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年春》南青苏

46、答案 “我男朋友

　　“顾怀述！”

　　“撒开......我妈电话。”

　　枕边，一声高过一声强有力的铃声在二人耳边回响。

　　见顾怀述没有要停的意思，舒稚费力拍着他的胸脯，丝毫不顾眼下俩人的状况。

　　“......”不知道是这个月的第几次，顾怀述习惯到连叹息都不知该从何叹起，心力交瘁般趴躺在她身上。

　　薄被下，舒稚难受程度不亚于身上人，她稳了稳心神，找回自己正常的声音，接通电话：“喂？妈。”

　　“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

　　“我上班呢，怎么好随便接电话。”

　　手机那头的质问，她应对自如。

　　此时的二人还黏在一起，舒稚与徐含秀母女间的对话他也是一个不落收入耳中。

　　顾怀述顿感自己毫无脸面可言，就保持着现在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难受憋闷的满头是汗。

　　一个月以来，徐含秀就像是在舒稚身上安装了GPS定位系统一样。

　　每当两人准备干坏事，又或者刚行进到一半的时候，她准会来电“捣乱”，每回都架着俩人间的氛围不上不下，电话挂断后也不知是该继续还是该如何。

　　别人的妈，他还不好当面评价，不然就会遭受舒稚的白眼。

　　短暂的通话结束，二人纷纷松了口气，舒稚双手托着他的脸以示安抚：“过两天元旦了，元旦过后我妈就会出去找班上，到时候店里忙完了我再好好陪你，好不好？”

　　“好。”听着舒稚低声软语的哄着，顾怀述只得躺在她的胸口，没有反驳，只是语气还有点黏腻委屈。

　　他不同意也没办法，只得蓄力继续刚刚未完的事。

　　“......”

　　情事结束二人还来不及温存，舒稚便推着顾怀述起来，傍晚来不及买菜做饭，二人泡了两桶泡面将就一下。

　　“年下了，你也这么忙了，要不我请个保姆吧，一天做早晚一顿饭？”

　　舒稚东忙西忙，他一连几个早上吃的都是水煮西蓝花和牛肉，晚上回来空荡荡的房子，也只有猫和一个大蓝眼机器人迎接他，肚子饿了也只能煮点泡面将就将就。

　　“这么快就吃腻我做的饭了？”

　　“啊？”顾怀述猛地从碗中抬头，嘴上叼的面条还来不及吃进，他只是不想她那么辛苦而已。

　　“逗你的，我没意见，”舒稚耸耸肩嗦了两口热乎的面条，“反正是你掏钱。”

　　潘馨不是本地人，元旦后一个月农历新年，她也要回老家去，届时她一个人在店肯定忙不了那么多，索性趁着元旦多赚点以备过年，到时候春节也能轻松许多。

　　时不时徐含秀还要到店以送饭的名义监督她，她属实是分身乏术，干脆同意。

　　*

　　12月31日，隔天便是元旦，新的一年。

　　二人该接单的接单，该检查花材的检查。

　　只是一早舒稚总感觉潘馨的注意力不集中，那眼神不是飘向门外便是在她身上犹疑的。

　　犯错的几率增大，竟是能忘了给部分花的根部接触到水，还好舒稚发现的及时，不然好好的一桶花怕是过不了明天就会废了。

　　二人依旧各忙各的，舒稚手拿着几枝绣球按照图片上的样式包扎，订单不着急时她经常会练习手打花，花束更加自然，她的手艺也更加娴熟。

　　“舒舒......”

　　舒稚手上刚包扎完成的蓝色绣球花束，她刚放下刚拿起喷雾瓶的手又停下，看向话说一半又卡住的潘馨，问道：

　　“怎么了？”

　　“门口......”

　　潘馨眼神定定的看向她，手指指向门口，舒稚顺着她的手势也往那看。

　　不知何时门口确实站着一个人，背着光，手上还拎着两大袋东西，像是远道而来。

　　“好久不见了。”那人先打了招呼。

　　“你......”舒稚歪侧着头，眉眼间多了一丝思索，不确认的又确认了一遍，“骆骏？”

　　骆骏也不意外，甚至从进门到现在眼神也一直在舒稚身上停留。

　　分都分了这么多年了，有什么好再见的。舒稚不觉继续手上未完的事，她也忘了要邀请人家进来。

　　氛围僵持着。

　　潘馨见状最先出声：“哎呀，舒舒，你还记得学长啊！”

　　舒稚再看向潘馨的这般做作，也是秒懂她今天为何这般魂不守舍，总出错了。

　　她这“学长”喊的倒是亲切，也不见得她喊她一声“学姐”。

　　原来四年也过得这么快。她还记得当初在校最后一年时，她的这位前男友突然对她说，他要去国外深造开阔眼界，一年为期，谁曾想时间到后他更是直接留在了国外。

　　当初他甚至自以为到她会不顾一切的跟他走，而直接也替她报上了出国的名单。

　　等不到她跟骆骏说家里负债的事，吵闹麻烦、意见不统一接踵而来，自此这段恋爱走向结局。

　　至于他又为什么回国，恐怕也只有潘馨一个人知道原因。

　　骆骏从门口进到前厅，将手里的东西搁置在工作台：“袋子里都是国外朋友推荐的巧克力甜点之类的，特地带回来给你们尝尝。”

　　舒稚不爱吃甜却又礼貌收下，听他这样的好意，她也像寻常认识人之间客气一般，道了一声“谢谢！”，后自顾自进去仓库忙自己的去，将空间交由剩下二人。

　　现在的她和骆骏，俩人谈不上熟，她也没有直接与他对看，却总能感觉对方的视线一直在她身子周围徘徊，惹得她浑身不快，不如早早逃离。

　　不好将远道而来的客人晾着，便是潘馨陪着骆骏，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时常她来前厅潘馨也会拉着她一起加入聊天局，以往的学校，现下的工作，莫过于这些。

　　“不是我说啊，学长你回来的真是太及时了！”

　　“我原本还在担心春节前我回去，万一单子多了，舒舒会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该怎么办，谁曾想这时候学长你回来了，这简直是......”

　　“我有对象了。”

　　一句话像一粒石子，“砰”一声在三人微妙的气氛间炸开。

　　“你说什么？”骆骏比潘馨还要先一步惊讶出声。

　　潘馨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重复了一遍刚刚骆骏的问题：“舒舒，你说什么？”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舒稚也毫不介意的再说一遍，让他们再听清楚一点。

　　言外之意，她一个有对象的人再和别的男士单独相处，不好也不道德。

　　骆骏不好说话，潘馨留意了他一眼哈哈打着圆场：“没事儿，我是说万一，到时候要是接不过来单，舒舒你就找学长帮帮忙。”

　　“好。”场面话，舒稚爽快应下。

　　骆骏自讨没趣的也没待太久，跟舒稚潘馨二位打了个招呼便撤退了。

　　潘馨这才好意思，上前扒拉他来时带来的两大袋东西。

　　袋里绝大数都是糖果，很小部分的肉干和其他看不懂名字的食品袋。

　　“哎！舒舒！你不是不爱吃甜吗？”

　　“没事儿，我男朋友爱吃。”

　　舒稚脑中掠过顾怀述爱吃的模样，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笑不像是假的，等反应过来时先迎接她的是潘馨嫌弃的表情。

　　“哦......好吧。”潘馨表情又有点丧丧，她原还以为自己能一人独享两份。

　　不过这学长也太不上心了，好歹和舒舒俩人之前还谈过，怎的连舒舒不爱吃甜都忘了。

　　她这CP磕的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刚刚二人间的氛围与陌生人没什么两样，她还有意无意的瞎凑热闹。

　　话锋一转，潘馨又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但是，舒舒你真的有男朋友了啊？”

　　“对啊。”舒稚没有迟疑，坦然点头。迟早她们是要知道的，早一点晚一点的区别，不如趁现在聊到这了顺口说出。

　　“那你这个男朋友是什么时候谈的呀？”潘馨又问。

　　“差不多......六月份的时候。”她算着日子尽可能往前说，至于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顾怀述的，也大概是在那差不多的时候吧。

　　“啊！”潘馨嘴里叼着一颗巧克力，既是惊讶舒稚瞒得好又是惊讶嘴里巧克力的好吃。

　　“那你对学长？”俩人关系都这么好了，潘馨有疑惑，问出口也是干脆。

　　舒稚看向她目光平静，答的内心毫无波澜：“他或许是我喜欢的类型，但以我们俩的性格也是不可能走到最后的。”

　　上学时她就将彼此的性格，前景未来估摸的一清二楚了，会走向那样的结局是必然，只是不知为何那般快。

　　骆骏回来又怎样，不回来又怎样，反正她也已经有了顾怀述了。

　　见她这般说，潘馨心里那点想撮合的那把火也算是彻底熄灭。

　　最终她选择了其中甜食含量更高的一袋，潘馨也和顾怀述一样爱吃甜食，舒稚无所谓也由着她。

　　“真好奇马上徐阿姨会送什么午饭来给我们。”潘馨嘴里的糖还未来得及咽下，看着墙上的挂钟，又想着下一口。

　　“我中午出去送花，可能会回来得晚一点，到时候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一天隔一天给顾怀述送花的单子照旧由舒稚继续，今天最后一天也是刚好顾怀述预付的钱用光。

　　“好。”

　　十一点过几分，舒稚前脚拿着花和零食袋子走，后脚徐含秀拎着饭盒到店。

　　今日份午餐，有香酥小黄鱼，也有自制小肉包。

　　“哇塞！每天最期待的时候也就是吃阿姨做的饭的时候了。”潘馨两眼止不住放光，搓了搓小手，情绪价值给满。

　　她老家是江城，距离苏城一百多公里，寻常她懒得做饭时都是点外卖，也只有跟着舒稚后面才能吃到这些家常菜，算算她也有小半年没回去亲口吃吃爸妈做的饭了。

　　徐含秀饭菜做好就送来，到店几分钟的路程，与她们二人一起吃也热闹。

　　舒稚每隔一天便会出去送花，她也知道，留出来一点放冰箱，便和潘馨两人坐在工作台后吃着。

　　潘馨是个活泛的性子，不愿也不会冷场：“阿姨，舒舒谈的那个男朋友长得帅不帅呀？”刚才知道的事，她似是无意提起。

　　“男朋友？”徐含秀筷子还握在手心，潘馨随口的一句，她手心的力道瞬间捏紧，脑中飞速闪过的以往的疑点，好似都捋顺了，瞬间也都能说得通了。

　　看样这一个月她千叮咛万嘱咐还是无用，徐含秀心口依旧突突突的发沉，她将筷子放下，显然没了胃口。

　　“嗯？”潘馨嘴上剔着鱼刺，反应顿了半拍，忽然又意识到不对。

　　徐含秀迎上她的视线，不想她多虑，面上了然笑道：“哦哦哦，那小伙子长得挺帅的，个子也高高的。”

　　“那就好。”舒稚长得好看，找的男朋友自是也不会差的。

　　她刚还吓了一跳，以为舒舒一直没和徐阿姨讲，不过看她那样应该是她自己多虑了，只是今天这香酥小黄鱼的刺格外的多，她记得以往的都能嚼了咽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