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年春》南青苏

47、预告 不加糖的柠

　　开屿。

　　越接近舒稚来的点，顾怀述越坐不住。

　　他虽肚子饿着，但想见的人没来，再饿也会被心中那股期待感压下。

　　迄今为止，“小黑”AI机器人的研发项目均已完工，剩下的全都交给其他部门去大力宣传。

　　元旦早八点正式开启售卖，现货五千，预售数量则靠之后的销量来定。

　　期待，饥饿，忐忑，三感齐发。

　　舒稚进去前有意在门口观望，便见顾怀述坐了会儿又站起，站起走了会儿又坐下，玩转着他的办公椅，在她看来好不欢快。

　　她大包小包的拎着站在门口：“顾怀述，你今年多大了？”

　　里头的人赶忙停下，用脚刹住转椅，上前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同时答道：“24。”

　　“......”他明知她是在变相说他幼稚。

　　落地窗边那盆兰花，叶片绿得发亮，一条条向四周伸展，长势尤其喜人。

　　话说开后，顾怀述这里的花都能好好绽放，直至自然枯萎。

　　新年前最后一天，她还是给他挑的他想要的红玫瑰，也希望他们新的一年感情炽热，财运红火，事业高升。

　　舒稚进来将花插在他的笔筒，顾怀述捣乱似的将花又拔出放在鼻尖嗅了嗅，虽没味儿但他依旧觉得很香。

　　“袋子里是什么？”

　　见他等不及，舒稚边说边从兜里掏东西出来平铺在桌面：“我朋友从国外回来带的糖和零食。”

　　“正好我也有东西给你。”说着，顾怀述从办公桌下的小冰箱里拿出一杯柠檬水，插上吸管放在她手边。

　　天气凉舒稚穿得厚，又走了这么久的路，突然停下来感觉自己浑身都冒着热气。

　　此刻这杯柠檬水出现的正是时候。

　　舒稚随手摘下身上的围巾，利落搭在椅背，拿起便喝，品了品，意识到口味独特后面部眉眼不自觉皱成一团。

　　而对面顾怀述的眼神也牢牢在她身上锁住，将她脸上每一个表情包都看在眼里。

　　转而舒稚又将目光转移到柠檬水的标签上去，“扑哧”一声，笑着摇头：“柠檬水，你不给我加糖？”

　　现下她口中的味道独特，又苦又涩，就连柠檬本身的清香都被融合成了臭水味。

　　“......”顾怀述张口想说什么，但又在下一秒懵住。

　　小饮料他一般都是喝咖啡茶一类的提神的，平常一点糖都不会加，原是知道她不爱吃糖，他光顾着买丝毫忘了柠檬本身是酸的了。

　　原是等夸的场面不想弄巧成拙，顾怀述又轻咳了一声，扯了扯玫瑰的花瓣，讪讪道：“我下次注意。”

　　他时刻记着她不爱吃甜，她也时刻记着他爱吃甜。

　　这杯不加糖的柠檬水其实还挺好喝的，就是味道怪了一点，但遇到喜欢它的自是喜欢的不得了，人也一样，她也一样。

　　舒稚婉尔一笑，捏了颗糖塞到他嘴里，紧接着自己也吃了一颗。

　　*

　　元旦跨年夜，舒稚从开屿离开后，傍晚又回了一趟家，结果碰巧徐含秀出去了。

　　后她将骆骏带回的零食分了一袋给她，放置在茶几，便又回了“花馨”为明天的预定单随时准备。

　　接下来几天要忙徐含秀也是知道的。

　　她们这次也提早做了准备，将南来北往的顾客拉在同一个群里，有事提前说，时不时还会发布一些特价花的订单消息。

　　谨防爆单，小程序上也一早设置了库存量，也提早跟群友说明情况招呼过了，待她们忙完手中才会再开线上。

　　舒稚在一边忙碌，顾怀述自也没有闲着，回了湖畔天境父母身边，陪着老两口一起跨年。

　　十二点钟声前，湖面被不断由下往上迸出的烟火映照，黑夜也被点燃，湖边人群捧场的感叹与欢呼，也丝毫不负这一场烟会。

　　顾见屿带着柳棠站在人群后方，顾怀述照旧跟在他们身边。

　　“这烟火虽有意思，但看多了还是会觉得腻味。”柳棠闲闲吐槽。

　　逢年过节，像元旦春节这种大日子，湖边最喜欢整的便是烟花秀，事情简单，物业应付了差事，场面功夫也做足了。

　　这次虽比上次她生日那回弄的持久盛大，但缺乏新意，她看着实在无趣闲来自家人面前吐槽吐槽。

　　气温骤降，顾见屿和顾怀述俩人在柳棠身边一左一右的挡着寒气。

　　柳棠怕冷，但五十二岁人了，还想个孩子一样调皮心性，就这么十几分钟看个烟花秀的功夫她不想穿太厚，临出门还是顾见屿硬要她围紧的围巾，现下又松了。

　　顾见屿一边帮她围上围巾边说：“下次，下次我带你去看其他更好的。”

　　“还是我老公最好！”柳棠乖乖的顺从，捂紧自己往自家丈夫怀里躲躲。

　　顾怀述看了眼身旁不知何时又腻歪起的父母，见怪不怪，稍走远了些。

　　他心中对这场烟花的喜爱程度与柳棠的差不多，顾见屿就更别说了，完全是柳棠喜欢什么他就喜欢什么。

　　周边的一群成双成对，倒显得他一个人孤家寡人，明明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人，但自家女朋友忙着赚大钱，一下子他心中又不免无奈寂寥。

　　烟花秀接近尾声，最后刺破天际的一下炸开了半边天，万千的金色白光如瀑布般从高空倾泻，引得无数人欢呼。

　　此时此刻烟花如梦，顾怀述也被这一切感染，瞳孔映照着眼前的盛大景象无意识颤动：

　　“要是舒稚在就好了......”

　　“哎哟！”

　　不知何时顾家夫妇看不见儿子，找到儿子走到他身后，恰好听清他的喃喃自语。

　　柳棠拉着顾见屿的手：“半年过去了，这话说几遍了？也不见你把人女孩来带。”

　　想当初她和顾见屿还年轻的时候，孩子爹当着她爹的面承诺要追她好好对她时，别说半年，几个月便使力让自己喜欢上他了。

　　谁曾想这半年都过去了，他们愣是连女孩长什么样都不曾知道。

　　“儿砸，还有一个月可就除夕了，别墅那边我也给你装修好了，这年底咱家能不能齐活儿，你还得加把劲儿啊！”

　　顾怀述还在被眼前景象吸引，等不到她的答案也不知他听进去了多少。

　　柳棠拉着顾见屿转身，只听身后喧嚣结束，人群散场，顾怀述淡淡一“嗯”。

　　夫妻二人都没有说话，靠在一起同步笑着摇了摇头。

　　儿子喜欢，他们也是一早便准备好了。

　　*

　　“潘馨，我好累啊！”这回舒稚先一步叫停。

　　昨夜倒是没什么订单，二人还在一起和和美美吃着零食看了场烟花跨了个年。

　　大清早舒稚便先遭不住了。

　　打印机的小票一个接着一个的弹出，纵使她们提前将一些花的包装壳提前包好也无济于事。

　　喊归喊，累归累，舒稚干活的小手也依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中午徐含秀来送饭的时候，二人都是轮流吃的。

　　一直到下午忙完最后一个线上订单，二人才有空歇下来踏踏实实吃一顿早已凉透的饭，店里没有微波炉她们将就着吃完。

　　“明天你还要看店，等下要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舒稚对潘馨说。

　　自明天起到月底，都由潘馨一人看店除却忙的时候，后她回老家过年便轮到舒稚，一直到她回来。

　　除去房租水电，逢年过节的钱平摊，一直是谁看店谁拿钱，简单直白分钱法，也是二人商量一致的结果。

　　舒稚原也答应了顾怀述等忙完这一天要去陪他的。眼下正好也有了机会。

　　舒稚再打扫完店里卫生闭店时也已靠近八点，往佳境首府去前她还特地给徐含秀发了条消息，说她和潘馨两个太累，直接在店里睡了。

　　还嘱咐了她一句“茶几上的零食记得吃。”

　　徐含秀也秒回了“好的”俩字。

　　她中午来给她们送饭的时候，便知店里很忙，舒稚以这个为借口也算是天衣无缝。

　　舒稚到时，顾怀述还在书房里确认白天AI机器人的销售情况。销量与他们料想的差不多，也正好在他们的可控范围内。

　　现临时开了一场会议，针对接下来机器人的售后生产等。

　　原先欢迎她，她的脚边只有小白一个，现下又多了一个小黑。

　　也不怪顾怀述会取这样一对名字，“小黑”除了LED蓝眼其他全是黑的；小白除了一双蓝眼其他也全是白的。

　　自古黑白绝配，两个小家伙相处的也不错。

　　至于她家里那个“小黑”，她这段时间忙没时间弄，高科技徐含秀也弄不懂，便先搁置了下来。回头她还是得拿来这里，三个一起作伴才好。

　　顾怀述的视频会议还在继续，舒稚洗了个澡再出来，他也忙好了，仰躺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

　　舒稚自然而然坐在他身边，手中的干毛巾还在擦拭着湿漉滴水的长发。

　　期间顾怀述的视线也一直在手机屏幕上停留，引得舒稚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顾总，你挺大方的呀？”十几分钟的视频会议，一出手便是一百的加班费。

　　一直到红包发完，顾怀述下意识接过她手中的毛巾替她擦拭：“红包到位，人家才愿意更卖力给你干活。”

　　舒稚高昂着下巴，呆呆望向身后的男人：“那我这算不算加班，你是不是也得给我加班费呀？”

　　顾怀述腾出一只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揶揄：“应该你给我才对。”

　　下巴昂久了的紧绷感致使舒稚无法正常呼吸，她将头摆正，埋怨道：“什么跟什么啊？”

　　舒稚不觉，明明是自己白天店里忙了一天，晚上还要来哄他，陪他过二人世界，要给也理应顾怀述给她才对，不光如此还得翻倍。

　　“你躺着我卖力伺候，你说是不是？”

　　“滚。”

　　三句话不到，半句正经的都没有。

　　舒稚原本就因刚洗完澡脸蛋红红的，现下被他调侃的倒愈发明显了。

　　舒稚低下了头，静静等着顾怀述给她的头发擦干。

　　过了半晌，顾怀述拧干了毛巾晒起，回来搂着舒稚：“你确定你今天来不会有事？”

　　因着她妈次次关键时刻打来电话，他啊直感觉自己都要吓得萎靡不振了。

　　“放心吧，明早我回去的时候我妈都已经去上班了，肯定不会被她发现，”舒稚信誓旦旦，说着让他放心，“你保姆找好了没？”

　　“钱给了，合同也签了。”顾怀述手脚不安分的答道。

　　他这段时间忙，找保姆这事他也是全权找了物业代理公司，届时如果找到真的不错，能干下去，他再给点中介费就好了。

　　“找的谁啊？”

　　“过几天应该就能看见了，”春宵苦短，顾怀述不想再将时间浪费在没有用的事上，他贴在她的耳边与她咬着耳朵：“你现在还是想好该怎么哄哄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