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年春》南青苏

49、审问 唯一得益者

　　一路，舒稚像个鹌鹑一样跟在徐含秀身旁一言不发。

　　待到家那一刻，徐含秀放下包转身，立即质问：“你和他，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差不多五六月份的时候。”

　　该知道的，该看见的，徐含秀都看见了舒稚自是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细算着时间对得上，也知舒稚没有骗她，她便接着问：“你上次去山城也是跟他？”

　　舒稚点头。

　　“他也是那个帮你还钱的朋友？”

　　舒稚点头。

　　“上次大早上来我们家那个也是他？”

　　终于，舒稚意外抬头，母女俩全程唯一的一次眼神交流，然后又低下，她还以为自己瞒的挺好的，不想全是漏洞。

　　也原来她妈什么都知道，只是之前一直给她留面而已。

　　“我说呢，找个保姆没什么要求，就要会做肉包和油条的。”她当初还寻思自己运气好，事业第二春这么成功，谁曾想竟都是她这个乖女儿的功劳。

　　说话久了，徐含秀也渴了，茶几上给俩人都倒了杯水。

　　舒稚不敢动作，捏了捏帆布包的肩带：“我......这我真的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要是她提前知道提前预防，她今天还撞不上这么奇特的场面。

　　徐含秀镇了镇心神，润了润嗓子，再度开口：“如果今天我没有发现，你打算什么时候交代？”

　　没有闪躲也没有迟疑，舒稚老老实实地摇头：“不知道。”

　　细想俩人正式在一起也没多久，这阵子俩人忙得平常与见面的机会都少，更别提坐下踏踏实实聊以后了。

　　“既然不知道，那就说明你们两个也没想过以后也没想过结果了？”不免，徐含秀心中对顾怀述的印象又下降了两分，面上挂着不满，说话不容置喙，“那正好，跟他断了。”

　　她也不管俩人之间的关系到哪儿了，开放式社会，男女之间恋爱谈久了会发生什么很正常，为以后长远打算，不必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为什么？”这一刻舒稚完全忽略其他，盯着徐含秀不解追问。

　　下意识的回答最骗不了人，徐含秀也并没有打算给她理由，厉声问道：“分不分？”

　　“不要。”舒稚果断。

　　继上一次她拒绝过顾怀述后，也知自己心底的念头与实际她说出口的是完全相悖的两种答案，她不想与顾怀述分开也不要。

　　“你！”有过多久母女二人未曾出现过矛盾。

　　徐含秀看着舒稚浑身带刺的样怔愣了下，开口：“世界上男人那么多，你就非得这一个？”

　　“妈，你只和他见过一面，他没你想的那么差劲，不能随便给人下定义的。”无形中，舒稚站到了徐含秀的对立面帮顾怀述说话。

　　此刻若顾怀述在，定是震惊的笑开了花，早不管结果如何了。

　　“你说什么？”

　　“我......”舒稚见徐含秀神色不对，赶忙收住话口。又不好过分帮他说话，免得挑起徐含秀越发不喜欢顾怀述的心思。

　　“是不是这个道理嘛！”再开口时她逐步降低说话语调。

　　一个让分，一个不分，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晚间舒稚一人在家待着实在难受，趁着徐含秀不在家，两步一磨蹭，便想出去透口气。

　　她原想去“花馨”兜一圈再回去，谁曾想她到店时，潘馨已经关门了，节日一过估摸着是没什么客人。

　　现下她除了顾怀述那也不知该何去何从。也幸亏她还能去顾怀述那，不然真成孤家寡人一个流落街头了。

　　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中午顾怀述没了心思吃饭，也因着早上的事影响到了心情不饿，干脆不吃了。

　　一直到很晚，久违的饥饿感袭来，他才随意点了个外卖。

　　门铃响起前他正在书房看着“小黑”的数据报告，手边还有一份徐含秀与中介签订的劳务合同。

　　原以为是他点的外卖到了，谁曾想拉开门的瞬间，舒稚拎着保温袋进来。

　　“这个点你怎么过来了？”顾怀述先是一惊，关上门后赶忙问她，“你妈没把你怎么样吧？”

　　虽说舒稚跟着徐含秀回去后给他报了平安，但他没亲眼看见还是不放心的。

　　“我爸妈从来不打我。”舒稚说话时内心还有抱有几分侥幸。

　　“那你还挺幸运的，”想起往事，顾怀述不忍笑出，“我妈从小打我到长大，就拿着她的高跟鞋追在我屁股后面丢，然后我爸在跟在她后面捡她的鞋。”

　　短暂的回忆结束，顾怀述又问：“那这个点你过来干什么？”

　　原先他都做好未来一个星期或者一个月不见她的准备了，不想只隔了几个小时她便又来了。

　　舒稚打开外卖的手一摊：“我妈要我跟你分手。”

　　顾怀述看向她立马警觉：“你同意了？”

　　“我要是同意还会来你这吗？”舒稚反问道。

　　“那就好。”顾怀述轻轻松了口气，给她拿来拖鞋。

　　他只怕上次的事又重来，届时舒稚又会想些有的没的，弃了他。

　　顾怀述蹲下等舒稚换鞋的脚，没忍住笑出了声，发自内心。

　　他的女孩成长的，也非他不可了。

　　“名正言顺......了？”猛地，顾怀述脑海冒出一个成语。

　　舒稚怔了两秒看向他，眉心一皱：“名正言顺？”

　　“你妈知道我了。”

　　顾怀述外卖点的是家常炒菜类的，够两三个人吃。

　　舒稚懂了他的意思，将外卖盒一一摊开置于餐桌，忍不住泼他冷水：“这只能说是光明正大。”

　　顾怀述微微倾身，侧脸看她：“那也离名正言顺不远了。”

　　舒稚“......”

　　她也希望，不是臆想就行。

　　*

　　一连几天，白天舒稚陪顾怀述去公司，中午食堂吃饭，到了晚上她再回家，母女二人就算是见到了也不曾说话。

　　这倒给了顾怀述更多的时间。

　　偶尔拌嘴，经常腻歪，生活用品没了也会一起去逛逛超市，商讨各种东西价格是否实惠，用途是否广泛。

　　这和顾怀述心中所想的婚后生活大差不差，舒稚面上不显，但心里明显的不高兴，就连寻常不曾叹气的次数也逐渐增多。

　　事后二人从卧室出来，洗完澡也累了，舒稚平躺在沙发。

　　顾怀述走了过去坐下，扶稳她的头，自然而然搁在他的大腿，二人间相同的沐浴清香萦绕，周身氛围都变得松弛。

　　室内气□□天一般，舒稚侧身调整了个自己认为舒适的动作靠着，顾怀述越发折腾。

　　不过多时绵长柔软的呼吸传出，顾怀述放下手中的平板，看着舒稚安稳枕靠在自己的腿上，眼部睫毛长长耷落，脸侧淡淡的红晕。

　　他慢慢低下了头，轻轻贴在她的脸侧，落下一吻，离开时，掌心贴合着她的发丝一下下摩挲，动作轻慢舒缓。

　　“乖乖睡一觉，醒来一切就都好了。”

　　她憋着不说，但他懂也她的意思和顾虑。

　　总得有人搅局，也总得有人先踏出一步，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