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贵族学院万人迷》知窈

21、陆北：要喝美式，每周一杯那种 颜乐接

　　颜乐接过礼品袋，从里面拿出那本纪念册。封面是那所大学老校区的梧桐大道。他翻开目录，看到自己的那篇《夏天》被排在了第一篇，季北辰的文章紧随其后，标题叫——《夏天里的某个人》。他的目光在那个标题上停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季北辰，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垂在肩头的银发随着他抬头的动作滑到背后，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脖颈和锁骨上方那颗浅褐色的小痣。

　　“季北辰，你的文章标题……‘某个人’是谁呀？”

　　季北辰看着他微微歪头的样子，看着那双清澈到能映出自己倒影的眼睛，看着那双水润的、微微张开的嘴唇。他沉默了片刻，移开视线。

　　“写的是一个朋友。”

　　“哪个朋友？我认识吗？”

　　“认识。”季北辰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奶茶店的内部，然后落在了候餐区。

　　候餐区坐着四个人。

　　程煜祈坐在最左边的位置，金毛趴在他脚边。他手里捏着一个空的奶茶杯，杯子已经被他捏得不成形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收银台旁边的季北辰。温言坐在程煜祈旁边，托着下巴，桃花眼笑眯眯地看着季北辰，嘴角挂着那个招牌的甜甜的笑，但眼神却并不甜。张之维坐在第三张椅子上，双臂交叉在胸前，蓝色的头发被奶茶店的灯光照得泛着一层冷调的光泽，手指一直在敲自己的上臂。萧然坐在最右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茉莉奶绿，手里的文件夹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

　　四个人坐成一排。而季北辰就站在这道防线的正前方，和颜乐只隔着一张收银台。

　　颜乐站在收银台后面，左看看季北辰，右看看候餐区那四位祖宗，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长发从他肩头滑下来，他抬手拢了拢，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场无声的风暴中心。

　　“你们认识吗？”他天真地问，“季北辰，那四位是我的学长。张之维学长、萧然学长、温言学长、程煜祈学长。”然后又转向候餐区，“学长，这位是季北辰，我在夏令营认识的朋友。”

　　朋友。候餐区四个人的眼神同时变了。程煜祈手里的空奶茶杯被他捏得彻底瘪了下去，温言桃花眼里的笑意更甜了——甜到发腻的那种甜，张之维敲手臂的频率陡然加快，萧然翻文件页的动作停了一瞬。但没有人先开口。

　　季北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转过身面对着那道由四个人组成的防线，微微点头：“四位学长好。颜乐在夏令营的时候经常提起你们，说你们对他很照顾。很感谢你们对颜乐的照顾，以后有我在，我会和你们一起照顾好他。”

　　程煜祈把捏瘪的奶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什么叫‘有你在’？你不是来我们这边上学的吧？XX附中离圣斯顿隔了半个城，你怎么‘在’？”

　　“距离不是问题，”季北辰不紧不慢地说，“我可以每周过来看他。高铁四十分钟，不算远。”

　　程煜祈的脸涨得通红，金毛感受到主人的愤怒，站起来抖了抖毛，对着季北辰龇了龇牙。温言按住程煜祈的手背，轻轻拍了拍，然后站起来走到颜乐身边，顺手从收银台上拿起一张纸巾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汗。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颜乐的唇角——那片水润的、柔软的粉色唇瓣被纸巾轻轻按压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饱满依旧。

　　“学弟，今天人好多，你累不累呀？”温言不紧不慢地说完，才转头看了季北辰一眼，“季同学是吧？我很早就读过你的文章，确实写得很好。不过呀，学弟在圣斯顿的日常起居、演出服设计、奶茶店排班，都已经有人负责了哦。暂时不缺人。你要是想来看他，可以先在学生会的访客登记系统里预约。对吧萧学长？”

　　萧然没有回应温言的调侃。他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表格放在台面上，语气平稳如常：“颜乐，你的社会实践学分认定表还需要补一个章。”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在颜乐脸上停了一瞬——停在他垂到肩头的银发上，停在他被灯光照得透亮的瓷白皮肤上，停在他微微抿起的水润嘴唇上。然后他转向季北辰，语气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温和，“季同学，欢迎你来圣斯顿参观。访客登记在行政楼一楼，需要我带你去吗？”

　　季北辰微微一笑：“不用，我已经记下了。”

　　张之维最后一个站起来。他从候餐区走到收银台前，越过季北辰，把一个保温杯放在颜乐手边，声音压得很低：“蜂蜜柠檬水，趁热喝。”做完这个动作，他才转过头，第一次正视季北辰。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对上一双深褐色的眼睛。

　　“你是那个写文章的。”

　　“是。”季北辰平静地和他对视。

　　“文章写得不错。”

　　“谢谢。”

　　“但他不是文章里的人。”张之维说完这句话就大步走向门口，走到门边又停下来，也不回头。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低，“他是真的。会笑，会热，会口渴。文章里怎么写都行，但他站在这里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文章里那些字都不算数。”

　　他推开门走了。风铃一阵乱响。

　　季北辰看着那个蓝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颜乐，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银白色的长发，瓷白的皮肤，水润的嘴唇，琥珀色的眼睛——这个人站在收银台后面，好看得不像真的。而张之维说，文章里的字都不算数。季北辰忽然觉得，他说得对。

　　“……他说得对。”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有颜乐能听到，“你的学长们，都很在乎你。”他把纪念册往前推了推，“我先走了。纪念册你留着看。下次过来的时候——我会提前在访客系统里预约。”说完也推门走了。

　　颜乐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季北辰的背影走远，又看了看手里那本纪念册，又看了看候餐区还没走的萧然、温言和程煜祈，满脑子都是问号。他抬手拢了拢肩头的长发，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尾，下唇微微嘟起来，水润润的，像是在想什么很深奥的问题。

　　奶茶店的门又开了。

　　陆北站在门口，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短袖。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走进来，看到收银台后面站着的颜乐，脚步明显轻了半拍。

　　然后他的脚步又顿了一下。头发长了。到肩膀了。银白色的长发垂在米白色的围裙前，衬得那张脸更小了，下巴尖尖的，鼻梁挺挺的，嘴唇粉粉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看着他，睫毛扑闪扑闪的。陆北见过颜乐好几次了，但每次隔一段时间再见，都会觉得他比记忆中更精致了几分。不是那种刻意打扮的精致，是那种天生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想把他捧在手心里的精致。尤其是那双嘴唇——他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里移开。

　　“美式，不太苦的那家。”他把保温袋放在收银台上，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颜乐，像是在确认什么。晒黑了一点，但皮肤还是白得发光。手腕上多了一根红绳。人没事就好。

　　“杨姐说你去夏令营了，”他声音低沉而平稳，“咖啡放冰箱了。今天这杯是新的。”

　　颜乐接过保温袋，低头看了看杯套——杯套边缘被仔细地折了一道，防止划手。他抬头看着陆北，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他把保温袋小心地放在收银台下面，双手撑在台面上微微前倾，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在台面上铺开一小片银白色的瀑布。

　　“陆北学长，上次的咖啡杨姐帮我收着了，谢谢你。”他认真地看着陆北，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诚恳，“下次你来，我请你喝奶茶。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我给你做。”

　　陆北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睛，看着那张仰起来的小脸，看着那双因为认真说话而微微抿起的水润嘴唇。下唇被小虎牙轻轻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然后迅速恢复原状，饱满依旧。

　　“……都好。”

　　“那就珍珠奶茶！我们店里的招牌，我亲手做！”

　　“嗯。”陆北应了一声。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候餐区，在程煜祈旁边的那张空桌子旁坐了下来。

　　程煜祈瞪大了眼睛：“你坐这里干嘛？”

　　“喝东西。”陆北从保温袋里拿出那杯美式，拧开盖子。

　　“你不是来送咖啡的吗？送完了不是应该走吗？”

　　“我自己也喝。”陆北喝了一口美式，目光平静地看着程煜祈。

　　温言在旁边托着下巴看着这一幕，桃花眼里漾开了一层深深的笑意。他拿起手机，在F4群聊里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奶茶店好热闹呀~除了季北辰，上次那个外校的陆北也来了。他现在坐在程煜祈旁边喝咖啡，好像是打算长住的样子~”

　　张之维秒回了三个感叹号。

　　萧然只回了两个字：“马上。”

　　温言把手机收起来，对着收银台后面正在做珍珠奶茶的颜乐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学弟，今天生意真好呀。你不在这十天，店里可冷清了。”

　　颜乐从收银台后面抬起头，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他用手指把头发拢到耳后，露出那张精致的小脸。他看着候餐区坐着的四个人，歪了歪头，水润的嘴唇微微张开，有些困惑地嘀咕了一句：“今天店里怎么这么多人……是不是又要煮一锅珍珠了？”然后低头继续做奶茶。

　　与此同时，奶茶店外面的商业街上，一个穿白衬衫的身影还没有走远。

　　季北辰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那杯颜乐做给他的珍珠奶茶。他喝了一口，很甜。他本来不怎么喝甜的，但颜乐说“这杯我请你”，他就接了。他低头看了看杯套——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他把杯套小心地转了个方向，不让手指碰到那个笑脸。然后他拿出手机，翻出刚才在奶茶店里被四个人的目光同时注视的记忆，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他本来以为颜乐只是在一个普通的高中里被几个同学喜欢着。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几个同学”的问题。那是一堵墙，一堵由四个人组成的、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但他季北辰从来不惧怕任何墙。他是写文章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在不可能的地方找到突破口。

　　他把奶茶杯举高，对着阳光看了看那个笑脸。脑海里浮现出颜乐站在收银台后面的样子——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肩头，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那双水润的嘴唇弯起来，笑着对他说“下次再来”。

　　“下周再来。”他自言自语。高铁四十分钟而已。

　　而拳击馆里，陆北刚刚发了一条消息到群里。他临时改了训练计划，以后周三下午的训练取消，改成自由活动。群里问为什么，陆北没有回复。他只是把手机放在一边，重新绑好拳击手套的带子，走到沙袋前，用尽全力打了一拳。

　　周三下午。颜乐在奶茶店值下午班。

　　他需要喝美式。每周一杯。不太苦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