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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一人一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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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小孩,狗。
小孩、小孩,狗。
老人、狗,老人……
顾赠林一路走,一路看,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能走出这样的循环。
他找了处有遮挡的地方坐下,几次想把手腕上的绷带解开,还是理智占据上风。
手机里除了顾盛兴没有一个能联系的人。顾赠林正思考去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大黄。
它摇着尾巴在雪地里打滚,见顾赠林注意到它后立马趴伏身体邀请顾赠林一起玩。
顾赠林舔了舔嘴唇,在面对一只狗的时候竟也会觉得尴尬。他看向别处,拒绝了大黄的邀请。
“大黄!把球捡回来!”
一颗球滚到一人一狗中间,顾赠林看一眼大黄的毛色,再看向球。大黄看了眼球,摇了几下尾巴,再看向顾赠林。
就在他们僵持不下的时候,另一只大黄把球叼走了。
“……”
大黄开始在雪地里委屈的嘤嘤,顾赠林摸了摸鼻子,起身在雪地里找找有没有可以和它互动的东西,大黄已经叼来一根树枝在它面前左右摆动。
“……真厉害。”
顾赠林正要从大黄嘴中接过树枝,电话却在这时候响起。
是余期年。
“你又干嘛?”
“你是觉得离我们上次说话才过去十分钟吗?”
“不知道。”
大黄跑过来蹭着顾赠林的裤腿,可他现在没办法顾及它。
“你第一天认识阮苑啊?何必闹那么大脾气,他嘴再欠还能给他撕了不成?这样,你先回来,你回来了我当你面儿用胶带把他嘴封上,以后只让他吃饭不让他说话成不?”
“你消停一点吧。”
“我消停?顾赠林,要不是看在我爷爷的份上,我早就懒得管你了,你见我还对谁这么好过?”
顾赠林即答,“郑蕊。”
“……”
郑蕊曾喜欢过顾赠林是明面上的喜欢。顾赠林不转学的话,他和郑蕊还会是同班同学。
虽说不知道郑蕊已经是余期年的第几任女友了,但已经算最长久的一个了。
能让余期年在顾赠林面前拈酸吃醋已成为这个小女孩最大的本事之一。余期年每次在她的煽动下都扬言要把顾赠林送五台山或者少林寺,其目的只是为了剃他头发而已。
顾赠林听电话那头没了声音,抽空和大黄玩了一会儿拔河,奈何单手扛不住大黄这一通乱拽,一个没站稳摔雪里,手机也脱手了。
顾赠林镇定地爬起来,大黄往他胳膊里钻,想尽一份力帮助林赠站起来。
“……谢谢。”顾赠林推开大黄的狗脑袋,右手被拱得一抽一抽的疼。
顾赠林拍去裤腿上的雪,大黄朝他歪头,狗脑袋又自动蹭进顾赠林手心。
“……”
顾赠林僵硬地把手从狗脑袋移开,在雪地里把余期年找出来,对方已经是骂骂咧咧,“你在听我说话吗?人呢!”
“别吵了。”
“我好好跟你说着话,你故意不理人。得,我也懒得等你回来,你在哪儿?我亲自去找你。”
“你不是整天念叨我不要出现吗?”
“那我是让你走吗?而且你一直和郑蕊不明不白,她肯定觉得是我把你气走的,我怎么向她解释?”
“……你真信啊?”
“无论你在什么地方,马上回来!”
顾赠林刚才摔了一跤,现在也有些生气了,“你俩的事非要和我扯上关系?”
“不和你有关系还和谁有关系,我俩有啥事儿都和你有关系。”
余期年说得理所应当,顾赠林翻了个白眼,“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很难听懂别人在说什么。挂了。”
“顾赠林你他妈的——”
余期年话还没说完,顾赠林就掐断电话,发现大黄正盯着自己。
“……”顾赠林也是被余期年烦得发疯,对着大黄说了一句,“没说你。”
天越来越黑,附近逐渐只剩顾赠林一人——和一只不离不弃的大黄。
他现在找不到回去的路,身上没带钱,又冷又饿。
顾赠林呆呆地望着天上的月亮,目光逐渐涣散,开始对思考这件事感到恶心。
大黄拽着顾赠林的裤子。不管是想让他去什么地方还是想让顾赠林陪它玩,他都没有力气了。
身体的温度在升高,意识变得薄弱,顾赠林什么也不管,就是想睡一觉,奈何大黄一直用嘴筒子啄他的手心。
顾赠林勉强夺回主权后,大黄跑开,他最后强撑着的精神也如吹灭的蜡烛散去。
……
诊所的病房里,在白如昼的刺眼白灯下,一颗明晃晃的蓝色脑袋在屋内到处游走。
“我这发色很难有人驾驭的好嘛?换个人都不行,没我这气质。”
晓儿道出真相,“你倒是把自己捯饬好啦,把人千勃和阿水搞得一个像衰不啦叽的紫茄子,一个像蔫了吧唧的大白菜,你呢?”
“这还不明显?我是蓝宝石,是海洋之心咯。”
顾赠林能清楚地听见六七发出的咯咯的笑声,可纸板一样的身体连接着恍若无骨的四肢,他就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还要承受铅球一般的脑袋。
这脑袋,遇水就会被拽进土里,被火烧就会化为灰烬,到最后还是会留下一个昏昏沉的脑袋,意识怎样都不会消散。
除此之外,还有需解谜才能听懂的语言。
六七拍拍大黄的脑袋,“大黄,大黄,我们大黄是好狗狗,对不对?”
晓儿提醒六七,“六七,有病人在休息,出去逗狗去。”
“就这儿暖和,外面忒冷。姐,你忍心让我出去吹寒风啊?”
“那你至少安静点。”
顾赠林后背浸湿。
头晕,整个身体只有眼珠子能转,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
“你醒啦?”
六七的大脸蹭过来,顾赠林想动手动不了,现在想说话也说不出。
“六七,注意分寸,再捣乱就出去。”晓儿眼下青严重,来到床边探了探顾赠林额头,“还有点发烧。”
顾赠林沉默地看着他们,现在也只能当个待宰的羔羊。
“咋不说话,害羞个啥?”六七对顾赠林充满了好奇,“我记得昨儿还不是哑巴啊,该不会在外头冻傻了吧?”
顾赠林听不懂,已经是尽全力撇过脑袋不想搭理六七。
晓儿单手叉腰,“六七,要我说几次,别打扰病人休息。”
“我就是想了解一下状况嘛。咱昨儿在车站还见过呢。”
“你们算是认识?”
“半个认识吧,昨儿送布料上车,他刚好下车,我和他打招呼他没理我来着。”
“他一个人吗?”
“还有他爸吧,看着挺有父子相的。”
顾赠林忍不住皱眉,偏是这句他倒是听懂了。
“小兄弟,知道是谁救你小命的吧?”顾赠林越是不搭理六七他就越是来劲儿。“昨个儿风雪夜,大黄跑回诊所直喊人,咱小琛可是什么都不管,直接就跟着大黄找到了你,那情景——”六七啧啧两声,后退到晓儿身旁,“当然,你的救命恩人可不止他们,还有咱这儿的神医,再世华佗,大神仙,谢、晓、儿!还有力气不?快起来参拜参拜咱姐。”
“……”
六七这么一闹,顾赠林基本笃定自己完蛋了。
他怎会出现这样的幻觉?任由一个蓝色脑袋在自己眼前乱晃就算了,还有旁边看戏的紫茄子和角落蔫了吧唧的大白菜,这些到底是什么……
神医再世华佗大神仙抬手就给了六七后脑勺一巴掌,“你吓着人家了。”
“哎哟!”六七捂着脑袋逃窜,“我这不在是在介绍咱神医嘛。说真的,他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要一个高烧一晚上还没退烧的人一睁眼就听你胡扯,缺不缺德?”晓儿收拾完六七,对顾赠林道,“你现在这情况挺严重的,一会儿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嗓子不舒服实在说不了话就我来替你沟通。”
就这样吧。
顾赠林两眼一闭,脑袋一歪,什么也不管了。
“怎么又落一身雪回来?”程琛从外面回来,晓儿贴心的为他掸去肩上的雪,“一天到晚都在外头跑,也不知道多穿几件。蒋明还有几件衣服,他回来肯定都穿不得了,你拿去穿吧。”
“不用,晓儿姐,现在不是很冷了。”
顾赠林睁眼,确认是程琛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扯过被褥,让旁人看起来是入睡的样子。
“琛儿,你可摊上事儿了,你拾来的——”六七比谁都激动,大黄跑到他腿边拱了两下。“是是是,还有你,你和阿琛一起拾来的。还怪会瞪人的,醒来都不会说话了,知道是谁家的不?”
程琛愣住半天不说话,一旁的千勃打了个哈切,说,“啥时候吃饭,都要中午了。”
“吃吃吃,一天到晚净知道吃。”六七道。
千勃委屈,“这不到点了嘛。”
“看你这么闲,先去买饭。”晓儿看了一眼顾赠林头顶上的吊瓶,“我的那份多整点素菜,最近不咋想吃肉。”
“姐又要减肥啊?也行,我顺道再去店里看一眼,最近没啥人,闲得慌。”六七起身穿起外套,招呼阿水和千勃和他一块儿,走到门口时不忘拍拍程琛的肩,“是走失儿童就交给警察啊,咱不干那缺德事!”
晓儿扶额,“真是的…… ”
程琛,“……”