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长歪的歪脖子树

13、第 13 章 太乐真是累

　　太乐真是累到了——上五休二的牛马有自己的生物钟，太乐周末一般会在家先躺一天恢复体力，这周为了见黎询跑到工作室拍了一天，不亚于上班，黎询把他送回家之后他立马就趴到床上睡着了，连可乐的大尾巴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也完全没感觉，这一觉就是俩小时。等太乐起床想出门觅食，才发现自己家门完全打不开，成了废铁一块。他试了各种办法，都没法让这块铁板恢复原本的功能，迫不得已只得求助黎询。
　　黎询出烧烤店的时候就给物业打了电话，到小区门口拿上饭菜，正好碰上物业维修人员，两人一起前往太乐家。
　　门是小问题——部件干涩卡住了，两分钟就解决了。
　　门打开的时候，黎询眼前是看上去还没完全睡醒的太乐——穿着浅蓝色的家居服，打过发胶的头发乱糟糟的，戴着一副大框眼镜，乐盈盈地看着黎询。
　　“笑什么？”
　　“以为自己要饿死了，结果一开门就有饭吃，能不开心嘛？”太乐早就闻到黎询手里饭菜的味道。
　　“先吃饭。”黎询换鞋把饭菜放到餐厅，轻车熟路地从厨房给太乐拿出餐具，“你这个门得时不时打点润滑，时间久了就会这样。”
　　“谢谢黎老师。”太乐塞了一口饭，“黎老师真好。”
　　“小事儿。”
　　“你吃了吗？”太乐实在是饿懵了，反应过来的时候饭都扒了好几口了。
　　“跟大叶吃过了，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吃。”黎询站在玄关打算换鞋。
　　“哎？咳咳。”
　　“怎么了？”黎询停下动作，从冰箱给太乐拿了瓶饮料。
　　“吃……咳咳……太急了……”太乐忙不迭地往嘴里灌水。
　　“慢点慢点，喝水也得慢点。”
　　“谢谢黎老师。”太乐抬头看向黎询。
　　黎询今天没一直盯着拍摄，开网店这工作不分工作日和休息日，他周末也经常有工作要做。不需要拍摄的时候他穿的都相对正式，以防突然需要外出。
　　太乐盯着身着黑色衬衫的黎询发愣——最靠近脖颈的扣子被衬衫主人换成了黑色的宝石扣，袖子挽起露出颇有训练痕迹的小臂，太乐虽然看不见，但直觉告诉他黑色衬衫的袖扣和宝石扣必然是一套——精致会打扮的男生太吸引人了。
　　“不用老是道谢。”
　　“啊，”太乐回神，“确实很感谢嘛，不过空口说感谢是没什么诚意。你下周末有空吗？请你吃饭，这附近新开了一家泰式餐厅，味道很不错。”
　　“不用，都是顺手的事儿。”
　　“那你下周末有空吗？”太乐继续问道。
　　“本打算去山里露营。餐厅在哪里？我到时候来接你。”
　　“别啊，怎么为了我改计划。你跟谁去露营哇？”太乐边吃边问，黎询点的菜都很合他的口味，饭菜进肚，感觉疲惫的身子开始慢慢恢复。
　　“就我自己。”
　　“那你介不介意多一个人？”
　　“嗯？”
　　太乐指着自己，“我呀，帮你背装备、扎帐篷、带食材，什么都能干。不过你要是就是想一个人散心，那我们就再约。”
　　“没有，不介意。”
　　“真的？”太乐露着牙笑，“行，你告诉我时间地点计划，我保证是个优秀的露营搭子。”
　　“好。”
　　太乐身为顶级牛马，兢兢业业认真工作，从没想过自己会那么期待周末，周五一下班，他就照着黎询给他发的清单去采购了一番，回家收拾完毕早早躺在床上休息，等待着周六的到来。
　　周六一早，太乐一听到敲门声，给可乐飞了一个大飞吻，就从沙发上拎起包冲向了门口。
　　黎询看见门从自己面前打开时太乐额头的头发还因为惯性没有落下，“早上好，太乐。”
　　“早上好，黎老师。”太乐蹲下身，“早上好，曼迪。”
　　露营地点是在邻市的一座山上，相较于附近比较热门的其他地点，黎询选的这座山不出名，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附近的人直接叫野山，是黎询在邻市拜访朋友无意间发现的。
　　虽是野山，但风景优美程度绝对不逊色于其他有名有姓之山。野山覆盖面积将近三十平方公里。其间深谷、悬崖、瀑布应有尽有；时不时冒出几只觅食的野兔松鼠，踩着石板或是树枝蹦跳着前行，嘴里还叼着不知从哪寻来的山间野果；夏日虫鸣不断，冬日雪压枝头，每时每刻都别有一番风味——是个感受无人之境的好去处。
　　因为是野山，没有固定的徒步路线，全看游客自己选择。几十年来倒是开发出了不少大小环线，但详细路线是没有的，第一次来的游客哪怕跟着地图走也总会面临找不到方向的窘境。
　　黎询带着太乐选了一条中规中矩还算平稳的路线，一是他不知道太乐的徒步水平，徒步虽和爬山不同，没太多海拔的起伏，但也不是个轻松活，更何况他俩还大包小包背着露营的家伙事儿；二是身边还跟着曼迪，曼迪那狗爪子也不是个能走难路的，累坏了身上的负重还要再加二十斤。
　　“出发！”太乐很兴奋，路上一直扒着窗户探头探脑，偶尔回头和曼迪玩一会儿，到旅途后半程直接跑到了后座和曼迪坐在一起，一人一狗好不热闹。
　　黎询拒绝了太乐要和他交替开车的提议，山路不好开，况且他很喜欢听后边不停传来的欢快笑声，明明一人一狗说的也不是一种语言，竟是很快玩到了一起，叽叽喳喳像是放学后一同回家的童年玩伴，没有烦恼，每天最担心的就是能不能吃到想吃的炸鸡排。
　　“嘿咻。”太乐把背包背在身上。
　　“沉不沉？”黎询开车很快，将将到中午已然到达目的地。
　　“还行，沉我就把吃的全吃了。”太乐蹦哒两下垫了垫背包，“而且我健身呢，很厉害的。”
　　“知道你厉害。”
　　五月的天已经晒起来了，但在山里还好，走个大概十分钟所见景色就和一开始大不相同，说不上名字的树木枝叶在山野间肆意展示风姿，枝条从四面八方窜出，随着风轻轻摇摆，把阳光的攻击温柔遣散。
　　“真漂亮啊。”太乐感叹。他很少玩户外，无论书里网上都有人说山河秀丽、绿水青山的震撼，但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只有自己实际身临其中才知道大自然鬼斧神工何其奇妙。
　　“这条线风景很好，再走一小时还能看见小瀑布，最近雨水还不多，不是好时候，但也有看头儿。”黎询认真的给太乐介绍道。
　　“黎老师，你自己经常出来徒步嘛。”太乐拿出电解质水喝了两口。
　　“嗯，基本是自己，偶尔也干点别的。”
　　“比如呢？”太乐递给黎询一瓶水。
　　“旅游、爬山、潜水之类的，什么都玩，那时候年轻，想去哪就去哪。”
　　“这话说的，你现在也很年轻啊。再说了，年轻是一种心态，跟年龄没太大关系啦。”太乐伸手，山间的风滑过指缝，除了清凉的触觉什么也没留下。
　　黎询轻笑，“你有这种心态会一直年轻的。”
　　“那确实。”太乐坦然接受黎询的夸奖，“每次都是自己出去玩会不会很无聊啊。”
　　“不会，有山有水不会无聊。”
　　“那我今天陪你出来会不会有点烦呢？”太乐蹦蹦跳跳跑到黎询身旁，盯着黎询的眼睛问道。
　　“怎么会。”黎询看向太乐，“无聊就不会和你出来了。”
　　“那就行，还以为黎老师是孤狼呢。”
　　“孤狼？听上去我好像有点可怜。”黎询拽住想在山里当孤狗的曼迪。
　　“没有，我本来以为你是那种很享受自己生活的人，如果是我去旅游的话，一定会拽着朋友或者对象什么的。”太乐说道，默默竖起耳朵等黎询的回应。
　　“我之前也会。”
　　“也会什么？”太乐发觉黎询这人说话总有一种留有余地的感觉，他想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跟朋友恋人出去玩。”
　　“啊。”太乐佯装惊讶。
　　“怎么了？”
　　“我还以为——”太乐拖长音，“黎老师是独身主义呢。”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黎询发问。
　　“不知道，感觉吧。”太乐摆着手在还没有水流的小溪当中的岩石中蹦跳着前进，“你总给我一种自己过就很好的感觉，也没说过你的感情经历，和大叶不一样，我跟大叶认识这几天，单我知道的他的前任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他是前任挺多。”
　　“你呢？”
　　“嗯？”
　　“你不是说你谈过恋爱吗，你前任多不多？”太乐决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黎询要是喜欢女的，他就老老实实做朋友；黎询要是喜欢男的，他就重拳出击。
　　反正谈恋爱这种事情总得有一个人主动，零人主动只能收获一墙窗户纸。
　　“不多。”黎询看了眼地图，“就一个。”
　　“这话说的，什么叫不多也不少。”太乐站在石头上回身问黎询。
　　“ 年轻的时候不懂事，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伤害了不少人。”
　　“还是个渣男呢？”太乐讶异。
　　“嗯，可以这么说。”黎询没反驳。
　　“后来呢？”
　　“后来，后来知道什么是喜欢了，就开始忙工作了，也没什么谈恋爱的心思了。”
　　“那你这——某种程度也算没谈过恋爱咯？”
　　“硬要说的话，谈过一个吧，在之前的都是高中时候的事情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方便问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但我也不知道怎么描述，毕竟也过了很久了。”
　　“很简单呀——长相啦，性格啦，为什么在一起啦，为什么分手啦——很多呀。要是有别人问我黎询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能说一大堆。”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黎询问道。
　　“啧，别转移话题，是我先问的哎。”
　　“还怪机灵的。”黎询想了想，“他是个很好看的人，很会打扮，当时是他追的我，别看我这副样子，上学期间还是不少人喜欢的。”
　　“那确实，黎老师可是靠一张脸就能给工作室营业额翻倍的人，能不招人喜欢嘛。”
　　“瞎讲。”黎询语气温柔，“人蛮好的，只是后来不喜欢我了，就分开了。”黎询没说自己被绿这件事，倒不是自尊作祟，只是不想背后讲别人坏话。前任劈腿固然是他不对，但自己对对方没了吸引力也是事实，感情的事黎询始终搞不清楚，他在这方面估计是缺了根弦。
　　“就这样呀，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毕竟黎老师这么帅，看着就很适合做有故事的男主角。”
　　“哪有什么故事，又不是活在小说里，平平淡淡过日子罢了。”
　　“那分手之后你难过吗？”太乐继续问道。
　　“从公平的角度，是不是应该一人问一个问题。”黎询没回答太乐。
　　“啊……是吧。”
　　“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嘛，首先很帅，这是第一印象。其次，身材很好，会打扮很精致，很会照顾人，说话虽不风趣但蛮有意思，跟你相处很舒服，做饭也好吃，开车也很稳，工作很认真负责，对朋友真诚，为人处事大大方方……还有很多哎，你有什么具体想听的，我可以展开说。”太乐不假思索说了一大堆。
　　“不用了，知道你对我评价这么高已经很开心了。”黎询笑道。
　　“那是不是该我问了？”太乐歪头。
　　“你问。”
　　“分手之后难过吗？”
　　“难过是难免的，毕竟是一段亲密关系的结束。”黎询继续问道，“你呢？”
　　“我什么，分手会难过吗？和你一样——亲密关系结束肯定要难过一下的，不管是不是爱情。坦白来说，我前一阵刚分手，但现在已经完全不难过了。”
　　“怎么做到的？”
　　“没什么呀，本来就是和平分手。两个人感情淡了，彼此都知道没法再延续这段感情了，分开是注定的结局。更何况就算难过也不会改变结果了，不如让自己快点走出来，快点去追求新生活，黯然神伤是毫无用处的。能解决的问题就去解决问题，不能解决的问题也不算是问题——这是我的人生格言。”
　　“你的人生格言很有道理。”
　　“是吧。但是黎老师你怎么连着问了我两个问题，这不公平。”
　　“还想知道什么，你问。”
　　“我想想哈。”太乐从黎询手里牵过曼迪。
　　正值正午的阳光穿过树叶打在地面上、水面上、岩石上，形成不规则的光影，随着枝叶晃动变换着形状。太乐漫步在阳光的照射下，伸手追逐暖橙色的温暖；感受身旁曼迪规律的呼吸声，四条腿踏出“哒哒”的节奏；身后是默默背着物资的黎询，哪怕不回头也能感受到黎询的目光——真诚、认真。太乐心中生出“生活多美好”的感受，这种美好比电影里描述的要切身的多，切身到太乐放松了警惕，失去了判断。
　　“黎老师，你前任是女生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