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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你为何没有想过用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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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我还是担心,任掌柜那么多破绽,衙门定会起疑。”顾澈微微皱起眉头。
“无法两全。”纪垚道,“袁风回来了吗?”
“还没。”顾澈说,“两日了……”
“他看着懒懒散散,其实心思缜密,不用太担心。”纪垚反过来安慰顾澈。
“我没担心他。”顾澈抬起头看纪垚,似乎有些迷惑不解,“那夜应该我去的。”
纪垚叹息。
此时,院门开了,哑嬷嬷端了托盘进来。
“先吃饭。”纪垚远远就闻到了饭菜香。
顾澈“嗯”了一声,连忙出门,快走两步,将哑嬷嬷手中的托盘接了过来:“嬷嬷,我来。一会儿吃完,我送回厨房。您也别再跑一趟了。”
哑嬷嬷笑,点头,转身走了。
三月初的京城,山桃花正是初放时节。院子里的山桃次第开了,粉白繁花覆满枝桠,但背阴处尚有不少花苞未吐。
顾澈放下托盘,发觉天色已昏暗,转身拿了火折子将屋内灯都点亮,又取了廊下羊角灯点上,映着满园的桃花,比白日里更添了几分热闹的气息。
纪垚将饭菜碗筷摆好,嘴里说着:“下午,任掌柜已与那人属下见过面,今夜袁风应该回来了。”
“嗯。”顾澈饿了,心思都在饭菜之上。
两人饭吃了一半,纪垚却突然叹了一口气:“你是踩着饭点来的吗?”
“不然呢?”外面却是叶重的声音。
顾澈都不用回头,端起饭碗,拣了几筷子菜,站起来就往外走。
叶重也不拦她,只是说了句:“帮我拿双碗筷。”
“好的。叶少。”顾澈含含混混答应着走了。
叶重却不动了,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山桃花:“别是一番情致。”
纪垚懒得理他,自顾自埋头吃饭。
“你给我留点。”叶重赏着花,似乎有些担心自己的晚饭够不够吃。
“嗯。”纪垚无奈,只好应了声,恋恋不舍地放下已经夹起来的一块红烧肉。
“爷,药。”小虎从院门进来,垫了块厚棉帕托着温碗。大概还是觉得烫,他快步进了屋,将温碗放在桌上,恭恭敬敬对着纪垚叫了声:“七爷。”
说完,也不看纪垚表情,又赶快退出来,对叶重说:“走了。爷。”
他这一套行云流水走完,叶重才慢悠悠进了屋。
“你就不能在衙署把药喝完再来?”纪垚问。
“不能。会赶不上饭点。”叶重理所当然地说,“红烧肉,就剩一块了?”
“你现在不适宜吃过多大荤。”纪垚更是理所当然,“赶紧药喝了吃饭。”
“喂我。”叶重坦然地说。
“我没听清。是灌我还是喂我?”
“喂我。”叶重索性坐下来,去拉她的手。
纪垚无奈,哄他:“我有话梅。”
“话梅没你甜。”叶重这话说过无数遍,越说越顺口了。
“我能好好吃饭吗?”纪垚问。
“我碗筷还没来。”叶重索性摊牌了。
“来了。”纪垚让他看外面。
还是小虎,手里端着碗筷走了进来。
“顾澈说她饿,不肯送。”小虎张嘴就告状。
“是你们主子先添的麻烦。”纪垚说。
“话是这样说……”小虎看了看自己主子,只能认怂,“但我错了。”
放下碗筷,小虎委委屈屈走了,顺手带上门。看他那意思,大概是记顾澈仇了。
他主子此时眼里只有那碗药,哪里看得见他的委屈:“天天喝这药,我都快喝吐了。能换换吗?”
“吐了就重新煎一碗,重新喝。”纪垚已经吃饱了,放下碗筷,拿起手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大有亲手给他灌下去的意思。
“亲一下。”叶重坐着不动,索性伸出一只胳膊圈住她的腰肢,仰着脸说。
“先喝药。”纪垚伸手去抓他后脖颈。
两人正拉拉扯扯,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一个人大步进来,卷起一阵风。
“太饿了!我也要……”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头发依然还是随意绑着,看见屋里情形,立刻改口呵斥,“你放开她!”
哪里知道叶重这个狗东西,却突然起身,手上真的一使劲,趁纪垚没反应过来,将她一把揽进怀中,向后退了两步,低言轻语地说:“他让我放开你?”
纪垚猝不及防,十分无语,白了叶重一眼,对年轻人说:“袁风,你姐夫。”
袁风见叶重不但没放开,反而愈发肆无忌惮,原本一掌已出了一半,却听到纪垚一句“姐夫”,硬生生收住,泄了气,在桌旁坐了下来,但目光还是上下打量他。
“他谁?”叶重原本沉着脸,听到“姐夫”俩字,眼神荡了两下,但看袁风打量自己,立刻又收住,问纪垚。
“我师弟。袁风。”纪垚推开叶重,整了整衣衫,也坐下,内心十分无语:原本好好吃着饭,一个接一个,话本都不敢这样写吧!
“说姐夫长得好看,就是心黑了点,人疯了点。没想到是个流氓。”袁风嘟嘟囔囔道。
“谁说不是呢?”纪垚很同意,又叫叶重,“你过来,把药喝了。”
叶重笃笃悠悠走到桌旁,端起药碗,一口气喝下,才对袁风说:“刚刚你那句话我没听清。”
“他说你长得好看。”纪垚手里突然变出一颗话梅,塞他嘴里,哄他。
“嗯……”叶重点点头。
“不对。我说他心黑人疯,是个流氓。”袁风看着纪垚给叶重喂话梅,懒洋洋地纠正道。
“你闭嘴。”纪垚对袁风说,“你以为他自己不知道吗?还说出来?”
“嗯……”叶重一脸不以为意,甚至还很满意。
“我喜欢的吖!”袁风盯着叶重看,“要不是听说姐夫心黑人疯,我也不会来京城。”
“咳咳!”叶重突然咳嗽起来。
纪垚赶紧去给他拍背顺气:“小心点,别呛死了。”
“姐夫,你为啥喜欢我师姐呢?是不是被她外表欺骗了?”袁风问。
叶重被他一句接一句“姐夫”叫得脸色如春日暖阳,和和气气地问:“可能。你说说她是个什么人呢?”
“和你差不多。看着正常,下手揍我的时候特别狠。”袁风竟然还认真地想了下,“你也是想不开。非得……”
他正想说什么,却听外面顾澈声音:“袁风,出来!”
“凭撒?”袁风还问呢。
“你不吃饭了?”顾澈问。
“这不是……”袁风看了眼桌上饭菜,突然站起身来,对叶重拱手,一本正经地说,“我先告辞了。下次跟你聊。”
说完他就跑了,也不管叶重有没有回答他。
“你不去?”叶重转头问纪垚。
“你不饿?”纪垚不回答,问叶重。
“你刚刚对他说我是姐夫。”叶重也不回答,一脸志得意满。
“我说了吗?”纪垚一脸迷茫。
“说了。假装失记并没有什么用。”叶重狗脾气又犯了,人往前凑了过去。
“狗东西,你不是来蹭饭的吗?”纪垚一巴掌抵他脸上,试图转移话题。
“也想蹭点别的。”狗东西现在显然已经上头,什么别的都想不起来了。
“你等下。”纪垚在脑子快昏掉之前,赶紧说,“我先出去一趟。”
“饭菜都凉了。”狗东西这才把脑袋收回去,端端正正坐好,看着桌上的晚饭。
纪垚瞥他一眼:“怪谁?本来就来得晚。自己先看花,又拖拖拉拉喝药……”
“好的。”叶重说。
“什么好的?”
“下次我抓紧时间。”
“我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吗?”
最终,纪垚自己端了饭菜出来。顾澈在院门外等得有点不耐烦的模样:“叶少是属狗的吗?”
“他自己也不知道。”纪垚笑,“让厨房烧点热菜热汤,給他重新送去。袁风呢?”
“在静室边吃边等。”顾澈接过纪垚手里的托盘,“他受伤了。”
“嗯。看出来了。”纪垚往后院静室走去。
袁风果然受伤了。
“看着很重,但手下留情。”纪垚摸了摸他脉象,“任掌柜打的?”
“嗯。”袁风甩了甩头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着那人已经信任他了。”
“没那么容易。”纪垚想了想,开始写药单子,“你在我师父那里待了两年,会认药材了,对吧?自己抓药去。七天左右就好了。”
“两年里,尽学认药材,别的没了。”
“那你这么空,就忙着玩,没想过抽空在唐门找找你师父?”
“师父不肯见我,我能找到的吗?”袁风说,“况且师父已经变心了,不要我们了。那就随她去吧。”
“谁说不是呢。”纪垚说,“孙望春在那里吗?”
“在。”袁风皱眉,“竟养出了个叛徒!”
“难免。习惯就好了。”
纪垚记挂着叶重,说完打算走。却听到背后袁风拉长声调,说:“姐夫,怎么看着有点弱?”
“他刚死过一趟。”
“所以他那样对你,你却舍不得揍他,对吗?”
纪垚脸皮再厚,也红了脸,头也不回:“是的。舍不得。”
“哦。”袁风不说话了。
纪垚奇怪,回头看他一眼:“啥意思?”
“就是明白了吖!”袁风也看她一眼,眼神慈祥,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女大不中留。”
“不许学我师父!”纪垚一阵恶寒,赶紧走了。
回到独院,叶重已经吃好晚饭,正窗前灯下看着一本书,见她回来,便放下书看她:“事情办完了?”
“嗯。”纪垚说,“你今日过来,是想问布庄的事?”
“嗯。”叶重承认。
“问吧。”纪垚在他身旁坐下。
叶重却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良久才说:“你为何没有想过用用我?”
“你介意的是这件事?”纪垚笑了。
“嗯。”
“叶重,该用你的时候,你觉得我会不用?”纪垚认真地说,“况且我已将任掌柜和伙计都送到你刑部了。”
叶重想了想,摇摇头:“不喜欢这样。”
“你们刑部上下正在被弹劾。”纪垚提醒他。
“我干的。我心里有数。”叶重无所畏惧。
“是打算一次把旧账清完,省得零零碎碎地来烦人?”纪垚问。
“刘世安本来就这个想法。我帮他做得彻底一点。”叶重说得自己倒是一番好意似的。
“嗯。”纪垚移开目光,微微侧头,目光似乎落在窗外朵朵山桃花上。
叶重却一直看着她,没有移开过半分,等着。
片刻,纪垚转过头来,看向他的眼睛:“以后,我会先来找你,跟你说,我想用你。”
“我很乐意。”叶重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拽她,“现在要用吗?我已经准备好了。迫不及待了。”
“医嘱:先散步。否则以后可能就不好用了。”
“好。我还能忍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