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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繁殖季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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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星期三这一天开始得并不如想象中愉快。
从上次阿历克斯突发奇想把玫瑰种在家门口,已经过去了三天,对方没有再回去过,却也没从他的梦境中离开。
那些令人困扰的情景并不讲道理,一开始还只是白日的延续,他们拼抢、进球和拥抱,后来便愈来愈不安,他梦见被长长的、尖锐的花刺贯穿,恐惧代替疼痛使他从梦里惊醒,而梦里自己的血竟然是红色。
今天他寻寻觅觅那个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仿佛他从未在自己的人生里存在过一样,而那些新鲜感受不过是身体成熟带来的幻想。直到他打开自己的日记本。那朵有魔法的、可以变成漂亮人类青年的玫瑰花已被制作成书签,薄薄的、灿烂的一片,压死在沉重的书页中间,他一篇篇翻阅,满眼心悸般的绯红,却不认得其中任何一个字。
醒来之后他打开日记,却发现那上面只潦草地写着,要记得交作业,没有任何一朵花或一个人惨死在里面。他摸了摸额头,那上面湿黏冰冷——他说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觉得一想到某个人就心烦意乱。
没有人教过他爱情,而植物人繁殖的章节还遥遥无期。
但说到底,他又能怎么样呢?他没法想象一棵植物和一个精灵怎样□□,对方并不会产卵,而他被花刺贯穿的梦魇还历历在目。
喜欢一个人就要和他□□吗?不可以一直拥抱合为一体吗?不可以吃掉吗?难道不能把他做成标本,永永远远带在身边吗?
他为这样的可怕念头打了个喷嚏。
“Guarda!”小桑比出一个悲愤的手势,“你没有污染样本吧?”
他虚弱地摇摇头。
“好吧。”桑德罗拢拢头发,继续用镊子分离出一片叶子的脉络,小心地把样本封在玻片里,然后抬头看他一眼,“你气色不太好。感冒了?”
“没有。”阿历克斯对着瓶瓶罐罐扁嘴,“我只是今天没太睡好。”
“噢。”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讲到植物人繁殖那一章呢。”
“很快了吧,”桑德罗耸耸肩,收拾实验器材的手停了一下,“等等,你不是要和——”
“不不不,我只是好奇。”阿历克斯连忙打断这句恐怖的推测——虽然他自己也不是没有想过。“我在想,万一他们是螳螂或者蜘蛛那种繁殖方式……”
“一个把另一个吃掉吗?”小桑皱了皱眉,“应该不会吧。而且你们精灵不是素食主义者吗?”
桑德罗瞳孔放大。
该死的,菲利普正好是朵花啊!!!
严格来说,因扎吉家两个都是。但好在看起来阿历克斯对另一朵没有□□或者吃掉的兴趣……虽然另一朵花对口欲期的执着也到了令他害怕的程度。
现在他只好划十字祈祷周围的两朵花和一个精灵(还有球队的若干鱼人、地精和未知生物)都没有什么食人的癖好,不然他们自己你情我愿,只有他是那个倒霉的牺牲品。
而阿历克斯解释得口干舌燥,才勉强让小桑相信精灵族并非变态,只是习惯了独来独往和飘忽不定,所以会对个体间的感情感到不安——就像,某些种族格外擅长浪漫一样。
桑德罗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虽然他还没有学完全部的族群特性,但他作为一名意大利人类,倒是可以同意这一点。
两个人整理得差不多,把实验报告交给老师,在下课铃声响之前走出教室,混在稀稀落落的人群里。
幸亏小桑今天约了人吃饭,阿历克斯才没和他一起去食堂。走出学校的栅栏门,一个熟悉的身影斜靠着栏杆,抱着一捧鲜红的玫瑰,那颜色仿佛要从花瓣上泼落下来,滴滴点点像某些生物的血液,渗透进脚下的泥土。
桑德罗打了好大一个喷嚏。
菲利普对朋友的不配合视若无睹,事实上,今天能够见到阿历克斯他已经足够感激。毕竟植物不能离开它们根系生长的地方太远,忠诚对他们来说自然而然,而相反地,翅膀则意味着无数次离开。
“这位美丽的精灵先生,请问您愿意和我共进晚餐吗?”
阿历克斯像被吓傻了,猫眼石般的大眼睛无措地眨眨,刚要开口说什么话,就被桑德罗像件礼物似的往前一推,自动接受了这个邀请。
至于桑德罗,他已经迈着长腿离开。
和他的同名人一样,他也有一个姓因扎吉的男友共进晚餐。而且谢天谢地,他们之间的交流比这直接多了。
“你,你没有杀死他们吧?”
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阿历克斯结结巴巴地问。
“你在说什么呢?”菲利普瞪大了眼睛,“花只是树的一部分啊。它们当然活得好好的,有工作人员照顾呢。”
“哦,你是担心他们是魔法种吗?怎么可能啦。”看他还是一脸等待的神情,菲利普扯扯嘴角,露出一个臭屁的笑来,“魔法种开花肯定比这好看嘛。”
“我又没见过你开花。”阿历克斯不满地哼哼,他至今还对那天晚上耿耿于怀。
“那天本来是想等你睡醒给你个惊喜的,”菲利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没想到我睡过了。”
“而且现在温度不合适,开一树的花还是不太容易。”
阿历克斯想象了一下一树血红的鲜花开在自己家门口,除了压倒性的美丽之外,还是有点吓人的……于是他摇摇头,说没关系啦,不需要那么多。
“有这一朵就行了。”他揉揉菲利普的头发,对着那个不太聪明的表情满意微笑,“还是说,你有好多个头?”
“……”
“开很多朵花的话会变成很多个人吗?”
“你确定要讨论这个吗?”他叹了口气,觉得无论什么生物,上来就跟人谈论繁殖方式还是有点超过。
但他定定地看着对方的脸,那蝴蝶翅膀一样睫毛仿佛拂过他的心里,饱满的嘴唇让人忍不住好奇吻上去的触感,他想把花刺扎进他的身体里,看果实一样饱满的器官流下汁液……对方会流泪吗?会受伤吗?他没想过植物如何与种族之外的生命繁殖,也许那会结出死果。
“我开玩笑的。”阿历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哦。”
你早晚会知道的。
“而且我已经看见你的颜色了呢。”阿历克斯捏了捏他的脸,对着他无可抵赖的脸红微笑。
他拉住对方的手,闭上眼在手背上吻了吻。
这就太像是刻板印象的童话故事了……王子对公主的吻手礼。阿历克斯想,难道我应该提起裙角向他回礼吗?
那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但他没有穿裙子,而每个精灵都既是公主也是王子。
所以他只好拉拉对方的手,两个人进行很多没有必要的肢体接触。
夜莺在他们身后歌唱,繁殖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