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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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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一个月后,隋年开始接各种家教。
身为A大学生,接到的家教价格比暑假里接到的还要高出不少。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当时李大婶那样热情地要她去给自己家孩子补课。原来是价格比低廉的市场价还要便宜不少。
不过她也不太在意,毕竟假期的那笔钱确实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帮助,也让她能拿出教课的经历给各位家长展示,大家都喜欢有经验的老师,她寻找家教的过程也很顺利。
不过省城的教育质量到底是比县城的好,这里的学生学习成绩也比他曾经教的那几个小孩好得多。
想要提高成绩,她就需要去做更难的题,常常做到深夜才能休息,怕打扰到室友休息,她白天在图书馆,晚上在楼道间。
或许是因为一个人离开去陌生地上大学,有没有哥哥的陪伴,心里总的没有安全感,失眠的情况更严重了。
有时候不是她想不想睡觉,而是能不能睡觉,睡不着的时候她就拎着习题去楼道间,久而久之,一天最多就睡四个小时。
她觉得这样不行,就瞒着哥哥去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说,她本来就有应激性创伤障碍,就算是及时干预了也不能完全痊愈。
如果后面精神内耗,压力太大,都有可能导致心理问题加重,甚至比正常人更容易得焦虑症和抑郁症,要她多注意一点情绪,配合着药物调理一下。
隋年也想不内耗。
可她每天的脑子就是很乱,也就只有在深夜和隋商打视频的时候,能够得到一点平静和欢喜。
她连着吃药几天,日子照常过着,却没有和隋商说起这件事情。
直到有天家教学生突然有事,她半路折返回学校,还没有走进宿舍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是室友王玉和孙侨侨。
王玉:“欸!我看隋年最近总之是吃药,我刚才好奇查了一下,你猜猜是那是什么药?”
听到他二人提起自己的名字,隋年准备推开门的手突然顿在半空,心里有道声音告诉自己不要偷听,可她却迟疑了。
“什么药?”
王玉:“抑郁症才会吃的药,你说她是不是心里有问题啊!”
孙侨侨:“这也看不出来啊,我觉得她还好啊,瞧着跟正常人似的。”
王玉:“那你可不知道,她每天晚上都一个人坐在楼梯间不知道做什么,都到凌晨三四点才回来睡觉。我一开始还觉得她长得漂亮好相处呢,谁知道越相处越觉得有毛病。”
孙侨侨:“说起楼梯间我想起来了,有时候我出去跟我父母打电话,就听见她在和男生打电话,笑得可甜蜜了,也没见过她和父母打过电话。”
王玉:“谁知道了,跟男人就有说有笑,跟我们就丧着一张脸像死了爹妈似的。
侨侨,你记不记得开学的时候给她铺床的那个帅哥,她说是她哥哥!你说说他俩长得有像的地方吗?我看她水性杨花四处留情逮到的备胎!连名分也不给。”
孙侨侨:“啧啧啧,真有可能,有功夫和男人打电话,不见得给父母打个电话,我之前看还看见动不动就有人给她转红包,你说不会是那些男人转的吧?”
王玉:“哎呦,毕竟人家长得好看,有这个资本啊。”
......
两个人的话越说越偏,一字一句都落隋年的耳朵里。
隋年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她从来没想到,这两个人平日里对她还算友善,背地里竟然这副面孔。
“年年,你怎么站在门口啊?”直到耳边响起阚文文的声音,隋年才缓过神来。
“没事,外面凉快。”隋年下意识的推开门。
房间内的两个人听见外面的话,原本还说的激烈,瞬间哑火,二人的目光落在隋年身上,脸色难看的想吃了只苍蝇。
阚文文神经大条,根本没有发现寝室这尴尬的气氛,坐在位置上就打起了端游。
当天夜里,隋年失眠了。
准确的说,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失眠了。
她忘不了这同一个屋檐下的人对她没来由的恶意,隋和平当年对她的各种辱骂恍然钻进脑海中。
寂静的夜里,她开始陷入自我怀疑。
她是不是就是个很差的人,才会生在这样糟糕的家里,有这样糟糕的人生。
母亲觉得她是个拖油瓶,父亲觉得她冷血无情,就连相处不到两个月室友们都对她充满怨怼,说尽难听的话,还有各种无中生有,他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竟然能让这么多人对她不满。
她想不通,就不再去想了。
可大脑总是忍不住的回忆。
她觉得这可能是心理的问题,便买来安眠药去吃,睡着了大脑就不会多想了——可她还是想错了。
梦里的世界更恐怖,压的她喘不上气来。
就这么过去了半个月,学校的课程逐渐多起来,心理上的压力,学业上的繁忙,还有兼职上的繁琐,彻底压垮她了。
她坐在寂静的楼道里,灯火通明,她却觉得内心压抑的不行。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打通了那个有意无意避开的电话。
这段时间她怕隋商看出她的不对劲,在隋商面前谎称学校有太多的事情,和隋商打的电话少之又少。
电话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隋年都准备挂掉了,对面突然接通,手机里传来一个疲惫沙哑的声音。
“年年。”
隋年哽咽了。
比声音还快的,是眼泪掉落的速度。
“哥。”
她强压着哽咽的颤抖,却还是低估了隋商对她的了解,只是突出一个字,对面就立马警觉起来。
“年年……你在哭?”
“发生什么了?”
“是在哪里不开心了吗?”
隋年的眼泪不争气似的啪塔啪塔地往下掉,但她什么也没说,哽咽的情绪让她张不开口。
“哥给你打视频,看看你,成不?”
隋商赤裸着上身从床上坐起来,原本困得睁不开双眼,现在只觉得背后发僵。
这几天隋年没有联系他,他就隐隐觉得不对劲,一直用年年学业太忙安慰自己。
现在看来,他简直是该死,大学能比高中还忙?他还就信了她的随口胡邹。
只听隋年呜咽着开口,“哥,你来省城吧,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隋商深呼一口气。
这段时间一个人在安县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习惯家里总有一个人影,现在觉得家里太安静了,安静的令人心里发慌。
虽然隋年在家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的。
乔潜说他就是没习惯一个人住,实在不行找个女朋友回家吧。
他却觉得女朋友代替不了年年,年年就是独一无二的那个,只有她在身边,他的心才不会空落落的。
“好。”
隋商应下了。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隋年不联系他的这段时间,他每天都烦得很,想要主动联系又怕打扰到他。
他觉得自己就是贱得慌,主动推开她,准备接受她不会再依赖自己的事实。
可真不依赖他了,他又怕得心慌,怕有人真的代替他在年年心里的位置。
烦得每天吃不好睡不好的,矫情死了。
他就是贱的,多此一举,害得年年伤心。
隋商和隋年通了一夜的电话,隋年不想说话,他就在电话这边静静的陪着。
直到天亮了,他立马买了最早的车票赶过去,就是晚上没有车次,不然他才不会等到早上才去。
早上六点,隋年请了一天的事假,假条还没批下来,她就揣着手机走出学校。
还没走出大门,她就看到那道久违的身影。
这抹身影她应该熟悉的,可仅仅是两个多月没见,她就觉得陌生了。
隋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此时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这辈子都不要在离开隋商。
隋商看到隋年出来的身影,先是惊喜,而后看清她红红的眼眶和淡紫色的黑眼圈,呼吸一滞,心里涌起难以明说的情绪,总之是不好受的。
他好不容易养大的妹妹,怎么才来省城两个月,就变得这么憔悴,还瘦了。
此时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巴掌,偏要跟自己置什么气,结果把年年一个人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才两个月啊,就变成这幅样子。
他心疼死了,抬手将隋年拉进怀中,直到感受到隋商温热的体温,隋年才从行尸走肉般的情绪中找回自我。
“哥,你真的来了啊。”
“来了,也不打算走了。”
“你要留下来陪我了吗?”
“我早该留下来陪你的,是我脑袋抽了。”
“哥,你能不能一直都在我身边啊?”
“好,只要你愿意,我一直陪着你。”
隋年这才抹了抹眼泪,心里得到几分安慰。隋年手臂又收紧几分,两个人贴的很近,隋年甚至都能听到他强劲的心跳声。
“年年,能和我说说,你这是怎么了吗?”
隋商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缺席年年生活这么久,他竟然不知道隋年到底是怎么了。
隋年摇摇头,“没事,就是想你了。”
她没有说寝室里那两个人是怎么造谣,怎么在背后骂她的。
从那天后,他们两个总是悄咪咪的聊天,有的时候她前一秒还能听到宿舍里有声音,一只脚跨进宿舍声音就立马消失了。
她就算是反应再迟钝,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不想说,她知道以隋商的脾气,要真知道了,恐怕会不管不顾的闯进女寝把那两个人打一顿给她解气。
她不想隋商这样做。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搬出来,和隋商过两个人的小日子,像过去那样。
隋商带着隋年去吃了早餐,然后找了个酒店歇了会儿。
后面隋商还是不放心,当天下午带着她去看心理医生。
结果出来的时候,隋商的手是颤抖的。
中度抑郁。
中度焦虑。
他深呼一口气。
当年为年年开展创伤干预的心理医师的话语忽然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患者的创伤程度属于重度层级,普通人只是远距离目击陌生者高空坠亡,就足以造成大脑应激功能持续性损伤。
而患者是近距离直面亲生父亲坠亡,且对方在事发前还刻意致电对她进行言语刺激,多重创伤叠加,对中枢情绪调节系统的破坏会远超出常规目击创伤案例。
多重创伤同步冲击中枢情绪系统,她往后患上抑郁症、慢性焦虑症的风险会远高于普通人群。
因为大脑长期被困在应激创伤模式里,一点微小的负面刺激,都极易诱发持续低落、自我否定的抑郁状态……”
他缓缓地合上眼睛。
该死。
他真的该死。
怎么这么不是人。
把年年一个人扔在这里。
隋商没告诉隋年诊断结果。
隋年不傻,甚至在此之前也来医院看过医生,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只是不想面对,所以自从上次过后就没看过心理医生。
隋商想隐瞒着,她就不会主动去问。隋商从医院里出来后再也没有回去的打算,当天晚上就和隋年去A大附近找房子。
也是巧了,才刚看几家就有相中的,正好房东就在附近可以随时看房,他们就顺路上楼看了一下,这间房平数不大,但两室一厅,家具齐全的房子。
优点是比周围便宜。
缺点是小区老,没有电梯,六楼。
隋年立马就拍板定下。
一是觉得价格合适,二是怕隋商反悔。
把房子定下来,隋商就没办法回安县了。
她不知道的是,隋商就没再打算回去了。
隋年又请了一周的假,跟隋商一起回到安县,退租县城中住了八年的房子,收拾所有的行李去了省城。
虽然在这里住了三年,可他们真正能带走的东西并不多,被子,衣服,杂七杂八的拢共也才四个行李箱。
隋年过去总是穿着校服,就算是有隋商给买衣服,衣服也不多。
隋商更别说了,翻来覆去那两件,压根儿就没有给自己买新衣服的打算。
省城的新房子卧室一大一小,大的是双人床,大窗户,桌椅柜子都齐全,小的只有一张小床,再就什么也没有了。
隋商要隋年住大卧室,自己住小的。不管隋年怎么说,他也铁定了心。
隋年没办法,只好答应。
好在房东答应给买个衣架放在小房间,能留着挂衣服用。
她趁着和房东签合同的时候,率先加了房东的微信,把一个季度的房租转了过去。
等隋商知道的时候,隋年已经交完了房租。
他皱紧眉头,语气沉沉。
“年年,不是说好了你挣得钱自己留着花吗?租房子的钱我这里有。”
“哥,我们两个人分什么你我,我也只交了一个季度的。你要是想交房租,剩下的房租归你。”
“……好吧。”
他也知道隋年是个脾气犟的,认准的事情他说不动的,他的当务之急就是在这里找一份工作。
好在这里的工资会比安县高,也算是一桩好事。
他们把新房子打扫干净后放进自己的东西,又去附近的市场里买了点家用,用了两天的时间,这里总算是有了家的味道。
她和隋商去找辅导员办走读手续,去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隋商进不去,就只能在宿舍门口等着她。
隋年一个人进去,宿舍里也没有人,也省去一些不好的目光投来。
她的东西并不多,很快就收拾完,独自拎着沉重的箱子下到一楼。隋商立马接过来,兄妹二人离开宿舍楼。
隋年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眼。
她想,她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
租的房子虽然年头久,环境破,但离这个学校还是挺近的,走路十分钟就能到。
搬出去生活更加惬意,隋年不用再吃食堂的饭,而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吃的饭,也不用在楼梯间里刷题,可以在晚上开着台灯,坐在椅子上,沉浸在题海中。
隋商在附近找到个物流的活,每天搬货虽然累,但时薪十五块,一天差不多到手二百块钱,比之前挣的多得多。
他自然肯干。
不就是累点吗?能挣到钱就行。
隋年每天五点后就没有课了,周六日双休,比高中的时间宽裕的多,她一下课就是往返学校和家,买菜做饭。
隋商中午能匆匆的回来吃口热乎饭,晚上可能要晚点回来,那隋年也会等着他到家才动筷子。
日子过得安稳,有时候隋年都有些恍惚,她希望以后永远都是这样的日子。
可哥哥终究还是要找嫂子的,她只能希望那个未来的嫂子来的慢一点,最好是不来,反正嫂子能做的,她也能做。
其实她的性格从小就是淡淡的,中间又经历过哪些事情,导致她对很多事情我处于一个无欲无求的状态,也对任何人任何事物都起不来羡慕嫉妒恨之心。
可不知从何时起,她竟然对在哥哥还没出现的女朋友起了嫉妒心,常常在心中幻想未来哥哥找了女朋友,她该如何自处?
反正完美的融入他们的二人世界是不可能的,她做不到分享哥哥对她的爱,她知道这样的心理是不对的,却还是忍不住去想,去烦躁。
隋商每到中午晚上饭点的时候都会赶回来吃饭,为的就是多腾出点时间陪伴隋年,她的情绪并不算稳定,总会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掉眼泪。
他知道她也不想,她只是心里不开心,只是情绪不稳定,那她就多陪陪她,让她的情绪稳定些。
好在她确实有好转的迹象,有着药物的作用以及隋商的陪伴,还有搬出来住之后的清静,她的状态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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