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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你当朕还是三岁孩童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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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那个夫人会崩溃大哭,一直蓄势待发。”袁风脱下道士衣裳,拔下木簪,又重新把头发随意绑了起来。
“我也以为她会嚎啕。”顾澈已卸去老婆婆装扮,佝偻的腰背也直了起来。
“但我离那么远,都好像感觉到她的痛苦了。”袁风说着,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你声音学的是管事嬷嬷?”
“她声音好学。”顾澈理所当然地说。
两人将换下来的衣裳卷一卷,装进小包袱里背在身上,从小树林里钻了出去。
“你能教我吗?易容术。”袁风问顾澈。
“公子说你心不定,跟在鬼医身边两年,啥也没学会。”顾澈道。
“我学会认药材了!”袁风不服气。
“所以鬼医也不收你为徒。”顾澈毫不留情戳破他。
“我本来也没想学医术。”袁风脸都不红一下。
“那你去干啥?”
“师父让我去,我就去了。”
“也就大娘治得住你。”
“顾澈,你为啥不肯叫师父呢?”
“不方便。”
“京城规矩太多了。”
“那你回去。换柴仲明来。”
“你觉得师兄比我好?”
“嗯。”
“但他身手没我好。”
“他话少。你话多。”
“你不喜欢话多?”
“嗯。”
“哦。”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阵。官道上人来车往,尘土飞扬,几乎没人留意两个赶路的普通少年。
“你昨晚跟叶少喝酒了?”顾澈突然问。
“嗯。”袁风无精打采。
“你内伤没好。”
“就喝了两杯。”
“但还是挨揍了。”
“你说她这人,只揍我一个!说是顺手!”袁风突然很激愤,“她是右撇子,姐夫在她右手边,分明更顺手!”
“你去打回来。”
“打得过我会不去打?”
“确实。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也没说什么。就是小时候,她卖书院听琴位置,柴仲明替她受罚。”
“难怪他俩关起门来又闹了一场。”
“姐夫还挺厉害。”
“嗯?我不是叫你离独院远点了吗?”
“我没去吖!”
顾澈说是喜欢话少,结果两人又聊起来了。
他俩脚程快,边走边聊,不到午时便回到了晚砚楼。但纪垚不在。
“公子和叶四公子出去了。”嬷嬷对他俩说。
“哦!叶少今日休沐。”顾澈心里算了算,想起来。
“姐夫的时间,你哪能记得那么清爽?”袁风歪歪斜斜坐在桌旁,问道。
“叶少神出鬼没,以前被吓过几次。”顾澈道,“是大虎小虎都跟着的吗?”
“俩都去了。”嬷嬷一直看着袁风,嘴里回答完顾澈,又问袁风:“你昨日深夜为何一直在后院转悠?几个丫头都被你转得晕头转向。”
袁风半仰头看嬷嬷,笑:“我喝了点酒,睡不着。”
“都不让人清净!猫也这样,人也这样!”嬷嬷想想,又笑逐颜开。不清净才好。春天的晚砚楼是客人最多的时候。
春暖花开,春色无边,这春天人人都在思,唯独皇帝在头疼。
他头风又犯了,是真的头疼。
最近这半个月,为了詹事府詹事、江南道转运使两个位置,朝里朝外争执不休。特别后者,如此肥缺,分外诱人。可惜他们不懂皇帝的心思,詹事一职才是他最在意的。
吏部倒是递了名单来,皇帝不满意。大半平庸之人里面间杂着几名世家子弟。
世家?哼哼。
礼部送来了贡士名录与试卷。皇帝随手看了看前十,又随手扔开。
他头疼。太医的药放在一旁,他不想喝。
“把叶重给朕叫来!”皇帝吩咐内侍总管。
“陛下,今日休沐。”内侍总管看了看汤药,神色忧虑,提醒皇帝。
皇帝扶着脑袋,靠在椅背上。大概是过年时闹了那一场,他今年的精气神愈发不如去年了。
“陛下,长公主今日着人送了些她亲手做的杏仁酪,要不要尝尝?”内侍总管问道。
说起杏仁酪,皇帝突然想起他刚登基不久。一天夜里噩梦惊醒,出了寝殿,却见到台阶上坐着一个小黑影。
他记得他当时大叫“有刺客”。
侍卫赶紧赶来解释道,那黑影是长公主。那么小一个长公主,噩梦醒来,端了碗杏仁酪,溜出昭阳宫,坐在他寝殿外独自吃着。
“母妃在世的时候,我一做噩梦受惊,她便做杏仁酪安抚我。”小小的长公主手里捧着杏仁酪,看着他,“我想着皇兄就在殿内安睡,有你在,我定能更安心。果然,坐在这里吃,杏仁酪确实更美味了。”
那晚,兄妹俩一起坐在台阶上分吃了那碗杏仁酪。
此后皇帝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再做噩梦了。
“朕得尝尝长公主手艺。”皇帝神情和缓下来,说道。
“是。陛下。”内侍总管赶紧吩咐人去取杏仁酪。
杏仁酪送来,内侍总管却又道:“陛下,我听闻喝了汤药后,杏仁酪会更好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皇帝笑了,瞥了眼这位自小便跟着他的内侍总管:“你当朕还是三岁孩童呢?”
内侍总管微微笑着说:“陛下,良药苦口啊。”
“良药?未必。朕喝了这么多年,头风却愈发严重。”皇帝叹了口气,“罢了。朕喝便是了。”
内侍总管赶紧从温碗里取出汤药,端给皇帝:“难得休沐日。陛下服了药,要么歇息片刻?”
“嗯。朕确实有些疲累。”皇帝点点头,“让叶重晚上来见朕。”
“是。陛下。”内侍总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