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贵族学院万人迷》知窈

14、那个男的竟然说要娶你，过分！ 颜

　　颜乐红了。不是在学校论坛里红，是真的红了。

　　起因是校刊专访里那张他靠在收银台上喝柠檬水的照片——林知远最终还是把那张照片放进了专访，只不过没有放在纸质版里，而是作为电子版的特供彩蛋发在了校刊的官方账号上。配文只有一句话：“拍摄花絮：打工间隙的颜乐同学。原图直出，无滤镜。”

　　然后那张照片就出圈了。

　　先是圣斯顿的学生们疯狂转发，然后隔壁三中、隔壁女中、隔壁艺校的学生闻讯赶来，接着不知被谁搬到了微博。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校园博主发了一条九宫格，配文是：“朋友发给我的一张照片，说是他们学校奶茶店的店员。我一开始以为是哪个爱豆在拍校园剧，结果被告知是真·高中生·全市第一·奶茶店打工。我不信，你们自己看。”九宫格的正中间，就是颜乐那张照片。

　　转发量在三个小时内破了五万。

　　评论区一开始还比较正常。“这是什么神仙颜值”“白头发是天生的吗”“那颗小虎牙好可爱”“他手里的柠檬水是什么牌子的想get同款”。然后就有人开始深挖了。

　　“他是圣斯顿贵族学院的！贵族学院的学生出来打工？”“全市第一考进去的特招生，家里条件不太好”“他在《少年文学》上发表过文章，文笔超好”“他唱歌也好听！圣斯顿新生欢迎会的视频你们去看！”

　　每一条新信息都像一颗深水炸弹，把评论区炸得越来越热闹。最后一条热评被顶到了最高：“颜值天花板+全市第一+文学少年+奶茶店打工，这是什么晋江男主配置。”

　　然后有人开始发他在新生欢迎会上唱歌的视频片段。那个视频之前在圣斯顿校内论坛上已经传疯了，但这次是第一次被大规模搬到校外。视频里的颜乐穿着白衬衫站在追光下，握着话筒微微仰头，声音清冽如山泉，唱到高音的时候喉结微微颤抖。弹幕瞬间把屏幕淹没了。

　　“这声音是真实的吗？不是配音？”“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他唱歌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这个视频我要保存下来每天看一遍”“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唱完之后对着台下鞠了一躬，那个动作好乖”“乖到我想穿过屏幕揉他的头”。

　　然后有人开始搬运他的文章。那篇写母亲的散文被截图发到了网上，开头那句“母亲的手指上总是缠着创可贴，但她缝出来的针脚是全世界最整齐的”被单独拎出来，转发了好几万次。评论区里无数人说看到这句话就哭了，有人说想起了自己的妈妈，有人说这才是真正的写作——不是堆砌辞藻，是用最简单的话说出最深的感情。

　　短短一天之内，颜乐从一个校园红人变成了一个小范围出圈的网络热点。圣斯顿学院门口开始出现举着手机的外校学生，有的是来看热闹的，有的是来“打卡”的，还有几个胆子大的自媒体博主扛着相机想混进学校，被保安大叔拎着衣领子一一请了出去。

　　而这一切的中心人物——颜乐本人——此刻正趴在奶茶店的收银台后面，一脸茫然地看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班级群、学生会群、奶茶店工作群、还有无数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私信。他甚至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弄到他手机号的。他划了几下屏幕，放弃了，把手机扣在台面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小颜，”杨姐从后厨探出头，表情有些复杂，“门口又排长队了，比之前还长。今天你下班之前，咱们店里的珍珠估计要煮第三锅。”

　　颜乐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没散去的困惑：“杨姐，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为什么人比平时还多？”

　　杨姐用一种“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的表情看了他半天，最后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一个页面，递给他：“你自己看。”

　　颜乐接过手机，低头看了几秒钟。然后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不是平时那种浅粉色，是从耳尖到耳根再到脖子根全部烧起来的那种深红。“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软糯里带着一丝慌张，“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看到——”

　　“昨天开始发酵的，今天已经上热搜了。”杨姐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忍不住笑了，“小颜，你现在是网红了。”

　　“我不是网红！”颜乐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立刻压低了，像是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追光，“我就是——我就是个打工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奶茶店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风铃疯狂地响了一串，像是被来人的气势震得发抖。

　　张之维大步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扣子破天荒地扣到了最上面那颗，头发显然精心打理过——但额前那撮不听话的蓝毛还是翘着，随着他走路带起的风一抖一抖的。他的表情比平时更凶，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赫然是微博热搜的页面。他走到收银台前，把手机“啪”地一声拍在台面上。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颜乐能听到。但不是那种威胁的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生闷气的低。“你那张照片，被发到网上去了。现在全天下都在看你。”

　　颜乐被他拍手机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眨了眨眼睛：“我……我也刚知道。”

　　“刚知道？你的照片被人传得到处都是，你刚知道？”张之维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引得排队的人纷纷侧目。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音量，猛地收声，然后一把拽住颜乐的手腕，把他从收银台后面拉了出来。“你跟我过来。”

　　“张之维学长——我还在上班——”颜乐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另一只手还攥着擦桌子的抹布。

　　“杨姐！”张之维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他请十分钟假！”

　　杨姐从后厨探出头，看了看张之维的表情，又看了看颜乐红透的耳朵，非常明智地点了点头：“行，十分钟。小颜你歇一会儿，我来顶。”她走到收银台后面，拿起扫码枪，对着排队的人群露出一个职业微笑：“下一位——”

　　张之维把颜乐拽到了奶茶店后面的小巷子里。这条巷子是店里的员工通道，平时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垃圾桶和几盆快要枯死的绿萝。他把颜乐拉到墙边站好，然后松开手，背对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商业街的喧嚣隐隐约约地传来。阳光从巷口斜斜地打进来，在两个人之间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你以后别在收银台前面喝东西了。”张之维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语气还是凶巴巴的，但尾音有一点发抖。“外面那些人，不是来买奶茶的。是来看你的。还有网上那些人——他们把你的事情全挖出来了。你的文章，你唱的歌，你在哪里打工，你是哪个班的。你以后怎么办？出门被堵，上班被拍——”他猛地转过身来，深蓝色的眼睛里翻滚着一种很难说清楚的情绪，像是恼怒，又像是担心，还掺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醋意。“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看你？男的也有女的也有——还有那个微博上给你留言说‘想娶回家’的——那是男的！他的头像是个男的！”

　　颜乐靠在墙上，仰头看着他。张之维比他高半个头，这个距离他能清楚地看到张之维额角暴起的青筋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他听着那番没头没尾的咆哮，心里的某个角落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把手里的抹布叠好放在旁边的花盆上，仰头看着张之维，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而安静。

　　“张之维学长，”他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哄人的意味，“你在担心我吗？”

　　张之维的咆哮戛然而止。他的嘴巴张着，脸颊以惊人的速度烧了起来。他猛地把脸别到一边，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谁担心你了！我是在——我是在不爽！”

　　“不爽什么？”

　　“不爽——不爽那些人凭什么把你的照片到处传！不爽他们凭什么扒你的隐私！不爽那个微博上说要娶你的男的！”张之维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几乎是在吼了，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住了。

　　巷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颜乐看着面前那个耳朵红到发紫、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到处乱飘就是不敢看他的蓝发少年，慢慢弯起眼睛笑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踮起脚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之维的头顶——就是那个蓝色头发总是翘起一撮的位置。“谢谢学长担心我。我没事的，网上那些东西过几天就散了。”

　　张之维被他拍头的那只手拍得整个人石化了。他想说“别拍我头我又不是程煜祈的狗”，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颜乐踮起脚尖凑近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近在咫尺，睫毛扑闪扑闪的，小虎牙俏生生地抵着下唇。他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一个完全失控的频率。他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颜乐，声音闷得像被人捂住了口鼻。

　　“……不用谢。”

　　颜乐回到奶茶店的时候，发现店里的气氛又变了。排队的人还是很多，但队伍最前面多了几个扛着真正专业设备的人——不是自媒体博主那种手持云台，是正经的摄影机和补光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人站在收银台前，手里拿着一张名片。她看到颜乐走进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颜乐同学你好！我是《城市少年报》的记者，我们关注到了你的故事，想对你做一个简短的采访。就十分钟，不耽误你工作——”

　　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就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学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采访需要经过学生会审批。”萧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奶茶店里。

　　他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黑色短发一丝不乱，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走到记者面前，不卑不亢地微微颔首：“我是圣斯顿学院学生会会长萧然。按照学校规定，任何针对在校学生的媒体采访都需要提前报备学生会，审批通过后才能进行。请你先把采访提纲提交到学生会办公室，我们会尽快处理。”

　　记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在一家奶茶店里会遇到学生会会长。“审批需要多久？”

　　“常规流程是三到五个工作日。”萧然微笑着回答，语气温和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三到五个工作日？那热度都过了——”

　　“所以建议你们尽快提交。”萧然的微笑纹丝不动。

　　记者张了张嘴，看了看萧然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正在假装擦杯子实际上竖着耳朵偷听的杨姐，明智地选择了撤退。“好，我回去就提交提纲。这是我的名片，麻烦转交给颜乐同学。”她把名片塞进萧然手里，扛着设备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颜乐，低声对旁边的摄像师说：“那个会长，他看颜乐的眼神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