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杨七七七

333、诬告反坐，记得吗？

　　朗家管家朗四终于到了京城。
　　每年他都要跑几趟，给曹家送礼，这次却是要替郎家去都察院递状纸。
　　朗四也是不懂规矩，找到都察院，站在门口就跟门卒声称要见曹大人。
　　门卒瞥他一眼：“我们曹大人岂是你随便能见的？”
　　“我也不随便，有名帖。”朗四笑着递上名帖。
　　门卒心里也没底，便派了一个人去里面通传。隔了一会儿，通传的人又出来了，把名帖扔回给他：“我也是脑子进水了，帮你去通传。大人问你，是不是有冤屈？若有冤屈就递状纸。名帖没用。”
　　“哦哦！”朗四赶紧掏出劾状及证人证言。
　　“登记！”门卒看了看，也没接，“等会儿，我去帮你叫司务厅。”
　　朗四只好又在门口等着。
　　都察院人来人往，忙忙碌碌，比不远处的大理寺热闹多了。朗四也是见过世面的，一时之间也分不清都是什么大人。
　　有一位大概也是职务使然，进去的时候看一眼朗四，出来又看一眼，侧头低声问门卒：“这告谁呢？”
　　“大人，这我真不知道。”门卒陪笑道，“在等司务厅的人来收状纸。”
　　“莫不是又来告刑部的？”
　　“这几日告刑部的劾状挺多，闹得司务厅一天要跑进跑出好几趟，累够呛。”
　　“我回来再去司务厅瞧瞧去。“那大人说着，小轿到了，便缓步上轿走了。
　　朗四现在摆正了态度，也陪笑着去问门卒：“大人，刚刚那位大人是谁啊？”
　　“关你什么事。”那门卒眼睛一瞪，自己去门内坐下了。
　　朗四搞了个没趣，撇撇嘴，只好手插衣袖里安生等着。
　　就这么一会儿，又来了一位，穿的普通青衫，和门卒说了几句话，也在门口等了。
　　没多久，一位司务走了出来：“谁要递劾状？过来登记。”
　　朗四捏着状纸上前，谁知道旁边那位比他更快。
　　“大人，是小人我！”那人笑着说，紧走两步，立在司务面前。
　　“我先来的！”朗四大声呵斥那人。他今日在门卒那里受气也罢了，这人竟然还想加塞？
　　“都察院门口不得大呼小叫！”门卒却又低声呵斥朗四。
　　朗四只好闭嘴，慢慢走过去。
　　今日这气，都是姓宿的那个女人惹来的！朗四心想，等那女人回来，非得报仇不可。
　　司务好像与那人挺熟，皱起眉头：“怎么又是你？”
　　“大人，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代交嘛。”那人嘿嘿笑，“我亲戚多，人缘好，亲戚来不了，就让小人代他们主子帮忙送一下。”
　　司务无奈：“进来吧。登记！”
　　那人跟着进了大门，在门口桌旁站着。
　　“说吧。何人？住处？和原告什么关系？因何事告谁？”司务接过他手头劾状，放在案旁。
　　“大人您昨儿个不是登记过了吗？”那人微微躬身，笑着说。
　　“昨儿是昨儿！今儿是今儿！”司务把笔一放，“你到底告不告？”
　　“告！告！”那人讪笑着，“小人陈三，家住青槐坊，和原告是亲戚关系，状告刑部尚书叶重收受贿赂。”
　　“嚯！今儿升级了。昨日告的主事大人，今日便告尚书大人了。”司务一条一条记下，“诬告反坐，记得吗？”
　　“记得记得。有证据的！绝没有诬告！”陈三陪笑。
　　司务拿起状纸和证人证词，粗略看了看，片刻才说：“等着。给你收讫凭证。”
　　司务开好收状回执，递给陈三：“走吧走吧！”
　　陈三收起回执放在怀里，高高兴兴走了。
　　朗四这才上前，说道：“大人，小人名叫朗四，住在凤来客栈，是花郡知府朗闲的管家，状告刑部清吏司郎中宿聿恃权挟私，夜掠已嫁之妇，败坏礼教。”
　　司务停下笔，抬头看他，感慨万千：“刑部是不是过年没烧高香？”
　　朗四的状纸，司务看得仔细，朗四腿都快站硬了，才算拿到回执，离开了都察院。
　　“所以，这几天又有多少份告刑部相关人等的？”张景华问，表情很无奈。
　　他对面坐着左副都御史曹云涛和专管刑部的监察御史侯章。
　　“回大人，七份。其中告叶重叶大人的，就两份。”侯章回禀，“都是指控收受贿赂。”
　　“全都在这里？”张景华看了看案上厚厚的一沓卷宗，眼神更加无奈。
　　“大人，都在这了。”侯章道。
　　“此前已有五份，如今这几日又来七份，一月合计十二份。是不是来得太过集中了？”张景华问，“曹大人，你怎么看？”
　　“回大人，我都看过。单看劾状与证词，确实无法知晓事情真相。还须查勘核实。”曹云涛谨慎地说。
　　“查吧……”张景华挥挥手，让他俩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