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年春》南青苏

48、破防 “你妈不

　　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元旦，以及即将到来的新年，不觉间二人竟也陪了彼此这么久。

　　天愈发的冷了，隔天起床时，两人在被窝里相互取暖。

　　顾怀述拉开窗帘看，楼下灌木丛树枝中央积了一层薄薄的雪粒，昨夜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的落了一场雪，这对南方城市而言算得上的意外之喜。

　　舒稚还在被窝里捂着，顾怀述当即将室内温度往上调，刚想去洗漱，门铃又响了。

　　刚物业给他来电，说是要带新来的保姆上门做一回早餐，提前让他们体验体验。

　　门铃声还在继续，舒稚从被窝中探出手揉了揉眼，感受到一点寒意又塞回，她半睁着眼：“顾怀述，谁啊？”

　　来不及回复，顾怀述便已去了门口，抱起时刻准备往外跑的小白，另一手打开门锁。

　　“顾先生。”

　　“你好。”

　　物业管家最先问候，顾怀述礼貌回应。

　　而此刻他的身后，徐含秀提前换好了自备的干净拖鞋，跟着一起进到里屋。

　　顾怀述刚把温度上调，六恒系统温度上来的也快，渐渐暖意向四周蔓延。

　　徐含秀抬头笑道，微微欠身：“先生，你好！”初次见面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的雇主竟是一个年轻小伙子。

　　顾怀述一身黑色家具服还来不及换下，待看清来人，下意识留意了一眼主卧。

　　他抱紧怀中的猫，心紧跟着也是一沉，还好他刚出来时担心凉意跑进卧室冻着舒稚把门给关紧了，不然当场俩人便会发飙。

　　小白似是感觉到不快，率先一步挣脱了主人的怀抱，直奔主卧蹲守、伸爪挠门。

　　寻常舒稚一人在屋里时它便会这样，偶尔也会听到几声小黑撞门的声音。

　　萌宠捣乱，无人在意，可顾怀述心中却暗叫不好，但也只能先顾了眼前，待有空了再去找舒稚报信。

　　二人视线相对的瞬间，徐含秀也有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怀中的白猫，就连空气中漂浮的气息也都让她顿感似曾相识。

　　但碍于俩人初次见面，未来可能还要共事很长一段时间，她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等在原地看物业管家相互介绍。

　　“这位便是按您的要求找的保姆，姓徐，基本信息我们都已经沟通过了，一切也已经交代好了......”

　　物业管家交代完基本离开，单留下顾怀述与徐含秀俩人在客厅大眼瞪着小眼。

　　“阿姨，您先坐。”

　　说着顾怀述抱起还在执着挠门的小白，出声命令着不断在家中游走的“小黑”打开电视。

　　舒稚的妈，他可不敢随意使唤。

　　徐含秀不知为何但也照做，脑中时刻谨记来前，物业管家叮嘱的：“少说话多做事”。

　　顾怀述转身刚要打开主卧门的下一秒，门由里便开了，舒稚穿着睡衣就站在那，她甚至连鞋也没来得及穿：“顾怀述你到底在干嘛？”声音糯糯，眼底带着未清醒的困意。

　　好好的一个清晨，她本想安静的赖个床，结果不是太冷就是太吵的，半点不安生。

　　也就是在刚刚，顾怀述抱着白猫转身的刹那，徐含秀脑中竟巧妙将他与上次擦肩而过的背影重合，相似度极高，甚至连身形轮廓都是一样，巧合到她开始怀疑自身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当她脑中的信息还未得到确认，此时又一道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般从那处传来，以至于她现在整个人僵在原地，半点没了反应。

　　抢在徐含秀意识恢复前顾怀述极力阻挡，不让二人有正面交锋的机会，哄着舒稚，面上不断给她使眼色：“你先回屋去。”

　　大清早，舒稚头脑意识都是懵的，哪儿来得及反应，此时就算是顾怀述跟她明说她还要好一会儿来反应。

　　“站那！”

　　这时，徐含秀果断起身，严肃决绝的声音传出，令面前的俩人都不寒而栗。

　　“......”

　　“舒稚。”

　　声音紧逼，舒稚还被顾怀述挡在身后，但听声音也知道是谁，二人当场被逮住，甚至连逃跑的余地都没有。

　　一时间觉也不困了，舒稚瞪大的眼与顾怀述一样的神情。

　　二人怔愣了片刻，舒稚定了定神，推开顾怀述一直挡在她面前的身子，站到他跟前，尴尬的手脚无措，低低喊了一声：“妈......”

　　“说！你为什么在这？”

　　徐含秀确认是自家女儿无疑，双肩止不住颤抖，望向跟前人眼眶瞬间殷红，她原本还有抱有几分侥幸，不想现实竟直直砸向她的面庞。

　　舒稚不知该从何说起，低下的头唇齿抿紧成一个“一”字，一言不发。

　　“这就是你昨晚说的太累睡在店里？现在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

　　徐含秀的问题接踵而至，一句接着一句，一声高过一声，见她不说，目光一转指向她的身后，“他又是谁？”

　　“阿姨，我......”

　　话音落，顾怀述刚要开口解释，又立马被徐含秀斥声打断：“我在问我自己的女儿。”

　　“就你看到的这样呗。”舒稚紧绷着，腮帮子鼓得高高，因质问而变得憋屈的眼眶，泛红程度不亚于此刻愤怒的徐含秀。

　　她穿着睡衣在一个男人家里过了一晚，还能是为什么，找再多的借口也免不了现状，她所幸破罐破摔。

　　只是她无畏的语调逐步升高，惹得徐含秀更加不快。

　　“行啊，藏得够深的你，”徐含秀虚扶着沙发，胸口剧烈起伏，这时她还在强逼着自己隐忍不发，指尖朝向门口，“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回家！”

　　在这里多待一刻她都觉得难受，若不是自己出来另寻一份工作，还不知要到何时才能知晓她瞒着她的这些事。

　　还有以往的种种，整夜整夜的不回家，都是为了跟这个臭小子厮混，想想她都臊得慌。

　　“好，”舒稚垂落的眼帘，低声应答，“我换个衣服。”

　　母女争锋，顾怀述全程插不上嘴，只得默默跟在舒稚身后一起进屋，甚至主卧门还没来得及关上，他便急着开口：“你妈会打你吗？”

　　“哼，”徐含秀方才积累的怒火被这一句话搅和的瞬间破防，“你问问她，这么些年，我打过她一下没有。”

　　“你闭嘴。”

　　打不见得，但挨骂是肯定的。

　　此刻舒稚心里慌得很，生怕他再乱说写什么，她妈会当场发飙，气急了给两个人都打了也说不定。

　　等舒稚换好了衣服出来，顾怀述抱着猫下意识跟随，不料在他沉思分神怎么跟舒稚一起回家分摊怒火之时，舒稚顺手将门一关“砰”一声，他直直撞上了门板。

　　“哼。”徐含秀又是一声，临了不关心自己，还在担心那个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