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贵族学院万人迷》知窈

23、哪怕是拒绝，也会一一回信拒绝的 下午奶

　　下午奶茶店的班是颜乐一个人值。杨姐去进货了，同事小姐姐请假，整间店就他一个人。他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围裙 长发用温言送的那个毛绒发圈扎成了一个松松的马尾，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在脸颊旁边轻轻晃动。手腕上系着那条红色的手绳，红白相映，愈发衬得皮肤白皙胜雪。

　　店里人不算多，但断断续续没断过。每个客人进来都会在收银台前多站一会儿，点单的时候眼睛一直黏在他脸上，走的时候还要回头再看两眼。颜乐已经习惯了，始终带着那个温柔又有点害羞的微笑，小虎牙一闪一闪的。

　　傍晚时分，奶茶店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不是来买奶茶的。是一个颜乐没见过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头发梳得油亮油亮的，脸上挂着一种过于热情的笑容。他进门之后在店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收银台后面的颜乐身上，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欣赏的亮，是那种发现猎物的亮。

　　“你就是颜乐吧？”他快步走到收银台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我是星耀娱乐的经纪人，姓陈。之前在网上看到你的照片和视频，也读了你写的文章。我们公司对你非常感兴趣，想签你做练习生。以你的条件，不需要参加选秀，可以直接出道——”

　　颜乐低头看着那张名片，上面的字镀了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没有接，而是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杯架上。马尾在他身后轻轻晃动，几缕碎发从发圈里滑出来，贴在了他白皙的脖颈上。

　　“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不想出道。”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坚定。他抬起眼睛看着那个经纪人，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礼貌而明确的拒绝，“我还是学生，我想好好读书。”

　　“读书有什么好的！”经纪人显然没打算这么容易放弃，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过来人规劝晚辈的语调，“你知道现在出道能赚多少钱吗？以你的条件，一年之内绝对能火。你家里条件我们也了解过，你不想让妈妈过上好日子吗？你在这里打工一天才挣多少钱——”

　　颜乐的手攥紧了围裙的边缘。他低着头，银白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他想反驳，但对方提到了妈妈，那些话像一根细细的针刺进了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小虎牙咬着下唇，把那双水润的唇瓣咬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就在这时候，奶茶店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张之维站在门口，蓝头发在暮色里泛着一层冷调的光。他的校服外套敞着怀，里面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青筋暴起的小臂。他的脸色极其难看——不是平时那种凶巴巴的臭脸，是一种颜乐从未见过的、真正的愤怒。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此刻像是结了冰，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他大步走到收银台前，一把夺过那张名片，看都没看就撕成了两半扔在地上。然后他挡在颜乐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把他和那个经纪人完全隔开。

　　“他没兴趣。”张之维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震出来的。他微微偏了偏头，把颜乐挡在自己身后的阴影里，“你，出去。”

　　经纪人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住了，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职业化的笑容：“你是他的同学吧？不要激动，我们是正经公司，只是想给颜乐同学一个机会。这样吧，你帮他看看我们的资料——”

　　“我说，出去。”张之维往前迈了一步。他比经纪人高了小半个头，俯视着对方的时候，那种天生的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他不去。你听不懂吗？他不去。”

　　经纪人还想说什么，但张之维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把他逼到了门口，他的后背撞上了门框，手里的公文包差点脱手。

　　“行、行……我走，我走。不过颜乐同学，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名片虽然被撕了，但你可以在网上搜我的名字——”经纪人的声音消失在门外，风铃一阵乱响。

　　奶茶店里恢复了安静。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店染成了一片暖金色。

　　颜乐站在原地，攥着围裙边缘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他看着面前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那个平时凶巴巴的、嘴上不饶人的、总是说“谁管你了”的蓝头发少年，正微微喘着粗气，肩膀因为刚才的愤怒而轻轻颤抖。他的背影很宽阔，把所有的恶意和冒犯都挡在了外面。颜乐忽然觉得，在这个人身后待着，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张之维学长。”他轻轻叫了一声。

　　张之维没有回头。他把撕碎的名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拍了拍手，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粗声粗气的语调：“以后遇到这种人不用跟他废话。直接轰出去。就说你已经签了——签了我们学校的什么什么协议。”

　　“什么协议？”颜乐歪了歪头。

　　“就是——就是学生会那个保护协议！”张之维随口胡扯了一个名词，然后转过身来。他看到颜乐正仰头看着他，银白色的马尾松松地垂在肩侧，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亮晶晶的。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那双水润的粉色唇瓣在暖金色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软，下唇上还留着刚才被小虎牙咬出来的浅印。表情不是惊吓，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很安静很温柔的专注。

　　张之维的心跳漏了两拍。他猛地把视线移开，转身走到收银台旁边的候餐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臂交叉，下巴埋在胸口。

　　“……不是因为你。我是刚好路过。”

　　颜乐看着他红透的耳廓和僵直的后背，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他拿起收银台上那杯还没来得及送给客人的珍珠奶茶，走到张之维面前，把奶茶放在他手边。

　　“这杯请你喝，谢谢学长。”他说，声音软软糯糯的，尾音往上飘，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张之维的耳膜。

　　张之维低头看着那杯奶茶，珍珠沉在杯底，奶茶在夕阳下泛着暖棕色的光。他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闷闷的“嗯”。

　　而在奶茶店的落地窗外，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陆北手里拎着保温袋——今天是周三，他按计划来买美式。他隔着玻璃看到了奶茶店里的一切。看到那个经纪人凑近颜乐时颜乐后退的脚步，看到张之维一脚踹开门冲进去的样子，看到那个蓝头发的少年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颜乐面前。他看到张之维撕碎名片，看到经纪人被逼到门口，看到颜乐在张之维身后仰头看着他的背影，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着一种很安静很信任的光。

　　然后他看到颜乐把奶茶放在张之维手边，弯起眼睛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柔，和平时对所有客人露出的职业微笑不一样——那是一种只给特定的人的笑容。

　　陆北在窗外站了很久。他没有推门进去。他把手里的保温袋轻轻放在奶茶店门口的台阶上，拿出手机给颜乐发了一条短信：“美式放在门口。今天有点事，不进去了。”

　　发完之后他转身走了。走出几步之后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奶茶店里的两个人——张之维坐在椅子上喝奶茶，耳朵还是红的；颜乐站在他旁边，马尾在夕阳里泛着暖金色的光。陆北沉默了片刻，然后大步往拳击馆的方向走去。他没有发现自己握紧了拳头。

　　而此刻，论坛上有人发了一张照片。照片是从奶茶店外面偷拍的——玻璃窗里，张之维挡在颜乐面前，背对着镜头，那个姿态像一头守护领地的雄狮。照片配的标题是：“今天奶茶店有星探来骚扰颜乐，张之维直接冲进去把人轰走了。那个气势，保安都没敢拦。”

　　回帖如潮。

　　“张少今天帅炸了！”

　　“虽然平时也帅但今天是另一个级别的帅！”

　　“他在保护他。用身体挡在颜乐面前，不让任何人靠近。”

　　“我哭了，这是什么‘全世界只有我能凶你，别人谁都不许碰你’的设定。”

　　“所以情书被萧然收了，星探被张之维轰了。颜乐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护得紧。”

　　“程煜祈和温言要是知道了，估计也要炸。”

　　“程煜祈已经在炸了——他在朋友圈发了一长串感叹号，说‘早知道我今天就翘课去奶茶店了’。”

　　“温言发了一条朋友圈：‘学弟没事就好~下次有人骚扰你记得第一时间打给我哦~’后面跟了一个桃心眼表情和一个拳头表情。”

　　“拳头表情？？温言发拳头表情？？那个笑容甜甜的温言发拳头表情？？”

　　“他生气的时候比谁都可怕，只是你们没见过而已。”

　　晚上，颜乐回到宿舍，发现萧然在门口等他。

　　萧然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那个万年不变的文件夹。看到颜乐回来，他站直了身体，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了他没有任何不妥，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在“听说了”三个字上，尾音比平时沉了一点，“星探的事。学生会已经联系了奶茶店所在的商业街管理委员会，要求他们加强对流动人员的管控。明天开始，奶茶店那条街会增加一组巡逻。”

　　颜乐站在宿舍门口，看着萧然一脸认真地汇报工作安排，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他把门打开，转头对萧然笑了一下：“谢谢萧学长。不过今天张之维学长已经把他赶走了，我没事的。”

　　“我知道。”萧然说。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颜乐。那是一份正式的学生会通知，抬头是“关于保护学生校外兼职安全的若干措施”，下面列了四条具体措施——加强商业街巡逻、建立紧急联络机制、为兼职学生配备便携式报警器、任何校外机构在校内外的招聘行为需经学生会审批。落款是学生会会长萧然，日期是今天。

　　颜乐低头看着那张通知，睫毛轻轻颤了几下。他注意到这份文件的打印时间和落款日期都是今天——也就是说，萧然在听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起草并通过了这份文件。

　　“萧学长，”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走廊的灯光下亮晶晶的，“这些措施……是你今天刚写的？”

　　“学生会有责任保护每一位学生的安全。”萧然的语气平淡如水，表情从容如常，但他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是他在思考或者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你是学生会重点关注对象——因为你是新生代表。这是公事公办。”

　　颜乐看着他那张滴水不漏的脸，忽然弯起眼睛笑了。他没有戳穿他，只是把那份通知仔细地折好放进书包里，然后抬头说了一句：“萧学长，谢谢你。”

　　萧然看着他的笑容——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侧，白皙的皮肤在走廊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水润的嘴唇弯起来，小虎牙闪闪发亮。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早点休息。”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颜乐忽然叫住了他：“学长，那些信——你登记完了能还给我吗？我想认真地给每个人回信。”

　　萧然停下脚步，背对着颜乐站了片刻。然后他说：“已经登记完了。明天还给你。”

　　他走远了之后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里的一个列表。列表的标题是“需要注意的人”，下面列着好几个名字和班级——都是今天那些情书的寄件人。他把其中几个措辞特别热情的标注了星号，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而在宿舍里，颜乐把张之维撕碎又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的那张名片碎片拼了拼。他看不清上面的名字了，但他记住了“星耀娱乐”四个字。他把碎片重新扔进垃圾桶，然后拿起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妈妈，今天有人来找我当明星，我拒绝了。我觉得当明星太累了，还是读书比较适合我。我会好好学习的，你放心。”

　　妈妈很快回复了：“我们乐乐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不过当明星确实太累了，妈妈怕你被人欺负。奶茶店的工作也别太辛苦，钱不够跟妈妈说。”

　　颜乐看着那条回复，鼻子酸了一下。他回了一个“知道了妈妈，我不累”，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他想起今天张之维挡在他面前时的背影，想起萧然连夜赶出来的那份保护措施，想起程煜祈在朋友圈发的那一长串感叹号，想起温言在朋友圈发的那个拳头表情。他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银辉。他弯起眼睛笑了，小虎牙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有人在敲门。敲门声很轻，只敲了两下，像是敲门的人在犹豫要不要敲第三下。

　　颜乐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门口没有人。但门把手上挂着一个保温杯，杯盖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他把便利贴撕下来，借着走廊的灯光看清楚了上面歪歪扭扭的字——“今天那个星探的话别往心里去。你不当明星也是最好的。”署名的地方被涂掉了，但颜乐认识这个字迹。他把保温杯拧开，热腾腾的蜂蜜柠檬水的香气扑面而来。他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蜂蜜的甜味刚好盖住柠檬的酸。

　　他端着保温杯站在门口，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张之维学长。”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撞到了墙。

　　颜乐笑了。他关上门，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和之前那几个保温杯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然后他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嘴唇上还沾着一滴蜂蜜柠檬水，在月光下闪着细细的光。

　　圣斯顿的夜晚很安静。喷泉广场的水流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而论坛上，一个刚注册的账号发了一条帖子，标题很长：“今天在奶茶店看到颜乐了。我是外校的，本来是慕名去看他的，但看到他之后我说不出话了。他比照片上好看太多了，头发到肩膀，皮肤白得像瓷，眼睛是琥珀色的，嘴唇看起来很软。他对我笑了一下，我就觉得今天翘课坐两个小时的车值了。我决定以后每周都来。”

　　回帖里一水的“欢迎入坑”“又一个沦陷的”“你现在懂我们的感受了吧”。

　　而圣斯顿F4的群聊里，温言截图了这条帖子，发了一个笑脸。

　　程煜祈问：“又来一个？”

　　张之维回了一个句号。

　　萧然没有回复。但两分钟后，学生会的访客登记系统新增了一条规则：外校人员来访，需提前两个工作日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