他虽是好性,但也不至于叫奴才爬到主子头上来,况且今日沈戈晚在,便道:“这厨房怎这么不知事,主子饭食不做,先替奴才做了。”

      沈戈晚心中却似个明镜一般,知道枕霞要的便是萧白要的,那后厨里都伶俐晓得这些,也是她宠爱萧白,那后厨怎敢慢怠,眼下不由替枕霞兜揽两句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也不是很饿,稍微等等就是,想来这厨房都是些新招的新人,府里规矩还不懂些,咱也不至于和她们计较。”

      偏冯嬷嬷此时又多嘴,提起早上那果点一事来,道:“将军哦,您不当家,不知道这奴才惯得狗眼看人低,早上王爷要几盘点心,那厨房里也是推三阻四的,说来还不是看将军不多在王爷屋里,她们就不上心,将军您日后就是忙些,也多往后面来,那小人才不敢蹬鼻子上眼。”

      沈戈晚因着萧白也知府内丫头难免有些见风使舵,知道是她端水不正的缘故,又刚听了赵怀瑾一番肺腑言,知他好性子,也不忍见他受这欺负,不免道:“嬷嬷说得有理,我日后多来王爷这屋里就是,免得有些人看人下菜碟,叫王爷委屈。”

      冯嬷嬷得了这话,方才满意,不一会儿饭菜也送上来。

      沈戈晚便又馋起赵怀瑾屋里的御酒来,赵怀瑾却是不依,任沈戈晚软磨硬泡,只是不肯松口。

      赵怀瑾劝道:“将军,不是我舍不得这酒,只是这酒劲儿忒大,你喝起来又没节制,过后醉倒了,半个白日,只怕有事情也耽误了。”

      沈戈晚闻言叹口气对着周围几个丫头道:“我舅母家原有个表哥在,我幼时在他家里,那浑是个魔王,游街斗狗,不上十八九年纪,章台柳巷也都走遍了,后头我舅母与他说门亲事,这亲事一成,他便活像变了个人一般,我那时便问他,怎么成了亲就做了乖学生了,他只说我那表嫂身体不好,若是生气便几天的喘气,更闻不得酒味,一闻就要呕吐,我那时节不懂嘞,现在倒才明白两三分,咱家里也有个闻了酒味儿就要呕吐的主儿。”

      赵怀瑾知她是在打趣逗他,面上不由一红,冯嬷嬷一旁笑道:“将军要喝,就喝几钟,将军海量也不一定就醉了。”

      说着冯嬷嬷便要去拿酒,赵怀瑾抿着嘴尚有些不愿,沈戈晚已是眉开眼笑。

      待得酒来,凝霜替沈戈晚满上一杯,沈戈晚却不喝,反笑盈盈把那酒杯递到赵怀瑾跟前道:“喏,你先尝尝,我要看看你喝了酒呕不呕的。”

      赵怀瑾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不想动作过急,呛了两声,沈戈晚笑道:“酒是没吐,怄气嘛倒是怄了两声。”

      此言一出,屋内俱是笑,单把赵怀瑾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戈晚见状也不再逗他,喝了两钟酒便不再喝,与赵怀瑾一起把饭菜吃尽,便叫浣纱去铺床,要歇午觉。

      赵怀瑾见她要在自己屋内歇息,心中也是暗喜,面上却害羞不显。

      沈戈晚眼下看着赵怀瑾也难免心中生愧,他自嫁到她家里来,福么,一天没享,下马威不明不白吃了不少,这样一个貌美佳人,只因着这皇权无理,硬生生挨在她家中受苦,虽说不是她沈戈晚的错,眼下却平白生些怜惜之念。

      况且沈戈晚虽嘴上答应萧白的好,定安与瀚牙议和后要与赵怀瑾和离,心里却明白,日后陛下多半是不允,而她绝无可能抛下偌大一个将军府跟着萧白私奔,不说那燕北苦寒她是半分不想再多呆,就是她妈妈她也不能就扔了不管,到时候还不知要有多少事端。

      沈戈晚想着这些事,心中也难免叹气,那瀚牙使者还未进京,便是议和之事也怕有不少波折呢。

      沈戈晚脱了外衣,躺在软榻之上,也有些酒劲上涌,虽不至于醉了,也觉意识有些朦胧。

      恍惚间,却见得一个人影慢慢欺身上床,沈戈晚忙睁开眼,却见得赵怀瑾已是坐在床沿,这一眼看去不要紧,倒把沈戈晚羞了个脸红。

      赵怀瑾只穿一件白纱里衣,露出大半个胸膛来,真好似一张白玉一般,黑色的发丝披在肩头,眼睛却不敢看人,是冯嬷嬷教他如何打扮,可是他年岁正小,从小又是在规矩方圆中长大,哪里这般放浪形骸过,只是这种不自然的憨态反更添风韵。

      沈戈晚只觉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这简直是上天给她的考验!

      沈戈晚只觉自己鼻子上一阵湿润,随意拿手一抹,赵怀瑾已是着急,拿了帕子替她擦拭,沈戈晚只看见一阵红艳。

      唉!沈戈晚看着眼前不断晃动得白花花一身白肉,心里只是懊恼,这样的考验难道一定要让她来承担?可是她转念一想,萧白的影子好像又出现在了眼前,那一场怎么也消散不去的风沙,到处是血,到处是尸体,而在那风沙的中央,萧白站在那里,满身的血污。

      难道她曾经离开过燕北,离开过那一场战争么?沈戈晚忽然觉得浑身一颤,一阵恶心涌上喉头,她一口气把所有的苦水都吐到了床榻之上,也吐到了那仿若仙人下凡般的白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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