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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已经够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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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两人都会错了意。
路勻青赶紧摆手解释,自己并非如他所想:“不是不是,我看你菜吃得少,给你夹点。”又抽来纸巾要擦千念袖子上脏的那块。
为避免路勻青没事干闲着再捣乱,千念干脆安心吃饭,不动声色地抢过那张纸丢开,又脱下外套甩在地上,问他:“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千念穿上正装时气质矜贵,一言一行透着不可冒犯的神圣,随便投来的一个眼神就让人倍感压力,现在他只穿了件冷白色的丝绸衬衫,袖口挽起,倒有种不拘一格的凌乱美感。
路勻青又看呆了,好在没让千念再次问他,及时开口:“我跟我女朋友分手了。”
反正他来这里就是想找千念聊聊的,既然他都开口问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感情的事千念一向是懒得听,米二那边的故事已经足够精彩,无需再来调味料。
“然后呢,让我给你介绍一个?”
“......”路勻青一顿,才愤然说道:“怎么可能,你说啥呢。”
“那你是...”千念撇他一眼,疑惑问:“要我给你当情绪垃圾桶啊?”
这话说得对也不对的,但按事实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路勻青没法反驳。
只能梗着脖子说:“那人总有急难事吧,我才刚到岛上,又没啥朋友,我心里难受想找个朋友聊聊天不是很正常的事嘛,再说了,我上次不是还听过你的......”
路勻青感受到危险气息逼近,急忙停住,讪讪地说:“你就当我是为情所困,需要一个清醒的人帮我整理脑子,咱俩也算同病相怜,你作为旁观者肯定比我要看得清。”
千念没搞懂他的脑回路,‘同病相怜’在?又觉得去猜测一个麻瓜的想法属实没必要。
“错了,但凡一个能思考的人类是不会让自己进入爱情的,能进入爱情的人是没有思考的,爱情外的人才是真正清醒的,所以你现在需要的是掉头回去找你清醒的朋友。”
路勻青想到许边度和林谬这会儿估计正边骂他边帮他擦屁股,只会让他滚,刘钢现在一门心思扑在项目书上,估计也是让他自己滚,还是不要往枪口上撞比较好。
其实更令人害怕的是眼前的千念,但他不知哪里得来的结论:“我就找你了,我们不是朋友嘛,你看着就像是好人,聪明又善良。”
千念被他这句好人给逗笑了,抬手示意,来吧,让你看看好人是怎么个好法的:“行,说吧说吧,都说了,我不打断你。”
“去那边柜子里选两瓶酒过来,边喝边说。”
路勻青被他这怪异的反应弄得不知所云,却十分听话地去酒柜面前挑酒,但都是些不认识的洋酒,挑了半天没挑出来。
他尴尬地看着千念:“有啤酒吗?我不会喝洋酒。”
千念一点不给面子:“去厨房拿料酒。”
“......”
最后只能拿了两瓶顺眼的打开,第一口就被辣得眼泪直流,路勻青顿时有些不想说了,但看着千念实不友善等待的模样,忽然觉得如果不说可能会得到更加不好的对待。
路勻青简直是把自己架在这了。
心下一横灌了口酒,心窝烧得沸腾,索性想到什么说什么,说得那是一个绘声绘色、慷慨激昂、惊天动地,最后是声泪俱下,鼻涕直流。
千念看准时机,往他嘴里塞了坨纸巾,好歹止住了烦人的哭声,觉得自己也是有病听路勻青白话了半天。
于是有病地跟他交流了起来。
“你几岁了?”
路勻青差点把纸吃了,嚼了两下味道不对吐出来:“二十。”
“日子过得还挺好。”
“...?”路勻青转动眼珠,没想明白:“啊?”
说罢仰头又喝了口酒,叹了口气接着说。
“你说就谈个恋爱,还非得整什么考虑两人未来发展,什么鬼啊,还说什么爱情就是要牺牲自己成全对方,最伟大的爱就是托举,这是人话吗我咋听不懂,我又不是她爹。”
“她自己非要去国外的,她雅思不也考了两年才过,老师都建议她别去了,国内外的教育水平差别不大,没必要费那劲,那既然这样我去干嘛,跟过去抠脚还是捡垃圾,我也没让她跟我来这岛上啊,神经...”
“咱俩眼瞅着都要过500天纪念日了,就不能等日子过完了再说嘛,我礼物都准备好了...”
千念对他的看法转为鄙视:“在一起才一年半,你哪搞那么多内心戏?”
“这是我初恋不行嘛。”路勻青作势又要哀嚎。
“行行行。”千念赶紧打断他:“初恋,男人对自己的破处情结有些依恋,能理解。”
路勻青脑子混乱,这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才反应过来,当即破防。
“呸,龌龊!我跟姝姝从来...你龌龊!”
千念嘲讽道:“睡都没睡过,你搞这么虐恋情深招笑呢。”
但看他这反应太过激,不寻常,眼角上下扫了他一眼随即说:“难言之隐。”
“放屁!”
关乎男人尊严,这话不用过脑子路勻青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当即出口打断。
“你懂什么!男人是要负责任的!”路勻青说得昂首挺胸。
这年头纯爱居然还有大学生在搞,真是见鬼了。
千念觉得自己可能这几天真的被他染上蠢病了,要不然为什么花时间认真听他在这里说他的小学鸡恋爱,这调料简直寡淡无味。
“那她做什么事你就受着呗,你不是男人嘛,天降大任于你也。”千念说得有理有据,将话噎回给路勻青。
路勻青一下禁了声,他脸红得异常,整个人像是从火里捞出来的一样,因醉酒而异常卡顿的大脑反复琢磨,最后的结论是他觉得千念说得对,他根本没办法反驳。
又过了会。
路勻青声音低了些:“那她不能那样对我吧。”
“她怎么对你还要征求你的意见?“千念说:“你哪位啊请问?”
路勻青也觉得自己哪位都不是,摇摇头:“哦,好吧。”
感到颓丧,路勻青低着头叹气,桌上的两瓶酒被他喝得不满半剩地乱七八糟,好在都是度数不高的度草本餐前酒,不至于把人喝出毛病。
两分钟后,路勻青就像是重置记忆,又对着千念问道:“你不是说等我讲完你给我分析的嘛,你怎么不讲话?”
“......”
千念不想再跟这个傻子纠缠下去,为保证大脑健康,避免不必要的沟通很有必要。
“你干什么去,你怎么说话不算话。”路勻青跟在千念身后。
千念将文件整理好放进袋子里,挑着眉问:“你真的想知道?”
路勻青点点头,样子十分诚恳。
“因为你是便宜货,因为你是个便宜舔狗,因为你是个挥之即来招之则去的便宜舔狗,骗你、哄你、害你都不需要成本,想做就做啦,你能有什么办法。”千念说得非常直接,像利刃,像弯刀。
千念眼神很平淡,没有挑衅也没有幸灾乐祸,直直地看向路勻青,再次用眼神示意他刚才那番话的准确性。
路勻青眼神却一直盯着千念上下轻碰的嘴唇,这话他消化了很久,最后只感觉千念说得有些难听,但过了一会又不太记得说了什么,杵在原地不动。
路勻青有些想哭,但忍住了,最后只畏缩地说了句:“舔狗也配拥有爱。”
无可救药。
千念白眼都不想翻,转身就走,再多待一秒,他会忍不住想犯罪。
这突然的动作把路勻青吓到,以为是惹千念生气了,脑子还没想明白身体却跟着站起来,张皇失措地像磁铁一样跟在千念身后,走得脚底打飘。
避免路勻青再说出什么蠢话,千念先开了口:“那你还是舔少了,要不人能说你出轨呢。”
路勻青立马否认:“谁知道!我没有!”
“谁知道。”千念呵呵一笑:“那就是舔的时间不够。”
路勻青否认:“她都嫌我黏,像荆棘狗一样。”
“那就是金币没爆够,扣。”
“我扣?”路勻青腾得窜到千念面前,满脸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喝醉了眼神飘忽不知道在看谁,挠头原地转了两圈才说:“我一个月两千三的生活费给她花一千八,天天找我兄弟蹭饭被骂,我半年都没换裤衩了,你知道吗!”
千念点头:“挺惨。”
“本来就是。”
千念用文件拍路勻青胸口,忧心忡忡地说:“我建议你还是多提升自己,多读书多赚钱多改变,这样你才能达到她心目中最佳舔狗的标准,不然很吃亏,毕竟没什么竞争力。”
路勻青一下懵了,分不清千念是敌是友:“你到底站哪边啊,搞清楚你是我的朋友!”
千念忽然来一句:“我站小猫咪。”
“啊?”路勻青更懵了。
“你滚去跟猫一起睡。”
路勻青顺着千念手指的方向慢慢看过去,视线被走廊挡住了什么都看不到,疑惑地转身后脸上是差点撞上的门板。
他被彻底隔绝在门外,摸了摸鼻子,还算正常地走去找小猫崽,在小猫无法言说的震惊表情中,蜷缩在他的猫窝里睡着了。
毛姐看到这一幕又被吓了一跳,她挪不动路勻青只能先把挤瘪的小猫崽解救出来,千念倒不以为意,长腿一跨就从路勻青头上经过,悠悠地走下楼。
楼下是千念开的画室,面积很大,却只有十几个学生来上课,画材很多,但学生们能用上的少,基本都是他自己在用。
画室只在周末开课,岛上人口少,重视艺术熏陶的家庭就更少,零散十来个年龄不一的学生已经是极限。
他也不靠这些生活,除了平常教课外,其他时间随意支配,乐得随性自在。
夜晚,窗外传来规律的海浪声,微凉腥咸的海风正好吹散脑中繁乱的思绪。
千念在画室里伴着月光作画,他一只脚踩在沙发上,另一只脚赤着踩着温润的玉砖上,偶尔蹙眉驻目细赏,偶尔轻扫两笔不带犹豫,阴柔的月光描摹着他略带浓厚的侧脸,笔下的画总是充满神秘与情绪。
他指尖夹着根红色细烟,是水墨画中一抹火光烈日。
有人弄倒了花盆,碎倒在地的声音猛然响起,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碎片与泥土撒了满地,是千念新买的那两盆墨兰花。
千念平静地与他对视,给出评价:“做得不错。”
路勻青酒还没有完全醒站得摇摇晃晃,但他大抵清楚自己闯了祸,尴尬地赔笑两声。
夜太静,耳边只有蝉鸣与画笔摩擦的沙沙声,千念笔下不停,路勻青不敢多打扰,只坐在最靠墙的位置上,尽量将存在感降到最低,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千念作画的样子。
绘画工作者的时间总是枯燥漫长的,他以前经常等着柳姝敏下课,会提前备好画板在一旁练习建筑图纸,他看过太多一个个埋头苦练的身影,但他从没觉得有人画画会如此好看。
路勻青思绪又不知飘到何处,肚子咕嘟了两声都没反应。
大门突然响起咯吱一声,露出来半个小脑袋,原来是小胖哥来送中秋月饼。
千念招手让他进来,小胖哥噔噔噔地跑过去,从怀里的口袋摸出两个小月饼给他。
喜滋滋地说:“小千老师,这是我爸爸从临川带来的月饼,可好吃了,送给你。”
两只圆胖的小手捧着两个圆胖的月饼,在透明的塑料里被透明的塑料袋装着,很普通,估计是从家里偷偷拿的。
千念介于之前发生的事,警告说:“你别再偷偷从家里拿东西,被你奶奶知道要打你。”
小胖哥解释:“这次真的没有,这次真的是爸爸让我给你送来的。”
“行。”
千念起身,看了一眼还趴在角落的路勻青后,带着小胖哥去车库。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月饼礼盒,一看包装就是高档货,又把包装拆开,将里面的月饼用普通袋子装好,塞到小胖哥手上。
“你拿回去吃吧,走夜路小心点。”
小孩子不懂欲拒还迎的假把式,给了就吃,好吃就行,便开心地抱在怀里:“嗯,谢谢小千老师。”
千念又去拆另一个礼盒,楼道忽然传来声响,不大,小胖哥先察觉到,跨过台阶往楼梯看去,就看到一个巨人在疯狂地砸门,他吓得往后倒了一步,被赶过来的千念扶住才没有被台阶绊倒。
千念又把他捞到身后,自己走上前。
一看原来是路勻青急着上厕所又打不开门,在那正跟门锁决斗。
路勻青手紧紧攥着裤沿,仰头哐哐往门上撞,醉了也不知道痛,又急,铆足了劲撞得越来越欢,一副誓要与门锁同归于尽的架势,声音大得吓人。
小胖哥扒着门沿,小声说:“他是中邪了吗?”
“我奶奶说撞门都是中邪了。”
千念冷冷地开口:“他早就中邪了。”
小胖哥信以为真:“真的嘛,那要不要找婆婆来给他看一下,我奶奶说,如果不管的话人就会变傻的。”
千念走过去,在路勻青急迫暴躁的动作中,手随意地将门锁下面的保险栓勾了一下,门一下就开了,路勻青因为惯性往里窜了几步,然后就像被点穴愣住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千念一脚踹在他腰上,关上门,心想已经够傻了,不会再傻了。
小胖哥被拉着往外走,突然回忆:“啊,我记得了,他就是上次在学校边吃边吐的那个人,还被门卫叔叔抬去医务室,超级吓人。”
“小千老师,他等会在里面又吐了怎么办?”
千念说得很平静:“没事,他会跟着马桶一起被冲走的。”
小胖哥一步三回头:“啊...”
两人走出车库,迎面碰上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程澜从驾驶座走下来,在夜色中像块铁板。
千念送走惊慌失措的小胖哥,指着厕所的方向,对程澜下命令:“把厕所那个臭虫丢出去。”
结果当然是丢出去了,千念的命令程澜是百分百执行,但准确地说,是丢出去后他自己又跑回来了。
千念看着地毯上睡得四仰八叉的路勻青,手里攥着吃剩的月饼袋,身上还盖着程澜给他拿的被子,太阳穴跳动得异常活跃。
千念指着地上那摊烂泥:“这是什么?”
程澜急忙解释:“我真把他给丢出去了,是他自己跑回来的。”
千念:“丢哪了?”
程澜:“门口花坛边啊。”
“......”千念说:“明天早上再扔一次,扔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