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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不喜欢太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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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窗外忽然狂风大作,急风拍打在玻璃上,像是阴森气氛中伴着低沉的轰鸣。
程澜具备极其敏锐的警惕性,黑暗中无声地睁开眼,他看着身边的路勻青猛然坐起,茫然地看向四周,又揉了揉酸胀的肩膀才站起。
透着月光,程澜眼睁睁地看着路勻青溜进了千念的房间。
程澜作为保镖跟了千念近九年,对自家少爷的性取向自然是了然于心。
成年后千念身边的人虽不多,但以他的长相和身份,别说往跟前扑的,就是半夜爬床的事从前也不是没有过。
况且路勻青看着年轻,五官立体长相上乘,是做乖乖奶狗的可塑之才,千念能看上也情有可原。
最重要的是,千念绝对不可能随便让一个男人进出家门,不论男女。
程澜听着房间里没有动静,便安静地站在门外不远处。
千念幸亏是被一道惊雷劈醒的,至少没有睡到半夜发现有个活人躺在身边来得吓人。
月光下,路勻青安然酣睡,甚至舒服到蹭着柔软的枕面轻轻打鼾,他身上虽瘦,但双颊稚气未脱,脸上还泛着酒后的红晕未退,下巴有些冒尖的胡茬,眼皮好似又肿了些,很像网络上的蜂蜜小狗。
他其实不脏,程澜还十分好心给他换了衣服,但千念还是洁癖爆发,兀自坐在床沿运了会气才俯身去摸夜灯,恰巧此时第二道惊雷响起,窗外像是陨石砸破天际,房间被照得通亮。
万幸千念心脏强大,不然一般人真的扛不住这一波又一波的惊吓。
耳边还响着余震,猛然一股大力从身后将他束缚,双手掌心压住胸腔,千念嘴动了动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根本说不出完整的字来。
可这声音传到程澜耳朵里又是另一种意思,他走近两步听得真切,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又退远了些,他现在属于思绪不敢乱想,更不敢乱闯进去,只能安静地等在门外。
路勻青是真没醒,抱得越来越紧,脸贴着千念项窝,呼出的热气把那块皮肤都灼烧起来,胸腔的暴力挤压使千念的额角冒出细汗,双手贴着腰腹使不上劲。
两人对抗了许久,千念终于不再挣扎,尽量弯下腰给胸前腾点空间,缓了一会才喊:“程澜!”
再大点声:“程澜!”
程澜单手掐灭烟头,几乎是瞬间就破门而入,他看到路勻青差不多是将千念整个人都圈在怀里,况且他压下来的这个姿势属实让人生疑,瞬间点燃了程澜的怒火。
他飞身上前一拳直击路勻青面门,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他强拖到地面,因惯性磕到后脑,弹回来又是一拳揍在嘴角,几拳下去后,千念终于开口。
“行了,大学生都是脆皮,不禁打。”
千念眼里飚出泪花,用力咳了会才觉得能喘上气,程澜知道自己失职,停下后不敢多动,只能去拍千念的背帮他顺气。
路勻青只觉一股剧痛袭来,从梦中惊醒,整个人天旋地转,鼻腔里传来阵阵热流,他下意识用手去摸,血透过指缝滴落在腿上,才慢慢有了实感,逐渐意识到自己是被人给打了。
几人交换了眼神,空气变得十分安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寂静深夜一声震天长鸣。
路勻青手脚像被重新组装,叮铃哐啷地跑向厕所。
气氛异常尴尬,程澜哪边都不敢看,低声说了句:“他怎么能进房间的?”
“问你啊。”千念以为是挑衅,简直无语。
程澜只能撒谎:“我睡着了。”
“你是睡死了。”千念无情拆穿:“回去把保镖考核重新考一遍。”
这已经是重考的第七回,流程都熟,程澜对此倒不以为意,但对于千念的人身安全来说,他确实有重大失误。
他将千念安顿好,走去客厅找出家庭医生任回的电话拨了过去,一连打了好几个才接通,两人在电话里呛了几句,挂断后看着路勻青狼狈地从厕所里走出来。
路勻青看到程澜时差点直接挥拳揍上来。
今晚这觉也是彻底不用睡了。
两人抱胸席地对坐。
路勻青看着程澜鼓起的肱二头肌堪比自己的大腿粗,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不出手,先以礼待之。
但总归莫名其妙挨顿打,语气好不了:“你谁啊?”
“我叫程澜,是二少的私人贴身保镖。”
“保镖...保镖有随便打人证吗?你打我干什么!”
程澜被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给气笑了:“你还有脸说!”
路勻青被吼得一愣。
随着程澜将刚才的事一一复述出来,路勻青本来横眉竖目的脸,表情急转之下,听到最后是羞愧难当。
话是真的没错,不过程澜这人说话挺喜欢添油加醋地,三两句就把路勻青刚才的行为描述成一个猥琐男,吓得路勻青脸色是红了青,青了白。
震惊、羞愧、无地自容,乱七八糟的情绪全一股脑地堵在胸腔,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浑身难受地就像蚂蚁咬。
他还有些不信,不死心地问:“我...我为什么去他房间里了,我不是在这里睡着的吗?”
他作为当事人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清醒了,个中滋味十分复杂,但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觉得千念身上味道好闻,才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程澜学千念:“问你啊!”
“我睡着了,我真不知道,这...这肯定是误会。”路勻青急得不行,作势起身又要往房间去。
程澜连忙拉住他:“你又进去干什么!”
“我去给他道个歉,是故意的,睡着了,可能是梦游,我也不是,哎,我真不是这样...”
路勻青话说得颠三倒四,他嘴角破了,程澜收着劲虽没伤到鼻子的骨头,但血倒是流了不少,鼻子里都塞了纸巾,只能用嘴呼吸,说话都有点大舌头。
程澜听闻放开他,又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掌:“行,你去吧,你不怕死就去,你先去,等会要你命的时候,我自然会过去动手执行,但是不包收尸。”
这话说得路勻青不敢动了,被一个男生大半夜莫名其妙地骚扰,确实很难不产生杀人的冲动,现在再往千念房间那看去,都能隐约看到罩着团黑影。
“你装什么装啊。”程澜看他没说话,又坐回地上,接着说:“你勾引也得用对方法吧,急毛线,二少本来就不喜欢太过主动的,笨蛋,方法都用错了。”
这话在路勻青脑中转了两圈他才明白其中的意思,手摆得像风扇。
连连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放屁啊你,我可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男的豁出去的更多,又不是没有过,看都看烦了。”程澜不以为意地说:“不过也对,你这种懂装不懂的清纯茶系,没准二少就好你这口。”
“你真的是疯了吧,在乱扯些什么!”
外面雨声噼啪作响,两人又差点吵起来,路勻青一味解释,程澜这人也是犟说什么都不听。
最后还要阴阳怪气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我不给你传出去不就得了嘛,你就放一百个心,这事关乎我家二少,看在我家二少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往外乱说的。”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给路勻青气个半死。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怨气重得像鬼的任回站在门口,一副要把二楼门板给掀了的样子,尤其在电闪雷鸣下更像个讨债的厉鬼。
他被淋成狗,冷得直打哆嗦也不忘骂人:“死程澜,你他么知道现在外面下暴雨刮六级台风嘛,你知道我现在啥样?我现在跟大雪天赶去甘露寺的温太医有什么区别!”
程澜不爱看电视剧,不懂这个梗:“你在讲什么锤子东西,拿了钱就做事,啰嗦什么。”
“赚点钱真是造了孽,么的还要二十四小时待命,老子明早还有两台手术,给命活不。”
任回这次这么生气也不是没有道理,做医生本来就忙,前段时间好不容易相上个女朋友,趁着这几天中秋节,好说歹说肯到岛上来找他,晚上俩人准备烛光晚餐又看电影,加之外面电闪雷鸣,软香入怀气氛到位了,偏偏被程澜一个电话给毁了。
想着下一次又不知是猴年马月,他能不恨嘛。
路勻青急忙上前给小猫崽挪个位置以防被误伤,知道他是请来的医生,就赔着笑把人往里面请。
“拿毛巾和拖鞋给我啊,等会又要被那个大少爷骂脏。”任回气还没撒完,看了眼路勻青又肿又伤的脸,十分嫌弃:“什么玩意,新来的?程澜,你们队里现在选保镖连颜值都不看了嘛。”
“你...”路勻青气得快升天,但一看程澜要开口,连忙打断,立马认下:“对对对,我还在实习而已,能不能过还不知道呢。”
“要毛巾拖鞋是吧,我去拿,我现在就给您去拿。”
房间里,千念闭眼靠在床头,他刚才自己试着活动了一下,感觉胸腔还是阵阵发疼,路勻青于心有愧自然不敢多话,一直低着头眼睛都不敢乱瞟。
任回正仔细地一根根检查千念胸前的肋骨,忽然朝站得像个木桩的路勻青说:“过来帮忙扶着啊,你做实习保镖也这么没眼力见的吗?程澜怎么带的你,这么没用!”
一句话骂了两个人,当即程澜就跟他大眼瞪小眼,一手指他一边嘴里嘟囔着骂人的话。
路勻青是敢怒不敢言,慌张地看了眼千念的脸色,还好没什么反应,才走过去扶住千念的胳膊,又觉得这个姿势让他不太舒服,改成弯腰抱着他半边身体,又觉得自己身体太悬空支撑不了多久,又将膝盖杵过去垫在他的腰后,伸手去搂住他的肩膀。
动作一直在变,姿势到最后看起来,就像是路勻青跪在床上将千念搂在怀里。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觉,像饭香一样飘了满屋。
千念被碰得瞬间猛地一抖,尽管内心感受复杂,但尽量明面上表现出镇定。
“...”程澜一脸你小子刚才装得挺好的表情。
“...”任回只看了两眼大抵就知道这之间是怎么个事。
“抱歉抱歉,哈哈,抱歉哈。”路勻青躲避千念投来的满眼困惑,一味地低声道歉。
“...”
任回取下医用手套扔进垃圾桶,想整理一下帅气的发型却只摸到一手湿。
咳了一声说:“骨头没事,胸腔受到挤压,软组织拉伤需要休息至少一个星期,不要剧烈运动,静养,白天如果还有自主疼痛的话就直接去医院,我可以在门口接应你们。”
千念摆手:“我会踩着你的脊椎走进医院。”
任回立马毕恭毕敬:“好的,荣幸之至。”
几人从房间里退出来,雨势渐小,现在立刻赶回家没准温柔乡还能续上,任回说罢就要走。
却被程澜一把拽住,指着路勻青:“顺便给他也看看。”
任回头也不抬:“这看着又不严重,马上就要天亮了,等会自己上医院取点药不就得了。”
任回脱手没,程澜给他用力提回来:“看一下又不费多少时间。”
简单估算了一秒钟,任回觉得在体力上,赢过程澜的几率为0,没辙,只能重新翻出手套戴上,保持他作为医生的专业形象。
也要保证赚外快的酬劳:“这得另加钱啊。”
“还能少得了你的,钻钱眼子里了吧。”
任回撇他一眼:“你当我现在拼死拼活工作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还每个月讨债一样的房贷,你个小鳖孙知道现在临川房价有多高嘛,没钱怎么买房,没房怎么娶媳妇,你懂个屁啊。”
“你自己装大款买两百平的房子,累成狗是活该。”
“...”
任回没法反驳只能把气撒在其他地方,他心里将千念与路勻青的关系想歪了好几十条街,对于破坏他今晚美好计划的绝对始作俑者,他对待路勻青的手法自然不如对待千念柔和,任回手上用劲,疼得路勻青连连叫唤。
路勻青一喊疼任回就停下手沉默地看着他,等不喊了又要重新受一遍苦,反复几次后路勻青也不敢喊了,只能龇牙咧嘴地忍着。
程澜见状一掌拍到任回背上,他才作罢。
终于结束了酷刑,路勻青夸了句:“手法真好。”
任回点头,递药过去:“专业的。”
清早雨彻底是停了,岛上一切都如水洗般透亮,只是台风过后道路上一地树枝与垃圾,各家都很忙,程澜没忘记千念昨晚说的话,十分听话地将路勻青‘丢’远了些。
这一‘丢’就‘丢’到了学校门口。
程澜性格外向,路勻青又是个自来熟,两人年级相仿,一路上从聊番剧,到聊游戏、足球、手办,甚至低山臭水遇知音地喜欢同一个冷门歌手,还没走到学校门口两人已经是勾肩搭背,全然一副好兄弟的模样了。
午饭后,程澜趴在到岛台上百无聊赖,找正在收拾的毛姐聊天。
“毛姐,您觉得这个怎么样?”
毛姐看他挤眉弄眼的样子,瞬间就懂了:“我看不错,心眼实诚人长得也周正。”
“就是身板太脆了点。”
跟正常人比,路勻青的身板算发育得很不错的,但跟程澜这体格相比,确实像只白斩鸡。
毛姐笑道:“这有什么,小路年纪还小,骨架在那里摆着以后多吃点锻炼锻炼一样有你这身板,他又不像你要吃饱吃壮好保护小念,再说了也没人有你这食量。”
“您就是嫌弃我吃得多,老说我像猪。”程澜鼓着嘴又说:“反正我觉得比那个姓盛的好,看着顺眼多了。”
毛姐眼神警告:“诶,不准再提这些。”
“切。”
“说悄悄话要小点声。”沙发上先是传来千念翻书的沙沙声,之后就是他清冷极致的嗓音:“你现在在千家没什么事干,闲得来帮我挑人了。”
“反正你和那个林依依也是做戏,我就觉得这个挺好的,傻傻的没心眼,长得也不错。”
千念把眼神收回来不准备回答,再次翻动书页,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是很感兴趣。
程澜心不在焉地又“切”了一声,接着趴在桌上被穿堂风吹得昏昏欲睡。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当口,千念又说了一句:“去通知萧桥声,明天下午接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