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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身体不好,书也很难读好 春雨霏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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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霏霏。
京城里柳芽嫩黄,桃枝刚打花苞,杏花却已朵朵开放,粉色花瓣上沾着细密的雨水,分外娇嫩。
天气逐渐暖和,人们不禁也慵懒起来。
唯独礼部最近特别忙。
天还没亮,贡院门口,数千举子们举着火把,排队次第接受搜检,入场。春闱第三场开始了。
纪垚这几日实在是没什么事情干。璞州回来,又休息了两日,内伤好得差不多了,一身能打死牛的精力却实在无处施展,便顶着濛濛细雨在院里练功。
顾澈来了,看得热血沸腾,索性两人拆起招来。
快到寅时,两人还是不想睡觉。纪垚一提议,顾澈一上头,两人心血来潮,竟然跑来贡院,远远地站在一家书坊门口看热闹。
“读书也不容易。”顾澈感慨。
“是不容易。很多女人们却连这个不容易的机会都没有。”纪垚突然想起,小时候在书院启蒙,自己说要考状元,被那些男孩嘲笑的事来。
“公子你昨晚是去找令仪了?”顾澈突然想起。
“嗯。不过三哥在,我就没待多久。”纪垚面不改色地说。
“可我听说公子是被赶出来的?”顾澈好奇。
“就凭他那点功夫?”纪垚脸都没红一下,“自然是我自己出来的。”
“那个书生,昨夜来过晚砚楼。”幸亏顾澈脑子已经到了别的地方了,突然指着队伍里一个举子说,“还有那个。那个是前天来的。”
细雨濛濛中,天也没亮,借着火把,顾澈一气点了好几个。亏得她眼力好,记性好。
“也是不怕自己考不好。”纪垚一脸嫌弃,但转念一想,晚砚楼可不就是赚这些人的风雅银子吗?顿时平和了。
“听管事嬷嬷说,像这种就是被家里逼着来考的。心思不在这上面。”顾澈这时候又明白起来。
“能进晚砚楼的,不是世家宗室便是富商大贾。他们无所谓,考不考都不愁衣食前程。”纪垚又有些感慨起来,“可这也是寒门子弟逆天改命的唯一机会。”
“公子,你瞧哪个像状元?”顾澈现在看得起劲,没那么多感慨。
“我哪儿看得准。”纪垚看谁都不像状元,个个都面色青白,神情凝重,她一根手指就能推倒。
“我小时候看过状元游街。”顾澈说,“远没有戏文里说的那般好看。”
“一般好看的是探花。”纪垚说。
“那这里面一个探花都没有。”顾澈又认真看了会儿,“还没叶家那几个好看。”
说到叶家,纪垚突然想起来:“叶家也还是有正经人的。大哥二哥倒是自己来考的。”
“他们是探花?”
“大姐说他俩态度不端正。特别叶意。三场都迟到了,太阳还没下山,他就交卷跑了。说是考太好,对我那个爹的名声不好。”纪垚顿时收回“叶家有正经人”这个念头。
顾澈笑出声来:“叶相还在乎名声?不过,我好像没见过大少。”
“以后带你看。据说年轻时候比你们叶少好看。”纪垚说。
“那可能确实是好看的。”顾澈敷衍了一句,显然心思又跑了,“那边晕倒一个?”
“身体不好,读书也不会好。自古以来的真理。”纪垚看过去,果然人群里一阵骚动,巡视的兵卒也赶了过去。
这时书坊开门了,伙计正在她俩身后卸门板,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哪年春闱不晕几个?这才刚开始。进去后晕的才多。前两场都抬出来不少。”
顾澈回头去看他:“是饿晕的吗?听说要考到夜里?”
“他们带着干粮呢。但如果是公子哥,也会带炭炉进去,简单煮点饭食。”伙计停下搬门板的手,指着几个旁边站着挑担小厮的考生说,“那几位待会儿得自己把这些家伙什弄进去。平时他们哪干过这个啊。也就在这儿吧。”
“难怪那两兄弟都早交卷,多半是懒得带干粮,饿了。”纪垚恍然大悟,“所以那牲口就索性不去考了。必定是嫌麻烦。”
“应该是。”顾澈说着吃食,突然有了感觉,“公子,饿了。”
“我们铺子过去第三间就是食肆,肉包子一绝。”伙计很热心,“公子和小哥可以去尝尝。”
两个人一听肉包子,肚子都叫起来了,赶紧谢谢伙计,紧走几步,进了隔壁铺子。
进了铺子,两人就愣了一记:胡定舟和他一个同伴正在里面吃包子。
那两人看见纪垚和顾澈,也愣了下,赶紧站起身来:“七爷,你怎么在这里?”
“我们来瞧热闹。”纪垚索性和胡定舟他们坐一起,“宿聿家在这附近?”
“不远。再过去那边两条马路。”胡定舟也坐下,说,“七爷有没有看出谁是状元命?”
纪垚无语:“你们都拿我当算命先生吗?”
他们说着话,顾澈则自己站在铺子门口,跟伙计买早饭:“来四个肉包子,一碗热豆乳,一碗白粥,再加一小碟咸菜、一小碟酱腐、一小碟肉珑松配粥。”
伙计听到肉珑松,停了片刻,看了看她,立刻声音也抬高了半度:“得咧!包子您拿好!豆乳白粥小菜马上得!”
他说着,伸手掀开冒着白汽的竹笼,取荷叶托好包子,放到木案上,转身去灶上舀豆乳、盛粥,又从柜台边的陶瓮里拣小菜。
顾澈将包子放到桌上,转身又打算去端白粥和豆乳。
纪垚赶紧起身,和顾澈一起把早饭端了过来。
“这家白粥好!软糯香甜。”胡定舟正说着,又进来两人。
那两人脚刚迈进门来,又迅速撤回,扭头就走了。
胡定舟哈哈哈笑起来:“七爷,那俩就是郎家的人!”
纪垚回头,人影也无。
“看见我们就跑了。成天在宿大人家门口转悠,以为我们不知道呢!”胡定舟想想又笑。
“跑两条马路来这家吃早饭,也是会吃的。”顾澈一只包子已经下肚,觉得好吃,打算吃完再去买几个。
纪垚向来不挑食,咬一口包子,肉香麦香肆意蔓延开来,又就着小菜喝着白粥:“你们待会儿就回去吗?”
“嗯。晚上还是我俩。”胡定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在掏铜板。
“这两天宿聿家有啥事吗?”纪垚又问。
“七爷放心,有我们呢。”胡定舟说着,数了12文,“七爷,我们先告退了。”
“好!”纪垚说。
胡定舟将铜板放到案角的木盘里,和同伴一起起身,向纪垚她俩抱了抱拳,走了。
“我们也应该一人三个包子。”顾澈在心里算了一下,说。
“你长身体,再去买一个。”纪垚能吃,但显然没有顾澈能吃。
“吃完就去。”顾澈埋头喝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