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甚支吾此夜长》k9b7

11、第 11 章 沈戈晚既然

　　沈戈晚既然答应了后头要建个小厨房，当下便开工动土，请了工匠来，前头赵怀瑾处问起，只说是整修花园，一连十数日只是忙，甚少来赵怀瑾屋内。

　　冯嬷嬷嘴中早有怨言，说便是陛下也不似沈将军这般忙碌，到了晚上也要翻个牌子，初一十五也得皇后宫中歇的。

　　赵怀瑾心中也郁郁不乐，不知自己是哪里招得沈戈晚不喜了。

　　这日柳大娘又到府上来，也是为了那小厨房要她找些厨娘一事，她过来看看那厨房修好不曾，什么时候要她送人进来。

　　沈戈晚这日却不在家，柳大娘不知，先报了门子，等着浣纱叫她进去，不想冯嬷嬷因着这几日将军不上王爷房里，正和浣纱打探消息，指望浣纱姑娘透些消息，将军因着何不肯着家。

　　浣纱见冯嬷嬷问将军怎几日不曾到姑爷屋里去，便道：“冯嬷嬷，将军这几日也是有些正事在身，你也知道，我们将军到这京城不到三月，多少人情往来交接不开，嬷嬷不要多心，这样吧，等将军衙门里回来，我跟她提提，也不叫嬷嬷空走一回。”

　　冯嬷嬷听了脸上带笑，道：“那多谢浣纱姑娘了，我们王爷也不是怨将军不来，只是也是夫妻一场，这些日子不见，没来由给外人看了笑话，有那嘴里不干净的，倒说他夫妻两个闹什么脾气。”

　　浣纱笑道：“他两个能闹什么脾气？若有那多嘴的，嬷嬷跟我说，我叫人打一顿打发出去，都是奴才根子，哪个好话主子的？”

　　冯嬷嬷忙道：“我随口乱说，哪儿有人敢说将军和王爷的，浣纱姑娘不要跟将军提。”

　　浣纱点头，冯嬷嬷才离了前堂，却正看见浣纱带着柳大娘出门往花园方向去了，冯嬷嬷心里也自奇怪，前些日子将军府人口已是备齐，不知这柳大娘上门又是为了什么。

　　冯嬷嬷心里起疑，正要跟去，忽听得背后一声呼唤，冯嬷嬷扭头，只见凝霜走了过来。

　　“嬷嬷在这里做什么？”凝霜问道。

　　冯嬷嬷道：“我来找浣纱姑娘，刚看到浣纱姑娘带着柳大娘往后花园去了，也不知道她们做什么。”

　　凝霜忙笑道：“她们能做些什么，前些日子给花园后头批了几个洒扫丫头，那小丫头刚来不懂事，剪坏了花枝，惹得枕霞妹妹恼了，要把人打发出去，我们怎么劝也劝不住，这不，今天就叫了柳大娘来，嬷嬷别凑这个热闹，枕霞妹子是将军从燕北带回来的丫头，脾气比那瀚牙人还暴，栖雪姐姐还央了我和浣纱姐姐好歹劝她一劝，好一个丫头，没来由打发出去，嬷嬷你先到屋里去陪着姑爷，我往后头瞧瞧去。”

　　冯嬷嬷听她说得一丝不落，心里再不起疑，反咂嘴道：“那枕霞姑娘我先时在厨房也遇着她几次，使唤起厨娘来脾气也大得很，早听着她和浣纱姑娘一样是将军从燕北带来的，怎的浣纱姑娘这般，她却那般的？”

　　凝霜道：“她脾气一向如此，嬷嬷日后见了她远些好，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两人说罢，冯嬷嬷怕赵怀瑾屋里无人就先回去，凝霜也告辞往后花园去。

　　凝霜一路走过花园，到了小楼前，不见柳大娘和浣纱，但见栖雪枕霞在楼外支了张桌子打双陆棋子，也不见萧白踪影。

　　凝霜走进楼内，问道：“栖雪姐姐，公子哪里去了？”

　　栖雪见她来，忙离了棋盘，道：“公子在小厨房那里监工呢。”

　　凝霜道：“你们好耍，怎的叫主子去监工？”

　　枕霞不起身，还看着棋子，低头道：“公子是好意，我们女孩儿家不方便见外人。”

　　凝霜皱眉道：“公子难道好见外人的？他一张面孔，活脱一个瀚牙人，叫人见了岂不乱传？”

　　栖雪忙道：“公子知道分寸，带了面巾去的。”

　　她们这边吵嚷，自然惊动楼里，浣纱便和柳大娘自楼内出来，原来她两个正在小楼里喝茶。

　　柳大娘见凝霜来也笑着打招呼道：“凝霜姑娘怎么到这儿来了？”

　　凝霜气道：“我为什么到这里来？这得问问柳大娘您来这儿做什么了，好端端青天白日就往这后头走，让人家看到了，反问我这花园后头有什么，我能说什么，扯个谎说花园里头有个丫头要打发出去给搪塞过了，你们这里清闲，前头也没个人看。”

　　浣纱问道：“前面可有客来？姑爷那边有事不成？”

　　凝霜摇头道：“现在倒没什么事，不过是冯嬷嬷见了柳大娘问了几句。”

　　浣纱闻言也担心前头没人误事，便和凝霜先一步往前面去，柳大娘也一并离去。

　　枕霞见他几个要走，白吃凝霜一顿数落，当下不服气道：“我们怎么就享清闲了，说得倒难听，哪个是白吃饭的，柳大娘还不是将军要她来的，我看她只顾着前头那个姑爷，却不记得正经主子是哪个了，也不知狐假虎威做什么威风。”

　　栖雪见她又要惹气，忙推她两下，不想枕霞犹不住口，只是千个该杀万个该打地骂，凝霜和浣纱还未走远，一番话都听在耳朵里，凝霜心中委屈，眼中便有眼泪打转，浣纱安慰道：“你也晓得枕霞脾气，她的话做耳旁风过了就好。”

　　凝霜点头，柳大娘在一边不好说话，此事也是因她而起。

　　到了前面，柳大娘自去，凝霜自己一个回赵怀瑾屋中来。

　　进得屋内，只见冯嬷嬷和兰儿两个在绣些花儿，听雨在一边瞧，赵怀瑾卧在榻上正读书。

　　见她进来，红彤彤一个眼睛，兰儿问道：“哪个欺负你了，怎么红着眼睛进来？”

　　凝霜忙摇头道：“外头风大迷了眼，哪个敢欺负我来。”

　　虽是这般说，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情绪不好，赵怀瑾也放下书来，果见她脸上泪痕，见她不愿提也不好问，只叫兰儿去厨房一趟，要几样凝霜爱吃的果点来。

　　兰儿到了厨房，只见得炉中火旺，怪道：“也不到饭点，怎得就生起火来？”

　　那厨娘听兰儿要果点，道：“兰儿姑娘，不是我们不给姑爷做，只是眼下厨下实在腾不出人手来，要果点只有早上将军临出门时剩下的一盘桃酥。”

　　兰儿问道：“眼下也不是饭点，怎你们就这般忙起来了？”

　　厨娘道：“后头的主子爷要吃饭，哪个管他是不是饭点的？枕霞姑娘今早就来说了，他们要早些吃饭，说我们这边总是先做了姑爷的，后头他们吃饭总迟些，要我们今日早开火，先做他们的。”

　　兰儿听了也无可奈何，只得拿了那桃酥往屋里去。

　　见了桃酥，赵怀瑾自然要问，兰儿也知后头要紧，哪里敢说后面那位主子爷，只说是后面花园修整，厨房要先做工匠们的吃食，眼下不得空，只得拿了这桃酥来。

　　赵怀瑾闻言也不怪罪，反道：“他们厨房有事那便算了，这点心本来也是我们突然要的，他们没准备也正常。”

　　说着，便叫凝霜听雨都来分这桃酥吃，那边冯嬷嬷却有些不满，道：“这将军府也是见人下菜碟，不先紧着主子的活做，还不是看将军对王爷不上心，连带着下人都怠慢起来，等将军来，王爷，您非得告一状不可，将军若不管，怎么也得到宫里对太后娘娘说说，咱们家凤子龙孙的，虽是做不得男子汉入了赘，也不该这般糟践。”

　　赵怀瑾皱眉道：“不过几盒点心的事情，哪里至于闹这样大，嬷嬷以后休再如此说，我既然已嫁与将军，自然事事以她为准，若还动不动提那皇宫中事，倒像我拿权势压她一般。”

　　冯嬷嬷闻言无话可说，凝霜不由叹道：“姑爷，您性子未免太好，只怕日后少不得亏吃。”

　　赵怀瑾笑道：“吃些亏又何妨，我就是从前占了太多便宜，后面才吃了大亏，不然我与我哥哥……唉不提也罢，咱们当其职行其事，我已是打定主意要与将军做好这个夫郎，既然如此，些许小事何须给将军添麻烦，做好分内事就好。”

　　他此言一出，凝霜与兰儿对视一眼，都不由叹一声气，若是没有后头那位，赵怀瑾这样做自是极好，可是有了后面那位，赵怀瑾无论有多好，又如何入得了将军眼呢？一切不过痴心妄想。

　　不想他这一番言语却正叫屋外沈戈晚和浣纱听了个正着，原来沈戈晚早上到衙门里点了卯，无甚事便打马回家，到了门首，浣纱迎她入门，因着冯嬷嬷先时来问，少不得替赵怀瑾说上两句，叫沈戈晚不管如何总得到姑爷屋内坐一坐。

　　沈戈晚想着自己也是许久不曾见过这位王爷，又念起之前在皇宫里赵怀义的提点，要她面上总得装着与赵怀瑾伉俪情深，只得领着浣纱进屋里来，不想正听到他们这一番议论，心头也不由一软，思想自己未免心狠有余，她又自是一位多情人，便是为着萧白，也没道理叫别人伤心。

　　当下便推门而入，把屋里人都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