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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还不会流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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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人来了我们可要互相作证,我只是一个爱打篮球的技术不错的乐于助人的纯路人,你是爱打篮球的技术不错的乐于助人的还帮人垫付了检查费的纯路人的好哥们,我俩一起把顾川送到医院,但让顾川进医院的人不是我们,记清楚没?”
李珺在一旁紧张的絮叨,程琛给叶文朝编辑短信,看了眼时间,又望向门口的方向,“我去外面看一眼。”
“哎,你去吧,别一个人走啊,我俩共同承担。”李珺书包上还挂着他的篮球,说完立马察觉不对,“不对,我俩承担啥,我从一开始就搁这儿担心啥,最主要的应该是要你刚才花的钱要回来,别让人把咱给讹了,这票据你得拿在手里,千万别轻易给人,嗯对。”
顾赠林赶到医院,刚下车走几步就找到了急诊。程琛已经看见他了,可顾赠林找人心切,询问了路人之后走了另一个方向。
“谢谢。”顾赠林道谢后朝错误方向走,没走两步就遇见了赶来的程琛。他看着程琛,看见他长长的头发才对过去的时间有了实感。
“这边。”程琛走在前面带路,后来成了身体微侧与他讲话,“医生说是轻微骨折,具体还要等片子的结果。”
顾赠林听着,盯着程琛的侧脸。
程琛脚底绊了一下,立马直视前方好好走路了,“其他的问我朋友吧,他应该比较清楚……”
“……”李珺的视线在顾赠林和程琛之间反复停留不断交换,琢磨半天还是诚实的问出了心里的疑惑,“新型骗局?”
程琛还在想怎么解释,顾赠林坦然,“是你和程琛把顾川送来医院的吗?非常感谢你们,我是他弟弟,可以告诉我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李珺说,“我在和我那几个兄弟打篮球——”
“那个,不好意思。”顾赠林打断他,带着歉意的笑直言,“他是不小心摔倒的吗?”
李珺却有些不确定的了,“当时的情况我也说不准,你得问他本人。我在打球,看见的是他跑步时和人撞一块儿了,当时他们队内的人围在一起,我出于好心就去看了一眼,觉得他那情况得来医院看一眼吧,可他们都说没事,散开后我就问了一嘴,看他站起来都难,就打电话叫程琛和我一块儿把他送过来了。”
顾川坐着轮椅从放射区里被推出来,顾赠林的视线先是落在他受伤的地方。李珺看见人出来了,却碍于来的人是同龄的顾赠林,不好直接说出医疗费的事。
“没想到顾川还有个弟弟。”李珺说出迟来的开场白掩饰尴尬,“检查报告要等多久啊,身上其他地方有没有问题?”
“是家属吗?”护士按照顾川意愿把他推了过来。
“我弟弟。”顾川道。
“监护人呢?”
“父母赶不回来,只有我弟。”
护士见他们都是学生模样,再次询问了几句有关监护人的问题,最后道,“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听医生安排,尽快联系家里大人或者其他长辈,离院的时候把轮椅还到护士站。”
程琛见这兄弟俩的状态就知道又是吵架了,身旁的李珺多次暗示无果后直接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李珺说,“没啥事我们也得回去了,琛儿,你刚才缴费的发票呢?那些检查费挂号费,别是弄丢了吧。”
“给我吧。”顾赠林道。
程琛在李珺眼皮子底下交出了发票。
李珺:“?”
顾赠林看了眼发票,他出门急,身上没带够钱,“你着急离开吗?”
“急。”李珺堵住了程琛不靠谱的嘴,生怕再吃亏,“天色不早了家里人催着吃饭呢,要不还是先把发票给咱,这费用等明天把钱凑够了再还。”
顾赠林再次确认了一眼数字,把发票还给程琛,“抱歉,浪费了你们的时间,希望这件事没有对你们造成困扰。明天会把钱还给你们,需要补偿吗?”
程琛看着他,依旧是李珺代行,接过了他手里的发票,“能有啥困扰,不需要啥补偿,下次注意点安全就行,虽说搞体育磕磕绊绊也正常,但你瞧伤成这样也耽误训练什么的……”再找补就戳人痛处了,李珺拿起椅子上的包,“我们就先走了。”
李珺把包背上,挂在上面的篮球差点砸中过路人,发现程琛没有要走的意思,试着拽了他两下。
“你先回去吧。”程琛说。
“你傻啊,留这儿干啥,留这儿这钱也不能马上拿到啊。”李珺小声提醒,“反正发票在手里,这钱肯定要的回来的。”
顾赠林无言地看着他们。李珺是真以为程琛是舍不得他的钱才不走的,也是竭力劝说,程琛只好先和他一起离开。
他们离开后,顾赠林在顾川的书包里翻找手机,找到后没有进入电话簿翻找,而是直接输入了季雪的手机号,拨通后把手机递给顾川,“自己和季阿姨说。”
顾川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手机。
顾赠林皱眉,“我才招惹了她,又要找不痛快?”
顾川这才接过。
确保了顾川说出了现在的情况,谈话的最终决定是让季雪来医院,顾赠林找了个离他较远的长椅坐下,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空气墙。
程琛折返,找到了顾赠林。
“有东西落下了吗?”
“联系家里人了吗?”
“嗯。”程琛在身旁坐下,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顾赠林又问,“不去上班吗?”
“晚点再去。”
“会扣钱吗?”
“不会。”
“之前的东西都还你了,这次不会忘记还钱的。”
“不是钱的事。”
曾为了接近某人,顾赠林就已经认真的研究过“笨”。如果笨是上天给予的走向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捷径,却很少有人能发挥出它的精髓,那就是“愚笨”。如果一个人要笨,他就不能无知,还必须比聪明的人更加的会思考。但很可惜,顾赠林在探索的过程中迷恋上了无知状态,他知道自己不聪明,渴望上了一种死感,大脑休克,完全不用思考,虚情假意的同时又要让自己去信任一个正被蒙骗的人——
“那你就只是想留在这里,为了顾川。结果出来后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不用一直在这儿等,我会比你更加关心顾川的,不要再担心他了。”
他抹了抹眼角,干涩的眼睛里流不出一滴眼。
“什么?不是……”程琛笨的不聪明了,焦急的等待着顾赠林把话说完,以为他是哭了,“在你没来之前我陪着顾川一起看诊,情况还算乐观。我不想走是因为你还在这里,等这件事处理完之后送你回去,你不能一直呆在医院……”
他看着程琛脸上令人难以捉摸的表情,在程琛这儿,能有一次成功就算胜利,这种程度还没有得失,即使失败了也无所谓,“真的吗,你还会离开吗?”
“不会。”
“你说话不算数。”
“真的,不会离开你。”
“那一会儿你要跟我一起走。”
“好,我跟你一起走。”
顾赠林无言片刻,回头看了一眼顾川的所在位置,仍能感受到烫在侧脸的灼热的视线,垂下眼眸轻轻点头。他数着时间流逝的每一秒,看见季雪出现的时候是第九次六十秒,对程琛说,“有些渴。”
程琛立马接下了寻找水源的任务,“等我一下。”
“不想喝这里的水。”
程琛犹豫,还是答应了,“……好。”
“一天到晚净给我找事做,我干脆申请个床位,整天啥也不干,就住在医院随时给你们腾位置!”季雪今天依旧穿着拖鞋,只是这拖鞋有些不合脚,从刚进门开始一路都是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只有出事儿的时候才想起我来,有本事制造麻烦没本事收拾烂摊子。”
她先是对顾川进行了从头到尾的审视,顾赠林正要起身,又被季雪推回去质问,“你干的?”
周围的人默默远离他们。
季雪用手里的包戳着他的肩膀,“心虚什么?怕我给你爸告状?”
顾赠林躲了一下季雪身上浓郁的香水味,“不知道。”
“不知道?”季雪拔高音量。
“女士,请您保持安静。”
“这里谁是安静的,你怎么不去管别人,我教育我儿子呢,要不你来替我?”
护士看了一眼顾赠林,“女士,请您尽量小点声,还有很多病人……”
“我说了我知道,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就是请您小点声。”
季雪消灭了顾赠林与顾川之间空气墙,把人当证据一样推到他面前,再次用手里的包摆正他的脸,“你上回干的事儿我到现在还闹心呢。顾川这段时间回家晚是不是也是你教唆的,然后又像之前一样叫人给他揍一顿?你这小没良心的,养不熟的白眼狼,刀子都往心窝子里捅,他要是恢复不好考不了体育了,你觉得该怎么办?”
他感受到皮革拍在脸上的冰凉,顾川看起来就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视线始终落在和他不相关的任何一处,在想他这次如果是故意的,代代价会不会太大了?
顾赠林语气平静,“季阿姨,不是我,是你该管管他了。”
“不是你还能是谁,以为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就能糊弄过去?”季雪挽起她那轻如薄纱的长袖,“可把我气的,难怪你亲妈为了她那点名声连儿子也不要了。我们家小川太善良,要是没有小川,连管你死活的人都没了,还不懂感恩?不过你最该感谢的人还是我,顾川可是我亲儿子。”季雪说着,又想起了令她高兴的事,手指戳了戳顾赠林太阳穴的位置,最后又挪到他脸上,补充了她上次没能说出口的事,“她还没好啊,这儿还不正常,站在台上连亲儿子是谁都分不清了,反正她也不要你了,我委屈一下,也这么多年了,允许你叫我一声妈妈,我心里可能就没那么气了。”
季雪的脸上仍挂着嚣张的笑,他嗅到空气里一丝土壤的气息,同时感受到了怜悯与谴责的目光,将眼里还仅剩的倔强悉数给了顾川,这个真正仗着有母亲给的特权就利用这个特权不断打压他的人。
他的眼里重新倒映季雪的身影,“季阿姨。”
“怎么,还是叫不出口?”
“你是从家里赶来的吗?”
“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他看向她脚上的男士拖鞋,“上次去你们家,没见过这双拖鞋,新买的吗?”
季雪低头看了一眼,这也成了她意料之外的事。
“每次看见季阿姨很开心,我也很开心。上次就很想问季阿姨,光是顾川和我妈一起站在台上,就可以高兴到现在吗?”他把季雪挑衅的语气还了回去,看向她手腕上的手链,“季阿姨,你现在比以前还要好看,头发变好看了,手变好看了,指甲换了新的颜色,这条手链也很适合你。”
季雪的手也顿住,忘记收回,反应过来后稍微用了点力,掐住顾赠林的脸,“又在耍什么小聪明?”
顾赠林看她时的眼神专注,出乎意料地笑了,“季阿姨,我是该感谢你,生了个既蠢又那么听话的顾川。可我的为人你最是知道,千万要教导他不要再为我做任何事。”
季雪手里包扔顾赠林脸上,耳边清晰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包上的拉链正好刮过耳廓。
“敢这么和我说话,顾川这样还不是你害的!我迟早带着顾川——”季雪再次被不存在的鱼刺卡住。
顾赠林忍痛把落进怀里的包还给季雪,“季阿姨,求你了,带着顾川走吧,我不会像以前那样吵着闹着要见顾川了。”
他伪装的哭戏太真,让季雪一下子就想到了他小时候的样子,颤抖的接过他手里的包。
“到时候顾川会有一个新爸爸吗?”
她瞬间清醒,再次拿包砸向顾赠林,“疯子!小时候就该把你扔大街上!你走丢了就不该找回来,受了刺激脑子也不正常了,要是没有你,我都不会是现在这样!没人性的东西,给你喂的饭都白喂了,现在还敢反咬我一口——”
季雪的骂声突然停下了,他感觉耳朵上有液体流下来,睁开眼,是程琛拦住了季雪。
“你又是谁?!哪儿来的?”季雪夺回自己的手,这才注意到包上的血迹。
顾赠林用手捂了一下耳朵。他一直觉得这里缺少些东西,现在终于如愿换来了一条疤,下意识扭头看向顾川,可他连站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也不做到——哦,他也没想站起来。
“再动手我就报警了。”
季雪稍微冷静下来,捋了一下头发,让藏的好好的白发暴露出来,“你管得着吗?”
“我管不管得着你都不能打他。”
“我是他妈,还能在这里把他打死不成?”
身边有人向顾赠林递来干净的纸巾,他接过,“谢谢。”看着季雪几乎不顾形象的也要对他进行指控——他记得刚才受的是外伤,却有些听不清声音了,周围的一切也变得遥远。
他害怕程琛这次也要就此作罢,拿顾川没办法对季雪更是无计可施,顺从本心伸出的手像是一种乞求,程琛没有回头却也精准的握住了他的手。
开始有人劝解季雪。有人能理解她当后妈的不易,也有人让她不要与孩子计较,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指着顾赠林,“哪儿也不许去,让你爸来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