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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还没长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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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琛带着顾赠林到护士站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受伤的位置刁钻,不好贴创可贴,程琛也没办法不去看这道伤,伤口的形状酷似一朵绽放的花,可已经见过它流血时的样子,程琛只看得见痛,无休止的痛。
“再婚的女人难,特别是带着孩子的,要照顾也得先照顾亲生的,谁生的孩子谁疼,总不能为了别人的孩子不管自家孩子……”
“那孩子也经常来医院……”
顾赠林小口抿着程琛买来的水,最终疑惑地看向他,“你很喜欢看人伤疤吗?”
程琛回过神后仓促地挪开了视线,“对不起。”
“不是要你说对不起……就是问你而已。”顾赠林也感到一阵别扭,“不要一直看着我。”
“好。”
顾盛兴赶到医院。顾赠林走前想向程琛再次确认他不会离开这件事,还是作罢。如果再说一次,那感觉就像过度担心的警告,好像离开了就会受到惩罚一样。
“小川怎么样了?”顾盛兴看起来很疲惫,“季雪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跟疯了一样,一天天净不安生。”
顾赠林没回话,季雪推着顾川从诊室里出来,顾盛兴大致看了一眼顾川的情况,“医生怎么说?”
“住院观察,腿都这样了。”她脚上换了双崭新是拖鞋,挂牌最难扯的部分还留在鞋面。
“怎么搞的?”顾盛兴问。
“问你最疼爱的小儿子啊。”季雪看向顾赠林,“他现在可厉害了,顾川伤成这样还能说风凉话,你是不知道他刚才的样子,他还能不知道这双腿对顾川有多重要吗?”
顾盛兴没理会她说的话,注意到顾赠林耳朵上的伤,“这儿怎么弄到的?”他正要仔细查看,季雪不满道,“你眼里就只有他了?小川还在这儿,轮椅上坐着呢。”
“我不是问了吗,我问小川是怎么搞成这样的,你偏要说赠林的不是。”顾盛兴道,“他当然知道小川这腿有多重要,人不也在这儿了吗?搞体育受伤本来就是常有的事,都已经这样了,现在就遵医嘱,该住院就住院,你还想着在这儿为难孩子。”
“我为难他?呵。你亲自问他,他现在都敢拿顾川来威胁我了。”
“说什么威胁不威胁的,要没你在中间掺和,俩一起长大的孩子能成现在这样?”顾盛兴不想再无意义的争论下去,拿过医生开的单子前往缴费处。
季雪这次没有大吵大闹,双手抱着自己,反而是安静下来。顾赠林看着她,看见了这层假象下的愤怒。
他们要前往住院部,顾赠林回头确认了一眼程琛的位置才和他们一起离开。
顾赠林推着轮椅,顾盛兴问坐在轮椅上的顾川,“叫你平时注意点,医生说要多久恢复?”
“没多大问题,不用住院。”
“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不住院?”季雪一直将两条胳膊环于胸前,“还得住一个星期。”
“说住就住,你有空一直往医院跑?”顾盛兴道。
季雪看向顾赠林,“那又怎样,他不能照顾他哥吗?”
“赠林要上学,要没多大问题,不如不住院,接回家不更方便照顾?”
“你说得轻巧,接回家就让我照顾了是吧?我不上班吗?我不赚钱吗?你儿子天天把我儿子往外骗,最后落得个这个下场连我的话也不管用了。本来带一个顾川就够我受的了,你天天在外面不管这个家,还非要闹成这样才肯出面,我不累吗?”
“我天天在外面除了赚钱还能干什么?你嫌累就把工作辞了。”
“你要我当全职主妇?顾川都这么大了我难不成还要天天等着他放学,啊,在家啥也不干就守着他?”
顾盛兴既无奈又无语,“你一会儿说你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你累,让你不上班,就在家管孩子,你又闲,到底想怎样?”
“我还想问你呢,你说你在外赚钱,赚什么钱可以连家都不回?”
他们的争吵持续到病房,顾赠林扶顾川到床位后立马借口去厕所,最终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顾赠林一刻不停地往外走,等他回到原来的位置,椅子上坐的人已经不是程琛了。他还是不死心的在人群里寻找,最终接受了程琛已经离开的事实。
——果然,应该警告他的,应该告诉他,敢离开你就死定了?这太严重了。如果离开就再也不理你了?……这太奇怪了。
顾盛兴打来电话。
“去哪儿了?”
“回去了。”
“不留在医院陪着你哥?”
“季阿姨不是在吗?”
顾盛兴沉默一阵,“季雪明天上班,我一会儿也得走了,顾川都这样了,你就收收脾气,回来陪陪他。”
顾赠林边说边往外面走,“我不想守着他。”
“你生病的时候哪回不是顾川守着你?现在顾川住院了,你就这么干脆地走了?”
顾赠林已经走出医院大门,“我现在不想看见他,可以了吗?”
“赠林,我知道你是不想看见季雪,等她也走了不就好了吗?”
“……”他忍了又忍,“我说的是顾川。”
“你哥受伤了又哪儿招你惹你了?”
顾赠林烦躁地摸了一下耳朵,摸到了伤口,旁边有人拽了一下他的胳膊,本就在气头上的他回头。
“……”他看着程琛,耳边还不停传来顾盛兴对他的责备。他说,“我明天来医院看他。”
“你确定明天会来?”
“嗯,明天放学。”他挂断顾盛兴的电话,问程琛,“怎么在这儿?”
程琛解释,“人多了我不好占座,就到外面等你了。”
“……哦。”
见他仍是心神不宁的模样,程琛说:“要不,先吃饭,再回家?”
他们在医院附近的一家面馆解决晚饭。顾赠林没什么胃口,先是剩了半碗,又觉得这样不好,把剩下的也吃了。
程琛送顾赠林到楼下,分别前他再次郑重地向程琛道了谢,“谢谢你,你和你的朋友。”
“嗯,明天……”
顾赠林想起来了,“不用明天,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上楼拿钱。”
“……”
顾赠林到家,看见敞开的冰箱门,地上已经淌了一滩水。他关上冰箱门,来不及打扫地上的水,先带着钱下楼了。
“久等了。”
程琛双手放在包里,踢完石子,看着重新出现的顾赠林,他递来用作业纸包着的钱,“抱歉,没有信封,就只能用这个了,需要数一下吗?”
顾赠林还在为不够郑重的作业纸道歉,程琛却掉进了他给的谜团。他们是一直像今天这样保持着礼貌的吗?还是因为太久没见需要一个再次适应的过程?他已经很小心了,有提过还钱的事吗?是顾赠林从他身上感受到的吗?东西不都是他想还就还的吗?因为这次是钱吗?可他只是想送他回家而已,这是又要和他划清界限的前兆吗?
程琛迟钝地接过钱,“……不用。”
顾赠林点头,“你走吧,不要再耽搁了。”
……不再说点什么了吗?比如,下次?明天?
顾赠林见程琛仍原地不动,“记得再替我向你朋友说句谢谢。嗯……是不是要我自己去说才显得真诚一点?”
“我会替你带到的。”
“还是得麻烦你啊。快走吧。”
“好,你早点休息,顾川会没事的。”
他被程琛的话逗笑,“你说什么呢,已经没事了啊。”
程琛张开嘴小口呼吸,“这样,那我走了。”
“嗯。”他也被磨蹭到有些不耐烦了,先一步转身进入了楼道。
“赠林。”
顾赠林回头,程琛跟着他进了楼道。
“钱不够吗?”
程琛对手里的钱产生了一丝憎恶。他还有一只藏在包里紧攥着水果糖的手拿了出来,“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些。”
程琛伸出颤抖的手,手里躺着的五颜六色的糖果,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扇动翅膀掀翻在地的赝品宝石。
顾赠林已经转身回来,“你一直带在身上吗?”
程琛磕磕巴巴的解释,“不是,刚才买的,就是,等你的时候。”
顾赠林仔细观察程琛手里的糖,“可我最近牙疼,不想吃糖。”
“牙疼?”程琛立马递来关心,“哪颗牙齿?”
“不知道。”顾赠林抓起程琛手里的糖——指尖挠过掌心,离开前重重压了一下,确保糖果不会因为他这一唐突的举动掉在地上,“可能过段时间就长出来了。”
“牙齿吗?”
“对。”他面不改色的瞎说,“什么时候找你你都会来吗?”
“赶过来可能需要时间。”
“工作不重要了吗?”
“可以请假,可以再找。”
“你什么时候下班?”
“五点。”
“你连轴转,都不需要休息吗?”
“人少的时候我会休息一会儿。”
“不是这个,你下班是直接去学校吗?”
程琛沉默片刻,“对。”
顾赠林若有所思地点头,“五点,你来找我。”
程琛想也没想的答应,“好。”
要警告他吗?
顾赠林盯着程琛。
算了。
“说好的,明天见。”
历经种种考验,程琛紧握发麻的手指,“明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