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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真的只是不喜欢别人给你写情书吗? 颜乐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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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乐发现自己的储物柜满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满了。他的储物柜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原本只放了几本参考书和一件备用的校服外套。现在他拉开柜门,一堆东西哗啦啦地涌出来,差点把他埋了。
信。全是信。粉色的信封、白色的信封、浅蓝色的信封,有的用火漆封了口,有的贴着可爱的贴纸,有的在封面上画了小小的爱心。颜乐蹲在地上,把散落的信封一封一封捡起来,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发尾扫过地板。他数了数——四十七封。这还只是今天一天的量。
“班长,这已经是少的了,”坐在后排的林木探过头来,表情见怪不怪,“你去夏令营那十天,每天都有七八封塞进来。我怕它们被人拿走,就帮你收在另一个袋子里了。”他从课桌底下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放在颜乐桌上。袋子打开,里面的信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铺满了整张课桌。
颜乐看着那座信封堆成的小山,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拿起最上面那封,拆开看了看。信纸是淡粉色的,字迹工整娟秀,开头写着“颜乐同学你好,我是高二(4)班的XXX,从开学第一天看到你就一直想告诉你……”。他没敢往下读,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耳朵已经红了。然后他又拆了一封,又一封。每一封的开头都差不多,但内容越来越大胆。有的写了诗,有的画了他的肖像,有的直接附上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和社交账号。最厚的那封足有五页纸,最后一页的末尾用荧光笔写了四个大字——“请和我交往!!!”
颜乐把那封信轻轻放下,动作小心得像在拆炸弹。他靠在椅背上,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下,发尾在椅背后面轻轻晃动。他的脸颊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再蔓延到脖颈——那截从校服领口露出来的脖颈,白得近乎透明,此刻也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绯红。
“……怎么办?”他小声问林木,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茫然,“这些信……要怎么处理?”
“当然是全看完然后一个一个回复啊!”林木理所当然地说,“班长你知道外面怎么叫你吗?‘圣斯顿的雪绒花’——不是,是论坛上有人说你像雪绒花,白色的,毛茸茸的,长在雪山上的那种。反正就是很好看的意思。你现在是全校的公共财产——不是,我是说全校同学都很喜欢你。这些信你要是都不回,明天教学楼门口可能会有人静坐。”
颜乐低头看着满桌的信封,抿了抿嘴唇。那双水润的粉色唇瓣被轻轻抿了一下,下唇微微嘟起来,饱满而柔软,像一颗被轻轻挤压的草莓糖。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信按照班级分类整理好,整整齐齐地叠成几摞。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些珍贵而危险的东西。
“那我看完再说吧,”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小虎牙在唇边一闪,“毕竟是大家花时间写的。”
林木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班长头发长了之后笑起来更犯规了——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更小更精致,嘴唇弯起来的弧度像是被人用圆规画好的,水润的光泽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看起来又软又甜。林木猛地把头转回去假装整理书包,把同一支笔放进笔袋又拿出来三次。
第一节课刚下课,程煜祈就出现在了高一(3)班的教室门口。他今天没有带金毛——因为金毛太大只,教室里不让进。但他带了金毛的照片,用手机举着,一进门就冲到颜乐面前。
“颜乐!团子想你了!它今天早上不肯吃狗粮,叼着你的袜子趴在你宿舍门口——你看!”他把手机屏幕怼到颜乐面前,上面是金毛叼着一只白袜子的照片。金毛的眼神委屈巴巴的,耳朵耷拉着,鼻子抵在门缝上。
颜乐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眼睛慢慢弯了起来。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里面是他从夏令营带回来的肉干。“给团子的,上次说好的。你帮我带给它,告诉它我放学去看它。”
程煜祈接过肉干,低头看了看袋子,又抬头看了看颜乐。颜乐正笑着看他,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垂下来,发尾在桌面上铺开一小片柔软的银光。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把那头银发照得亮晶晶的,皮肤白得发光。他的嘴唇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水光,笑起来的时候下唇微微嘟起,看起来饱满而柔软,让人很想捏一下——或者咬一下。
程煜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他猛地把肉干塞进书包里,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我一定送到!团子不吃我就嚼碎了喂它!”然后他转身就跑,跑了三步撞上了门框,闷哼了一声,继续跑。
林木在旁边默默记录:今早程学长撞门框一次。和开学第一天统计的记录完全吻合。
第二节课刚下课,温言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一截锁骨。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纸袋上印着某个小众设计师品牌的logo。他走进教室的时候,走廊里好几个女生同时转过头来看他——但温言的目光已经精准地锁定了靠窗第三排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少年。
“学弟~”他把纸袋放在颜乐桌上,弯下腰凑近他的耳朵,声音甜丝丝的,“秋天的第一件新衣服,给你做好了。深蓝色的,领口有星轨暗纹,你回去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改~”他说这话的时候桃花眼一直看着颜乐的侧脸——看着他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看着他耳垂上那颗小小的浅褐色小痣,看着他因为耳边的热气而微微泛红的耳廓。
颜乐缩了一下脖子,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尖,长发从肩头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他打开纸袋往里看了一眼,眼睛亮了起来:“好漂亮!温言学长,你的手好巧。”
“你喜欢就好呀~”温言直起身,桃花眼弯弯的,然后从纸袋里又拿出一个东西——一个白色的毛绒发圈,毛茸茸的,像一颗小雪球。他把发圈放在颜乐手心里,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掌心,“这个也是给你的。头发长了,扎起来方便。我挑了好几家店才挑到这个颜色,和你头发的颜色很配。”
颜乐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毛茸茸的小白球,又抬头看了看温言,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感动:“谢谢学长……你对我太好了。”
“因为学弟值得呀。”温言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头,手指穿过那头柔顺的银白色长发,触感丝滑柔软,像上好的绸缎。他的手指在发丝间停留了一瞬,然后自然地收回来,“对了,还有一件事。下周有个设计工作坊,我想请你做模特。你什么都不用做,就穿着我做的衣服在台上站一会儿就好。”
“好呀,没问题。”颜乐爽快地答应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温言眼底一闪而过的得逞的光芒。
温言走出教室的时候,在走廊里迎面遇上了萧然。萧然手里拿着文件夹,正往颜乐的教室走去。两人对视了一秒——温言笑得更甜了,萧然的步伐慢了半拍。
“会长大人也来看学弟呀?”温言歪了歪头,“我刚送完衣服,学弟今天穿的是白衬衫,头发散着,特别好看哦。”
“我来送课程调整通知。”萧然面不改色。
“通知可以用手机发呀~”温言说完这句话就走了,粉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萧然站在走廊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推开了高一(3)班的门。
他看到颜乐正坐在座位上,面前摆着好几摞信封。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头,他正低着头认真地读一封信,长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从发丝的缝隙里露出一点白皙的额头和一小截挺秀的鼻梁。读到某一段的时候他的耳尖忽然红了,抬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露出那只红透的耳朵和半边精致的侧脸。水润的嘴唇微微张开,无声地念着信上的字,下唇饱满而柔软,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浅粉色的光泽。
萧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走过去,把文件夹里的课程调整通知放在颜乐桌上。颜乐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萧学长!你怎么来了?”
“送通知。下周的课表有调整,社会实践课的学分认定标准也更新了。”萧然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他低头扫了一眼桌上那堆信封,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些是什么?”
颜乐的笑容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下意识地用手盖住了面前那封最厚的信:“同学写的信……太多了,我还没看完。”
萧然的目光在那堆信上停了片刻。粉色的信封,心形的贴纸,还有一个信封上直接画了一颗穿箭的红心。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拿起最上面的那封信,看了看信封上的署名——“高二(4)班林思琪”。他把信放回去,放的位置比之前离颜乐远了一点点。
“情书。”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颜乐的脸又红了,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发丝里,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尖:“也、也不全是情书……有些是交流学习心得的……”
“交流学习心得用粉色信封?”萧然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嘴角的弧度微微绷紧了。他看着颜乐红透的耳尖和埋在发丝里的小半张脸,看着他因为窘迫而微微咬住下唇的小虎牙——那把小虎牙轻轻咬在水润的下唇上,把柔软的唇瓣压出一个小小的凹陷。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里那份课程通知翻到背面。
“学生会有一个新规定,”他说,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正式文件,“所有寄给学生的非公务信件需要先在学生会办公室登记,由学生会统一分发。这是为了保护学生隐私,避免骚扰信件。”
颜乐眨了眨眼睛,从发丝缝隙里露出半张脸:“这个规定……什么时候开始实行的?”
“今天。”萧然面不改色。他把桌上那堆信封拢了拢,动作行云流水,“这些信我先带回学生会办公室登记,明天统一还给你。”
颜乐张了张嘴,想说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但萧然已经开始往文件夹里装信了。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从容而高效,每一封信都被他整齐地码放进文件夹的夹层里。装到那封画了穿心爱箭的信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那封信放在了夹层的最底层。
林木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他默默打开论坛,发了一条帖子,标题是:“萧会长刚才从颜乐桌上收走了所有情书,理由是‘登记备案’。这个理由是真实存在的吗?”后面跟了一连串的问号。
回帖瞬间炸了。
第三节课刚下课,张之维的信息来了。
颜乐正在收拾课本,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张之维的私聊——“听说有人给你写情书。”
颜乐愣了一下,回复道:“你怎么知道?”
张之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又发了一条:“四十七封。”
颜乐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他转头看了一眼林木,林木心虚地把手机往抽屉里一塞。他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张之维的第三条消息已经跳出来了:“不要被甜言蜜语骗了。那些人写归写,但是——”消息到这里断了一下,然后继续,“反正你自己小心。外面的坏人很多。”
颜乐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钟。他能想象出张之维发这条消息时的样子——蓝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耳朵红得要滴血,一边打字一边磨牙。他弯起眼睛笑了,回复道:“知道了,谢谢张之维学长。不过那些信写得还挺认真的,有个学姐说她每天都会在食堂等我出现,就为了看我一眼。”
这一次,张之维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他发来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哪个学姐。”
颜乐还没来得及回复,手机又震了。张之维又发了一条:“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长什么样。”紧接着又是一条:“算了不用告诉我,反正学生会不会让她靠近你。”
颜乐抱着手机,在课桌上趴下来,把脸埋进臂弯里。他的肩膀微微颤抖——是在笑。笑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直起身,用指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然后给张之维回了一条消息:“学长,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这一次,张之维沉默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他回复了:“没有。我是在维护校园秩序。”
颜乐笑得更灿烂了,小虎牙闪闪发亮,水润的嘴唇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在放学后去了一趟药店,买了一盒新的润喉糖。张之维上次给他的那盒快吃完了,他记得那个牌子。
而张之维在宿舍里,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他看着颜乐那句“你不会是吃醋了吧”,耳朵红到发紫。他把这条消息截了图,存进了“想他”文件夹。然后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条记录:“今天他说我吃醋。我没有吃醋。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给他写情书。这不算吃醋。这是正常的同学关怀。”
他打完这行字之后自己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摔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