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执念沉于旧月光》锦鲤饲养员

2、第二章 初次碰面，分寸划界 距离大

　　距离大婚尚有二十三日，按照皇家规矩，婚前驸马需要登门拜见长公主。
　　巳时初刻，傅砚辞一身月白锦袍，由内侍引路，踏进规制阔绰的长公主府。
　　他身姿挺拔，走在抄手游廊之间，眉眼清俊，路过的侍女悄悄抬眼打量，又飞快垂头。京城里人人知晓新晋探花郎容貌出众，今日亲眼一见，才知传闻毫不夸张。只是他神色礼貌疏离，待人客气却带着距离，没有半分攀附讨好的卑微，寒门士子的傲骨藏在温和外表之下。
　　穿过层层庭院，临水轩便是苏泠漪平日闲坐处置私事的地方。
　　初夏风暖，水面荷叶冒出细小尖角。苏泠漪一身浅青常服，靠在外边临水栏杆处，指尖捏着一枚白玉棋子，独自对着石质棋盘落子。听见脚步声靠近，她没有立刻回头，慢悠悠落下一子，才缓缓侧过脸看向来人。
　　初见，二人隔着三四步距离遥遥对视。
　　傅砚辞垂眸拱手，姿态合乎君臣礼数，语气温润克制，分寸拿捏恰到好处：“臣傅砚辞，前来拜见殿下。婚期将近，往后叨扰殿下，臣谨守规矩，公私分明，不给殿下招惹闲话。”
　　他开门见山，提前划好界限。
　　苏泠漪抬眼打量眼前男子。生得确实俊美出众，身段挺拔，谈吐得体，只是那双漆黑眼眸深处藏着淡淡的怅然，一看心里装着旁人。她一瞬间便猜出缘由，想来这位探花郎心里藏着意中人，被迫奉旨成婚，心中难免郁结。这反倒合她心意，对方无心情爱，二人正好互不牵绊。
　　她收回视线，指尖摩挲冰凉棋子，语气淡然：“傅公子不必拘谨。你我都清楚这场婚事是朝堂权衡，往后只是名义夫妻。府中给你单独安排一处僻静院落，平日里你专心朝堂公务，日常不必刻意前来请安应酬。在外扮演和睦夫妻应付朝堂众人即可，回到府内，各自安生度日，互不干涉私事。”
　　直白的约定摊开，省去往后相处试探的麻烦。
　　傅砚辞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他预想过长公主或是倨傲强势，或是被迫成婚心生怨怼，万万没料到对方如此通透淡漠，全然不在意夫妻情分，恰好顺着他的心意。他心底紧绷的一丝顾虑松了大半，微微颔首：“殿下通透，臣谨记殿下吩咐，绝不越界打扰殿下日常起居。臣私人旧物私事，也不会随意惊扰公主府众人。”
　　他暗指自己心里藏着故人旧事，不会带入二人婚姻之中。
　　苏泠漪淡淡颔首。
　　一旁侍奉的晚禾安静站在后方，听着二人直白划分相处边界，心里暗自唏嘘，这桩皇家婚事，从开端便只剩客套疏离。
　　傅砚辞简单客套几句，没有久留的打算。正要告辞离开，廊外忽然走来一名一身浅粉衣裙的年轻姑娘，眉眼温顺，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快步走入庭院，正是温绾的妹妹温芷。
　　温芷借着表姐旧情，一路打听找到长公主府，特意赶来见傅砚辞。她目光落在傅砚辞身上，眼底藏着爱慕，完全忽略一旁身份尊贵的长公主，走上前轻声开口：“砚辞哥，听闻你奉旨迎娶长公主，我心里一直惦念。这是姐姐生前常戴的一缕丝线，我特意寻来给你。姐姐在世时总挂念你，如今你成家，也算一桩喜事。”
　　这话意有所指，隐晦提醒所有人，傅砚辞心里装着逝去的表姐，就算娶了长公主，故人永远排在前面，刻意暗戳戳压长公主一头。
　　傅砚辞指尖微顿，接过那缕细丝线，神色柔和一瞬，转瞬恢复客气模样，顾及场合不便多说，只低声道一句多谢。
　　苏泠漪静静看着眼前一幕，神情没有半分波澜。旁人争风吃醋的纠葛，情爱里的占有攀比，于她而言太过琐碎，不值得耗费心神。她没有插话打断二人，转过身望向池塘荷叶，静静等候对方说完私事。
　　傅砚辞余光瞥见她淡漠侧脸，对方全然不在意，好似他和故人相关的所有往事，都和她毫无干系。他心底莫名掠过一丝说不清的空落，转瞬被他压下。这本就是二人说好的相处模式，公主不在意，本该称心。可莫名之间，心里泛起细微别扭。
　　他压下杂念，对温芷轻声叮嘱：“此处是长公主府邸，不宜久留，你早些离开，往后不必贸然前来叨扰。”
　　温芷脸色微僵，不情愿屈膝行礼，缓步离开庭院。
　　等人走远，傅砚辞再度看向苏泠漪，躬身告辞：“臣先行告退，静待婚期。”
　　“慢走。”苏泠漪语气简单。
　　男人修长背影慢慢消失在曲折回廊尽头。晚禾上前低声开口：“殿下，温姑娘这般行事，分明有意宣示存在感，往后怕是总要来府里打扰。驸马心里记挂故人，往后日子难免生出是非。”
　　苏泠漪随手将手中棋子丢进石质棋盒，发出清脆轻响。
　　“随她。只要不越界冒犯，不必阻拦。傅砚辞心里装着旧事，婚前便坦诚表露，也算坦荡。我们互不干涉，不必计较。”
　　她懒得卷入情爱拉扯的琐事。往后二人不过名义夫妻，他念他的故人，她安稳过自己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只是苏泠漪不曾预料，今日简单的碰面只是开端。往后漫长岁月，年少虚幻的执念会慢慢褪色，眼前淡漠疏离的自己，会一点点闯进傅砚辞深埋多年的心底，让偏执在暗处慢慢滋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