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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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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准备再去找两个家教挣点钱,周六周日可能不会都在家里待着。”某天晚饭,隋年突然开口道。
隋商不忍看她这样辛苦,“别太累,不做家教哥哥也养的起你。”
隋年却放下筷子,一脸地认真,“哥啊,这句话同样说给你听,你看看你把自己累成什么样子了?
我们两个又不像过去那几年,穷的揭不开锅。现在我们一起挣钱,生活花销没有任何的压力,你可以适当的放松一下。”
隋商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无奈地笑了,“现在的生活花销是没有任何压力,但哥哥给你攒点钱,不行吗?”
隋年嘟囔道:“你给我攒钱干什么?你还是给你自己攒吧,娶媳妇用。”
隋商斩钉截铁:“我不娶媳妇。”
隋年别扭道:“你还真想打光棍啊?”
“我觉得挺好。”
“没事,哥,你就算想打打光棍也没关系。你不会是一个人,还有我在你身边呢。”
隋商无奈地笑道,“你以后要结婚生孩子,跟我似的打光棍干什么?”
“不,我不要结婚,也讨厌小孩,最好这一辈子都不生结婚生子,孩子讨厌死了,也没有人会像哥哥你这样对我好,结婚干什么?万一遇上再随和平那样的男人,我宁愿去死。”
遇到隋和平那样的男人……隋商神色动容了一下。
如果真是这样,他宁愿把年年绑在身边也不要别的男人伤害她,他好不容易养大的妹妹凭什么要让不熟悉的男人沾染,走进一段不知未来的婚姻。
半晌,他张了张嘴:“原来你讨厌小孩?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讨厌死了,原先的邻居隔壁李大婶生了二胎后,孩子动不动就哭,吵得人心烦意乱的。”
隋商不动声色地垂了垂眼眸,“嗯,我也这么觉得,没有小孩挺好的。”
他突然有了一个离经叛道的想法。
如果他和年年不要小孩,是不是也可以像恋人一样吃饭生活甚至是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他和年年之间也不差这一张可有可无的证件,他能保证永远对年年好,竭尽全力给她所有,他比任何人都有资格说这个话。
可他却没有胆量说出口。
没过多久,隋年傍晚出门准备去给学生上家教课。刚一走出楼道就看到对面有道身影径直掉落,直扑扑的倒在地上,发出一阵巨响。
她知道那是意味着什么。
早在几年前,她就见过同样的场景——那个人跳楼了。
就在她的眼前掉下去,毫无征兆,她甚至都不用凑过去就知道楼底是种怎样的场景。
鲜血会从身上溢出来遍布在地上,身体的骨头都会被摔碎,如果是脸着地的话,那么那张脸都会变得血肉模糊,光是看着就会令人作呕不止。
此时老旧的小区里,路灯昏暗,她距离得不算近,看不清那是什么样的场景,却还是感觉有一阵作呕,腿下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啊——”
与此同时,过往的路人发现了那人的尸体,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紧接着吸引来更多的人群。
他们在窃窃私语,同时也有打电话给医院,从楼上飞奔下来的妇人看到这样的场景,立马昏厥过去。
120很快就来了,场面一度的混乱,而她却没有力气站起来,无论是回家,还是继续去做家教。
直到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她害怕地颤抖着右手,举起电话贴在耳边,是学生打来的电话,“老师,你还没有来吗?”
“那个……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可能去不了了……抱歉……”
对面的女学生或许听出了她声音的不对劲,作为高中生本来就想要点自己的空闲时间,听到这节课取消,她立马答应下来。
安慰几句要她好好休息后,就挂了电话。
隋年颤抖着手,脑海中不断闪过当年的场景。
隋和平是怎样打通她的电话,用沙哑的像个鸭子的声音和他对话,用怎样恶心的面孔恐吓她,是怎样从十六楼跌落下去,又是怎样摔的面目模糊……
那些过往的记忆她曾经不会刻意去想,甚至不敢去想,便也就被渐渐遗忘。
可此时此刻被这样的场景突然勾起,变得清晰极了。
一时间,她无助与惶恐填满内心。
她好希望隋商立马出现在她的面前,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抚平她内心的惶恐。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没能拿出手机去拨打那个电话。
她不想给他添麻烦。
就在此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年年。”
隋年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却见隋商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身上穿的是那件用来工作的衣服,深蓝色的T恤和黑色的裤子,一身衣裳还沾着没有来得及掸掉的灰尘。
他气喘吁吁地来到隋年面前,脸上是止不住的担忧,“年年,听说这里有人跳,你……你看到那个人了?”
“没有,我只看到他从上面掉下来,没有靠上去,没看清,但也让我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隋年吞了吞口水,声音很小声。
“哥,你怎么回来了?”现在压根就不是他下班的时间。
“我听工友说这附近有人跳楼了,一听是这个小区,担心你,就跑回来看一看。
来,地上凉,我们先回家。”隋商的声音温和,他抬起手将隋年扶起来。
奈何随年压根就站不稳路,腿一直在发软,隋商干脆将她打横抱起,“没事,别害怕,哥带你回家。”
隋年两条胳膊紧紧的环住他的脖子,身体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身上温热的气息,还有他□□的胸膛所带来的安全感……
她垂了垂眼眸。
不可否认,她这辈子都离不开隋商的。
租的房子在六楼,隋商就抱着她一路爬上六楼。
平日里她一个人来回上下楼都觉得,累得不行,可隋商却一声不吭地把她抱上去,就像是一点压力也没有似的。
“哥,我沉吗?”
“不沉。”隋商认真地说道,“甚至还有点轻,应该再多吃点饭。”
隋年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哥,我刚才看到那个人从上面掉了下来,突然就想到了隋和平。”
“我知道。”
那年隋和平就在她眼前掉下去的,死在了他们的眼前,跳楼的人死相都很惨,隋和平死的同样很惨。
隋年这么多年一直被噩梦缠身,哪怕进行了心理干预,效果甚微。
毕竟心理干预又没办法让她彻底,她甚至都没办法靠近那一片区域,仿佛只要靠近一点就会想起那年的过往。
隋和平死了好,省得祸害遗千年。
可是他死了还想留下祸患,害得年年不得安生。
他有时候真的想把隋和平的坟刨了,凭什么他活着要他们活得不安生,他死了还要他们活得不安生。
反而他承受不住高利贷的压力,自己一死百了还能入土为安,却给他们带来了不得安生的日子。
他死后的那三个月,他们兄妹的日子并不好过,托他的”福,死了还留下一堆高利债。
他带着隋年出去看病,手机卡快被打爆,全是一些恐吓的言论,那群人哪里听什么法律,口口声声的父债子偿。
不过没维持多久,扫黑除恶把那群人抓起来,耳根子也清闲了。可过去的种种依旧扎在心中,永远也无法忘记。
隋商将隋年轻轻地放在床上,让她安稳地坐在床上,拿来两个枕头靠在她的身后,又拿着薄毯盖在她的腿上。
他原本还想着去给年年接一杯水,喝水压压惊,人刚迈出步子就被隋年一手抓住胳膊,“哥,你别走,我害怕。”
隋商刚迈开的脚步又收回来,转身坐在床边,抬手摸了摸年年的头,“年年,一切都过去了,隋和平已经死了,他不会再折磨我们了。”
“不,他一直在折磨我,一直在我的梦中折磨我,他要向我讨命……”隋年道,“哥,你说……他会不会化作恶鬼,有一天将我带下地狱,接着折磨我,我有点害怕。”
“他没有那个本事。”隋商斩钉截铁道,“他就是个窝里横的,若是真有下地狱的说法,他肯定会被那群鬼差折磨的要死,被收拾一顿肯定就老老实实的,才不会有机会来找我们的。”
“真的吗?那为什么我还会梦到他?”
“要不我再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哥,我们不去医院好不好?”
她好讨厌医院,那里承载了太多不好的回忆。
她每次都是强忍着情绪进去,可事实上每次进去的结果都很糟糕,就算是听医嘱的话好好吃药,情况也未见得好到哪里去。
她这一辈子早就在隋和平跳下楼的那一刻,被他毁的一干二净。
隋商叹气,“如果不去医院的话年年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呢?我不希望你夜夜被梦魇折磨。”
“再说吧。现在肯定是不想去的,或许以后就想了吧,不影响生活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隋商沉默了一瞬。
“好,以后想去的时候跟哥说,我带你去。现在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刚刚是不是被吓到了?”
“确实有点。”
隋年垂了垂眼眸,现在只是睁着眼睛和哥哥说话,脑海中还会时不时闪现当年的场景,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恐怕会更严重。
她想,她今晚就别想睡了。
一个想法突然从脑海中闪过,她的心中莫名兴奋起来。
她犹豫了一下,拽住隋商的衣角,糯糯地说道:“哥……如果我不是你妹妹,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会怎么样?”你会不会离开我?
“你瞎想什么呢?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隋年呼之欲出的念想突然破灭,不,她不能□□告诉隋商,如果她和隋商之间的血缘关系都没有了,那她真不知道该用什么牵制住隋商,让他永永远远地留在她的身边。
“哥,你今晚能留下来陪我吗?”
隋商淡笑,“哥哥不一直在陪你吗?我晚上又不出去上班,就在你的身边啊。”
隋年摇摇头,“不是的,像小时候那样,还有隋和平刚死的时候那样陪伴着我。”
隋商呼吸一滞。
那年隋和平刚死,他带着年年去看心理医生,他骗着隋年说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实际上是跟李奉新几个人凑的钱,除去看病的钱和吃喝,剩下的钱只能住的起廉价的宾馆。
廉价的宾馆安全隐患很大,隋年这个时候的情绪都特别不稳定,他实在是担心,就和隋年一起睡。
同一张床,同一张被子,他就轻轻地把隋年抱在怀里,瞧着她在自己的怀中睡的安稳。
也是在那不久后,他发现自己竟然对亲妹妹有生理反应,自责,愧疚还有自我厌恶的心理充斥着内心,好在那个时候已经准备回安县。
他以为是自己到了年纪,该找了女朋友,可近距离接触一个对他有好感的女生后发现,他对别的女生一点也不感兴趣。
他好像只对隋年有感觉。
他才惊觉自己竟然心生歹念,对自己的妹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自那以后,他再也不敢这样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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