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贵族学院万人迷》知窈

12、长的萌，还会写文章 他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颜乐：“然后今年新生入学，全市第一的特招生叫颜乐，从镇上考过来的。名字对得上，背景对得上。还有——你上次在新生欢迎会上发言的时候，有几句话和你文章里的句子很像。”

　　颜乐沉默了。他把那杯珍珠奶茶的杯盖封好，推到林知远面前，然后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少见到的认真和一丝隐约的紧张。他轻声开口，声音依旧好听，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迈过一道门槛：“林学长……这件事你能先不要告诉别人吗？”

　　林知远愣住了。他看着颜乐那双认真而紧张的眼睛，感觉自己好像不小心闯进了一片不该打扰的安静领地。但他毕竟是个做新闻的人，职业本能让他追问道：“为什么？这是好事啊！能在《少年文学》发表文章——”

　　“我只是觉得不需要到处说。”颜乐打断了他，语气很轻但很坚定，“写文章是我自己喜欢的事，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在圣斯顿大家对我已经够关注了，如果这件事也传出去……”他顿了一下，垂下眼睫，声音更轻了，“我怕以后连安安静静写东西的空间都没有了。”

　　林知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把那杯乌龙茶拿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在我们校刊正式向你约稿之前，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谢谢林学长。”颜乐弯起眼睛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林知远走出奶茶店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颜乐正低着头给下一位客人点单，马尾甩在肩后，小虎牙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闪闪发亮的位置。林知远忽然觉得，这个新生身上藏着的东西，可能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多。

　　论坛上关于那个“外校黑衣男”的讨论还在继续发酵。第二天又有人在商业街的拳击馆门口看到了那个黑衣男生——这次他没有戴帽子，露出了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五官算不上精致，但很有辨识度，眉骨高挺，颧骨的线条硬朗锋利，嘴唇薄薄的，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凶。他的头发剪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更显得头型优越、眉眼利落。

　　有人在拳击馆外面偷拍了他，照片传到论坛上之后回复瞬间爆炸。

　　【卧槽这不就是昨天奶茶店那个外校的吗！】

　　【原来他是隔壁三中的陆北？！校篮球队队长！】

　　【我之前看过校际联赛，他在场上简直是人形坦克，把圣斯顿的中锋撞飞了两次！】

　　【不是，打篮球的人为什么会在拳击馆？】

　　【多新鲜，你以为他只打篮球？人家是三中拳击社的主力，据说在市里拿过名次。】

　　【体特生？成绩应该不怎么样吧。】

　　【成绩怎么样我不关心，我关心的是他昨天为什么去奶茶店。三中的商业配套比我们这边还全，他没理由专门跑到这边来买咖啡。】

　　【我也想说——三中到商业街隔了三条街，中间还有两家星巴克，他干嘛专门跑到这个犄角旮旯的奶茶店来？】

　　【盲猜一个：他在网上看到了颜乐的照片。】

　　【又沦陷一个。】

　　【还没沦陷呢，就买了一次咖啡而已。说不定人家真的只是路过。】

　　【路过会帮陌生店员拿咖啡豆吗？那个动作一看就是主动的。】

　　【他伸手帮颜乐拿咖啡豆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那都不到二十厘米了吧。】

　　【不到。我数了照片上的地砖，撑死十五厘米。】

　　【十五厘米！！这是什么概念！！】

　　【张之维看到这个距离估计已经气炸了。】

　　【不止张之维，你去翻F4的群聊，昨晚四个人全员在线到凌晨一点。】

　　与此同时，奶茶店的打工日常还在继续。

　　杨姐最近笑得合不拢嘴，因为奶茶店的营业额在颜乐来了之后翻了不止三倍。她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在店门口摆一圈桌椅搞个露天茶座，因为每天排队的人都站到巷子拐角去了。

　　“小颜啊，”杨姐一边擦杯子一边笑眯眯地说，“你暑假回不回家？暑假咱们店生意最好的时候，你要是不回去，我给你涨工资，翻倍！”

　　颜乐正在擦收银台，听到“翻倍”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来：“暑假……我得回去一趟，家里有事。”

　　杨姐看他表情不对，没有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暑假再说。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位置随时给你留着。”

　　颜乐笑了一下，继续低头擦桌子。他擦桌子的动作很认真，每个角落都要擦两遍，白色的马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店里的轻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他始终弯着腰，把每一张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下午的时候奶茶店迎来了一波小高潮——一群穿着圣斯顿校服的女生涌了进来，七八个人叽叽喳喳地围着收银台点单，每个人都要在点完单之后多说几句“颜乐你今天好不好”“颜乐你累不累”“颜乐你头发扎起来好好看”。颜乐一边应对一边做奶茶，脸上始终带着笑，耳朵却已经红透了。

　　这群女生走了之后，店里有几分钟的短暂空闲。颜乐趁着这个空隙，从书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趴在收银台后面开始写东西。他写得很投入，笔尖在纸上刷刷地移动，白色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他的表情。偶尔他会停下来咬着笔帽想一想，然后继续写，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杨姐从后厨探出头，看到他在写东西，没有打扰，只是把音乐的声音又调小了一些。同事小姐姐去给一桌客人送奶茶的时候从他身后经过，余光扫到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不是数学题，不是英语单词，是一行一行的字，中间还夹着一些像是对话的段落。她识趣地没有多看，送完奶茶就回来继续擦杯子。

　　颜乐不知道有人在好奇地看着他。他只是趁着没有客人的空档，把脑海里那个想了很久的故事一点一点地写到纸上。这是他来圣斯顿之后想到的新故事——关于一个少年从山里走到城里的旅途。他不知道这个故事会不会被发表，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看，他只是在写。因为写东西能让他安静下来，能在每天的忙碌和喧闹里找到一小块只属于自己的天地。

　　店门的风铃又响了。

　　颜乐条件反射地合上笔记本站起来，露出职业微笑：“欢迎光临——”

　　来的是程煜祈。金毛跟在他脚边，一进门就摇着尾巴往颜乐身上扑。程煜祈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脸上的表情有点神秘，像是藏了什么好东西。他把保温袋放在收银台上，压低声音说：“颜乐！我给你带了东西！不是零食——你猜是什么？”

　　颜乐眨了眨眼睛，看着保温袋的形状：“……汤？”

　　“不是！再猜！”

　　“奶茶？”

　　“我给你带奶茶干嘛！你这里最多的就是奶茶！”

　　颜乐歪着头想了半天，最后放弃了：“猜不到。”

　　程煜祈嘿嘿一笑，把保温袋打开，从里面掏出一个——保温饭盒。饭盒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盒红烧肉，酱色的肉块整整齐齐地码在白米饭上，旁边还有几颗烫过的青菜和一个煎蛋。红烧肉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奶茶店，连角落里的客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

　　“我妈做的！”程煜祈骄傲地挺起胸，“我回家跟她说‘有个学弟在打工可辛苦了’，她就多做了一份让我带过来。我妈做的红烧肉是全天下最好吃的！你尝尝！”

　　颜乐看着那盒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愣住了。饭盒是家用的那种，不是外面买的，保温袋的拉链上还挂着一个毛线勾的小金毛挂件。红烧肉的酱汁渗进米饭里，把白色的米粒染成了诱人的酱色，青菜还是翠绿的，煎蛋的边缘有一点焦，一看就是家里灶台上做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喉咙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来圣斯顿之后他收到了很多礼物——花、巧克力、护肤品、新书包、保温杯。每一份他都小心地收好，每一份他都真心地感谢。但这一盒红烧肉不一样。这是家常菜，是别人的妈妈在自家厨房里做出来的，和外面的礼物不一样。

　　“……程学长，”他的声音有点闷，睫毛扑闪了好几下才抬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极薄的水雾，“帮我谢谢阿姨。”

　　程煜祈看着他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胸脯，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谢什么谢！你吃完就完了！喜欢的话我下次再带！我妈最喜欢给人做饭了——她做了三十年的饭，一天不做就难受！”

　　颜乐弯起眼睛笑了。他拿出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好好吃。”

　　程煜祈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论坛上关于陆北的讨论还没有降温，一张新的照片又在论坛上掀起了新一轮的狂欢。照片是林知远在奶茶店里偷拍的——颜乐趴在收银台后面写东西，马尾垂在肩侧，侧脸被暖黄的灯光照得柔和而专注。林知远给照片配了一段文字，发在了校刊的官方账号上。

　　【校刊编辑部：今日探店·甜蜜时光奶茶店。意外发现我们的新生代表在打工间隙奋笔疾书。偷瞄了一眼，不像是写作业。那么问题来了——颜乐同学在写什么呢？（提示：文笔很好。）】

　　这段话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写什么？！不会是小作文吧？！】

　　【我有罪，我第一反应是他在写给谁的情书。】

　　【楼上的你想多了——不过如果是情书的话，圣斯顿今天就要爆发战争。】

　　【不是，校刊官号你们仔细说啊！文笔很好是什么意思？你们看到了什么？】

　　【《少年文学》的读者路过……说一个很巧合的事：上学期《少年文学》有个署名‘乐’的作者，写的文章特别好，那种细腻的笔触和观察力一看就不是普通中学生能有的。今天看到这个帖子，忽然觉得那个‘乐’会不会就是……】

　　【楼上你别吓我！】

　　【如果颜乐真的是《少年文学》的作者——那他何止是成绩好，他是有真才实学的！】

　　【小说、散文、诗歌，哪种？有链接吗？求链接！】

　　【论坛里有《少年文学》往期电子版的资源吗？我要去翻！】

　　【已经在翻了！三分钟内出结果！】

　　三分钟之后结果出来了。

　　有人把署名“乐”的几篇文章截图发到了帖子里。一共四篇，一篇是写乡村春天的散文，一篇是写母亲做针线活的记叙文，一篇是一首短诗，还有一篇是写自己在镇上中学参加中考的经历。每一篇文章底下的读者评论都在说“写得太好了”“好细腻”“看完想家了”。

　　而现在，这些文章的作者身份被挖了出来——和颜乐的名字吻合，背景吻合，出生地吻合。

　　回复量开始疯狂飙升。

　　【我哭了。那篇写母亲的作文我看过，当时就在想这个作者一定很爱他妈妈。现在知道是颜乐写的——我回去又看了一遍，哭得更凶了。】

　　【‘母亲的手指上总是缠着创可贴，但她缝出来的针脚是全世界最整齐的。’——这句话我记到现在。居然是他写的。】

　　【全市第一、唱歌好听、会写文章、还长那样——老天爷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大概关了‘知道自己有多迷人’这扇窗吧。你看他对谁都笑得没心没肺的，根本不知道别人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样。】

　　【F4现在什么反应？有人去通知F4了吗？】

　　【张之维肯定已经看到了，他十分钟前还在论坛上和人对线，现在忽然没声了。】

　　【萧然肯定也知道了。他刚才在校刊官号的帖子下面点了个赞，一句话没说就点了个赞。】

　　【温言在文娱部群里发了一段话：‘我之前就觉得学弟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现在终于知道是什么了——是书卷气。’】

　　【程煜祈估计在带金毛遛弯，还没看到帖子。等会儿他看到了肯定会在群里发二十条感叹号。】

　　F4的群里确实开始有动静了。程煜祈发了一个链接，然后用十二个感叹号表达了震惊。温言发了一个笑眯眯的表情，说早就觉得学弟气质不一样，原来是有才气加持。然后他@了萧然，问他之前知不知道。

　　萧然的回复很短。他说之前看校刊投稿的时候翻过往期作品，注意到有个作者叫“乐”，文笔很成熟，背景和颜乐吻合，但他没有确认过，所以没有提。

　　张之维全程没有在群里说话。

　　但论坛上有人发现，那个头像是一片纯蓝色的账号，在“乐”的所有文章页面底下都点了赞。有人统计了他点赞的时间——最早一篇点赞在开学第三天。也就是说，他可能早就发现了。

　　论坛上又多了一栋新楼：【关于张之维可能比所有人都更早知道颜乐是作者这件事】。回帖里有人说“嘴硬心软的极致”“表面凶巴巴背地里偷偷读他的文章然后偷偷点赞”“这是什么究极暗恋人设”。最后一条回帖被点了上千个赞。

　　而此刻，学生会办公室里，萧然正把一本《少年文学》合上放回书架。他的书架上有一个单独的区域，专门放着这几期的杂志，每一本都用透明的塑料封套小心地保护着。他拿起手机，打开校刊群里林知远发的那张颜乐写东西的照片，放大，看着那双被灯光照亮的手和那个专注的侧脸。

　　然后他把照片设成了和之前那张冰箱贴同款的屏保。

　　温言正在文娱部群里发消息。他说要给学弟设计一套“文艺风格的演出服”，让大家投票选配色。群里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配色方案，没有人注意到温言发的那张配色参考图左下角，藏着一行极小的手写字：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好，又怕别人跟我抢。

　　张之维一个人在宿舍里，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的是颜乐写的那篇关于母亲的文章。他看完了一遍，又翻回去看了第二遍。然后他打开备忘录，删掉了之前写的“班级管理注意事项第五版”，新建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小白毛的文章”。

　　他把那四篇文章的截图全部存了进去，又把林知远偷拍的那张颜乐写东西的照片也存了进去。然后他盯着那个文件夹看了很久，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最后他打开手机短信，给颜乐发了一条消息。

　　而颜乐的回复很快就来了。他说自己写得不好，只是喜欢写而已。他反问张之维怎么知道的，是不是论坛上有人在传。

　　张之维看着那句“你怎么知道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写的比某些出书的人强。”

　　这不是直接回答，但也不是否认。

　　而颜乐对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然后弯起眼睛笑了。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做奶茶，心里却暖了一下。他以为这只是张之维随口的一句夸奖——他不知道那个蓝头发的少年正在宿舍里用指关节敲自己的额头，懊恼自己为什么说不出更好听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那几篇文章已经被全校人翻出来读了一遍又一遍。他更不知道，奶茶店外面的街道上，越来越多穿三中校服的学生开始“路过”，每个人都往里张望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他们不是来买奶茶的。他们是来看那个在商业街打工的白头发学弟的——因为三中的论坛上已经有人把圣斯顿的帖子搬运过去了，标题很简单，也很炸——隔壁圣斯顿那个白毛奶茶店员，是《少年文学》的作者。

　　而拳击馆里，陆北正把手机递给旁边的队友看。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颜乐在奶茶店擦桌子的侧影。队友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陆北的表情，忍不住问：“陆哥，你今天还去那家店买咖啡吗？”

　　陆北站起来，把拳击手套解下来扔在长椅上。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队友一眼，嘴角难得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是笑了。

　　“奶茶店不能只卖咖啡吧。”他说。

　　然后他推开拳击馆的门，朝商业街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